闫世旗只道:“你先到A市,找闫氏的总经理。”
“您真的愿意帮我?”高浪东怔怔道。
“我只能暂时让你免于杀身之祸。”
“谢谢。”高浪东怔怔地,忽然流了两滴眼泪出来。
据他所说,他从研究所逃出来后,就一直躲在绿化带里喂蚊子。
官方门口也都是顶星集团的人在盯梢。
他偷偷给C市曾经有合作的各大集团打过电话,但一听到顶星集团几个字,所有人避之不及地挂了电话。
听说A市的闫氏董事长要到C市开会,他才一直蹲守在这里。
本来他并不敢抱太大希望,但没想到闫世旗居然真的愿意帮他。
听完这些,谢云深感慨这家伙还真是个人物,能从顶星集团的手里逃出来。
随后高浪东被助理带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道:“闫先生,其实,我在很多药物方面都有研究,只要您需要,我……我都可以帮您的。”
闫世旗没说客套话:“好。”
送走了高浪东,谢云深终于能切入主题了:“闫先生,您晚上准备吃什么?”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吃火锅,怎么样?”
闫世旗道:“吃啊。”
C市是个旅游大市,再加上现在天气寒冷,临近饭点,基本上火锅店的生意都非常火爆。
司机转了一条街,也没找到一个不用排队的火锅店。
谢云道讪讪道:“要不然,吃别的也行。”
闫世旗道:“让老五去沟通一下。”
衣五伊下了车,过不了一会儿,就拿到了一张号:“闫先生,现在可以去吃了。”
几人穿过排队的客人,在众目睽睽下,上了直达电梯。
谢云深问衣五伊:“你怎么弄的?”
“拿钱给排第一的客人买号。”
果然简单粗暴。
这是一家火锅连锁店,二楼是半开放的包厢结构。
谢云深看着闫世旗坐在烟气腾腾的火锅店里,有点格格不入。
鸳鸯锅里清汤红汤,都落满了食材。
谢云深觉得有点陌生,烟熏火燎中,他居然和闫先生同在一个锅里夹东西吃。
虽然大家用的是公筷。
谢云深主导了一切食材的火候和咸淡,以及蘸酱的调制配方。
那片雪花牛肉一连蘸过三个调料碟,千辛万苦地放在闫世旗的碗里。
谢云深放下筷子:“闫先生,说不定你尝了这块牛肉,连味觉都恢复了。”
闫世旗夹起牛肉放进口中。
谢云深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衣五伊也在看着他。
闫世旗笑了笑,没说话。
衣五伊看见谢云深将蘸了满满辣椒的肉放进口中。
“你以前有这么能吃辣吗?”
“我……不会吃辣吗?”谢云深咽下了肉,迟疑而心虚地看着两人。
闫先生低头吃东西,没有任何表态。
衣五伊道:“大概我也记错了。”
谢云深没有气馁,还在一直为闫世旗烫食材,蘸酱料。
闫先生照单全收。
按照谢云深的说法:闫先生不管舌头能不能尝到味道,但胃里肯定能感觉到这种美味的。
而闫先生一直没有表明自己是否味觉失灵,也没有评价过食物的味道。
衣五伊忽然反应过来,闫先生现在已经因为一个小小的谎言,而骑虎难下了。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心理年龄不足五岁。
闫世旗是出差第三天晚上回到的A市。
翌日早上, 他在餐桌前便询问起闫世英关于高浪东的事情。
闫世英道:“他所知道的也并不多,据他所说,从到顶星集团后, 他只是整天在研究所,除了科研人员,没有任何接触其他人的机会。”
“那他是怎么知道顶星集团的秘密的?”
“他说,他也是在网上看了黑无常对杨忠旭审判的直播后才怀疑的。”
一旁本来跟闫世欣玩的谢云深,立刻竖起耳朵。
“他推测杨忠旭很可能是顶星集团的人,因为里面的科研所研究的都是些反人类的医学项目,而杨忠旭很符合一位地下长老的特征。”
“就这之后,他偷听到了高层的秘密谈话,从中得知, 他即将培育成功的胎儿‘出生’后很可能成为黑暗交易的买卖品。”
“高浪东在最后关闭了所有培育天使——他把那些培育胎儿的模拟子宫称为天使, 然后带着参数逃了出来。”
高浪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么有魄力。
闫世旗问:“他手里有没有证据?”
“没有,但是, 顶星集团现在正急着到处找他,可见他有多重要。”
闫世英站起身,双手按在餐桌上:“大哥,我们应该保他的,他既是受害人,也是完美证人。”
闫世英对于顶星集团一样深恶痛绝, 所以有这样的机会, 他是绝不想错过。
“瞒不了多久的,以顶星集团的消息渠道,很快就会知道他在闫氏。”闫世旗垂眸看着自己领带上的灰色花纹,面无表情。
显然对于高浪东的安置问题, 他还没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去国外吧,我的保险公司还在国外,让他去那里。”闫世英道。
“你自己觉得国外会更安全吗?”闫世旗抬头看着他。
闫世英哑了,说的也是,国外也有顶星集团的势力,而且国外更乱。
“那,大哥之前不是说要创造一个两性用品品牌,让他去开发什么壮/阳/药或者男性避孕药吧。”
众人沉默。
闫世英指着谢云深:“对了,要是成功了,到时候还可以让阿谢用啊。”
正在给闫世欣转魔方的谢云深缓缓给了他一个“?”
闫世英目光中略微尴尬地笑道:“老三说你之前跟老五不是一起去医院治那个……”
一旁正喝粥的闫世舟猛的呛了两下,埋头吃饭当做没偷听见。
谢云深抬起手:“等等,三少爷都把老五试了几百遍了,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吗?他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旁被cue的老五依然沉默,完全不为所动,仿佛与他无关。
“老五,你特么能不能说句话呀?!”谢云深抓住衣五伊的肩膀就摇起来。
衣五伊终于淡淡道:“好,我证明,我跟阿谢没有任何男性问题,当初我不该撒谎。”
“……”
“……”
闫家三兄弟一起看着他们两个。
有时候,谢云深真的很想去死。
衣五伊在某些方面简直超乎常人的冷静:“我跟他一起锻炼的时候,有时候也会看到他的□□……”
谢云深给他脸上糊了一手,还是别证明了吧。
闫世舟低着头在碗里憋不住笑了一声。
闫世英也转过头去背对着他。
谢云深下意识看向闫世旗,刚好撞上了对方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对视,感觉心跳一颤,浑身突然激出了细细的汗毛。
谢云深困惑得皱起了眉。
闫世欣突然问:“什么是壮/阳药?”
谢云深:“?”
世欣少爷,你不是不爱说话吗?怎么专挑尴尬的时候开口了!?
只有闫先生还在思索这些问题,他沉吟道:“这一次去C市开会,政府对于今年的全球贡献奖很重视,高浪东可以借闫氏的平台发表他的医学成果,如果他能得医学奖,我们再公布他的名字。”
闫世英想了一会儿,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到时候,他是国家认可的人才,公开身份后,对顶星集团完全就是压力了,对我们闫氏也是好事。”
闫世旗站起身:“这件事情,我得去找一下三叔。”
三叔现在是商会的会长,有他在,某些方面会好办许多。
一听见三叔,闫世欣平静的脸上立刻出现波澜:“我也去找爸爸。”
闫世旗穿上大衣:“走吧。”
谢云深和衣五伊跟在后面。
谢云深已经有点麻木了。
三叔的工作地点在市区内某公办大楼,自从成为商会会长后,谢云深也极少看见他了。
今天是休息日,大楼没什么人,休息室只有三叔一个人还在忙工作。
“爸爸!”
看见闫世欣的时候,三叔还愣了一下。
闫世旗向三叔说明了高浪东的事情。
三叔道:“这边是有上面发来的文件,说要全国优秀企业响应号召,参加全球贡献奖,意思是,至少露个脸。不过,最近这几届贡献奖,A国没有拿到一个奖,上面也没抱什么希望。”
闫世旗直接道:“所以,闫氏需要一个参赛名额。”
“也好,我试一试向市长提一下名额吧。”三叔拿出那份文件。
谢云深感叹,果然官气养人啊,三叔现在的气质,与之前所见已大相径庭。
一举一动已透露出上位者的气质。
“三叔,以后有没有想要竞选市长?”谢云深忽然道。
谢云深记得这本小说中,A国的政要人员都是通过民众竞选的。
而商会会长是可以参与市长竞选的。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真有这意思,你看我能竞选上吗?”三叔笑了笑。
谢云深一愣,其实他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闫世旗倒是不意外:“听说市长因为作风问题,很可能就要落马了。”
三叔拿出一份信封:“其实原因很复杂,我以前的队友写信,向我透露,是因为上面一位大人物被揭发了,他只是萝卜上带出的泥而已。”
“您想怎么做?”
“尽量竞选上市长,这样也算是给闫家更多的保障。”三叔简单道。
“再过不久,北界的界长要重新竞选了,您认为谁最有希望?”
三叔有点奇怪,闫世旗怎么关心北界的事情。
“是莫怀窦。”
闫世旗穿透性的眼神突然掠过一丝晦暗:“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是北界最权威的人,几乎没有对手。”
莫怀窦,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耳熟?谢云深努力把小说回忆了一遍,也没想起来。
等到闫世欣在他爸那边待腻了,几人才离开公办大楼。
一路上,闫世旗眉头不展,一言不发。
谢云深带着闫世欣坐在对面。
世欣手里依然把玩着他的魔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什么?”
谢云深抓住他肩膀:“你说什么?世欣?”
闫世欣面无表情,连看也不看他:“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这身体不属于你。”
这话引起了闫世旗的注意,他的眼神微微眯起看着谢云深。
谢云深心头大为震惊,他比任何人都感到不可思议,既期待又有种逃避的矛盾,笑了一下:“世欣,你是不是看动画片了?”
“你能晚点回去吗?”闫世欣声音还是没有起伏,他像在陈述事实。
“晚点回去?”
“晚点回去那个世界,好吗?”
“……”
谢云深抬眸,正对上闫世旗穿透性极强的视线,他的心头猛的一跳,要命。
“世欣肯定是学电影台词吧,啊?”谢云深按着闫世欣的肩膀,努力挽回。
闫世欣看着他没说话了。
闫世旗还在看着他。
谢云深在他的目光中,突然发现自己口干舌燥。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整个世界都在跟他作对一样。
“阿深。”闫世旗开口了。
“什么?”谢云深后背落了一滴汗。
千万不要问他关于什么世界的事。
“晚上,来陪陪我吧。”
“?”
谢云深心里一动,闫先生可从不主动邀请他的啊,莫非是想……拷问自己?
晚上,谢云深在练功房训练了两个小时,摘下手套:“我得走了。”
旁边的衣五伊:“去约会?”
谢云深挑眉:“老五,像你这样有对象的人才能叫约会。”
“不,我也没有。”
“什么意思?”谢云深立刻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衣五伊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男士项链。
“定情信物?进展这么快吗?”谢云深一惊。
“不是,这是韩裕秋给三少爷的。”
谢云深立刻蔫了:“那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昨天晚上,我在三少爷房间发现的,他一直藏在保险柜里,昨天才拿出来。”
“然后?”
“我说这东西很危险,应该去检测一下,是否有监听器类的东西。”
老五太实诚了,这样一来,闫世舟不得炸啊。
“闫世舟怎么说?”
“他很紧张,说可以,但如果没有查出问题,就说明错的是我,以后不能碰他的东西。”
闫世舟这个疯子,一碰到这些事就发疯。谢云深立刻打抱不平:“那如果有问题呢?”
衣五伊摇摇头:“没有如果,我今天查了,这项链没有问题。”
谢云深一噎:“呃……这也不能说明韩裕秋本身就没有问题啊。”
“……”
“那现在怎么办?你真要……”
“阿深,不是这个问题。”衣五伊低着头。
“那是什么?”谢云深放低了声音。
“觉得心脏有点痛。”衣五伊笑了一下。
谢云深一怔,要命了,这个被三棱刺划过心脏,缝了这么多针都面不改色的铁血汉子,居然会说心痛。
“老五,其实,你也千万别太认真。”
衣五伊看着他。
谢云深这个母胎单身也只能尝试解释:“如果……我是说三少爷只是单纯把你当成报复的工具,你再认真的话,就是失身又失心啊,是不是很吃亏?到时候三少爷再把你踹开,我的好兄弟,你怎么办呀?你会在心里默默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