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他至少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后代。

    谢云深看见他的嘴角浮现出云淡风轻的弧度,仿佛说出这些话只是杀死两只鸡一样简单。

    “那些种子以什么方式存在于哪里?”

    上官鸿耸耸肩:“这种隐秘的事情只有播种的人知道。”

    “高浪东,是不是其中一颗种子。”

    上官鸿笑着拍了拍手,用那只断了小指的手举起酒杯碰了一下玻璃罩,然后一饮而尽:“恭喜你。”

    谈到这里,结合小说的结尾,谢云深忽然明白了。他看着闫先生,眼帘下垂隐藏着心事。

    闫世旗站起身离开。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很有意思,不是所有的种子都有效,有的种子具有排斥性,所以,播种的人必须疯狂试错。”上官鸿的声音幽幽传来。

    谢云深心中一寒。疯狂试错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闫世旗闭上眼,手指微微颤抖,不知如何走出了监狱。

    谢云深拿着他遗落的手套走在他后面。

    天空的雪纷纷下着,监狱外两排树光秃秃地像两只巨大的手。

    冰冷的霜天下,他的怀里藏着愤怒的烈火,像火山口一样,从胸膛中涌溢出带火的岩浆。

    他望着这白茫茫的世界,眼中却没有任何聚焦点,空无一物。

    一点点雪花落在脸上,像滚烫的火花,灼痛他的皮肤。

    谢云深拉住他的手,给他戴上手套:“闫先生,外面很冷的。”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

    闫世旗看着他低头给他自己戴上手套的模样。

    他的手像卸了力气一样死气沉沉地垂着,没有着力点,谢云深给他套手套就很不顺利。

    他依然耐心地牵起他的手心,直到戴好手套。

    “你知道,种子的最后结局吗?”

    谢云深微微一笑,按住他的肩膀:“种子的结局,就是长成参天大树啊。”

    闫世旗看着远处光秃秃的树,眯着眼冷道:“一颗肮脏的种子,怎么会长成参天大树?”

    “种子的成长,是靠天上的太阳和地下的水,在大自然眼里,每一颗种子都没有区别。”

    风雪模糊了闫先生的眉眼:“种子的基因已经奠定了一切,烂种子就是烂种子,再怎么和风细雨,也不会长出美妙的树干。”

    谢云深真切道:“如果是那样,那我就当它周围的泥巴,永远抱着它好了。”

    闫世旗忽然抓住他的手,目光灼灼:“走。”

    “?”谢云深一怔。

    闫世旗拉着他到附近的闫氏酒店,一进门外套脱在地上,两个人急不可耐地接吻和拥抱。

    谢云深去了E国好几天,一回来就跟着他到监狱,也有点憋得难受。

    闫先生主动热情,吻到情深处,咬破了他的嘴角,尝到一点新鲜的血液,舌尖颤栗地舔舐。

    谢云深闭着眼睛任他亲吻,感觉他不知疲倦地吸吮着自己的血液,感受到嘴角一点星火疼痛,感受他颤栗的身体和焦灼不安的心跳。

    两个人抵着墙亲吻,谢云深手肘还包着纱布,巧妙地用另一只手抱住他,支撑了重量。

    闫先生不许他拿雨伞。

    “这样会容易生病。”谢云深也是做过功课的。

    闫先生把他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按住他的后颈:“一直做……做到我们可以融为一体。”

    为了减轻他受伤手臂的负担,闫先生抱住他的肩膀,使他上半身紧贴着自己,穿着黑色皮鞋的腿放在他腰侧,衬得小腿的皮肤微微发红。

    谢云深低头吻他,耳朵和额头因为多巴胺的分泌发红,温暖的室内,使他身上沁出薄薄的汗水。

    “闫先生……放松一点。”谢云深轻声道。

    他怀疑闫先生是故意的,否则不会这样艰难。

    闫世旗双手捞着他脖子,大部分重量挂在他身上,气息颤抖,脸色通红,声线不稳,生理泪水挂在眼角。

    “痛吗?”谢云深抹开他的泪水。

    “……”闫先生仰起头,眼神迷茫,手心抱着他的后脑揉了揉,表示鼓励。

    虽然很痛,但是更爽。

    谢云深低头吻住他肩膀。

    临近释放的时候,他还想退开,被闫世旗双手按着。

    “就在这里面。”

    谢云深粗着气息,只好任由他所说那样肆意妄为了。

    闫世旗闭着眼身体颤抖了一下,缓过劲来又把他压到床上。

    谢云深滚烫的手心搂着他。

    冬天的黄昏来的异常早,太阳在大地上吝啬地停留一会儿便离开,世界陷入黑暗,城市的灯逐渐亮起来。

    在顶楼宽阔的大平层里,透过玻璃,凌乱的身躯依然能享受到红日前的一点余光。

    房间渐渐昏暗下来,在黑暗中,闫先生漆黑的发丝蹭着谢云深的耳朵和脖颈,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呼吸一声漫过一声,唇色显出近乎艳丽的颜色。

    谢云深在他颈侧咬一口,就能让他身躯颤栗抖动。

    在浴室里,谢云深抱着他的身体。

    闫世旗已经累得睁不开眼,身上硕果累累,还主动吻他。

    “闫先生,在我心里,你就是完美的,不止是树,是漂亮的山顶,还有宽阔的大海。”谢云深看着他,轻声道:“我这样渺小的人,是不是给不了你安全感?”

    闫世旗一怔,睁开眼又闭上眼,微微一笑,像卸了力气一样缓缓倚在他怀中,面庞抵着他的胸膛,让滚烫的泪水消失在温暖的水流中。

    谢云深第一次看见这样脆弱的闫先生,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情绪是如此低沉和阴暗。

    “是我不配。”他低声道。

    “闫先生,我要生气了。”谢云深真的生气了。

    闫世旗搂住他的身躯,第一次露出示弱的情绪:“对不起。”

    谢云深的脸蹭得一下红了。

    虽然在这种低沉的气氛下有点不合时宜,但他还是要说:天啊!原来大佬示弱就是这样子的啊!

    这……简直就是对他的奖励。

    他一定是第一个发现闫先生这一面的人。

    谢云深双手捧起闫先生的脸,突发恶疾般狠狠亲了一口:“闫先生可爱。”

    闫先生看着他嘴角的伤口,终于露出笑意。

    两人的额头轻轻碰在一起。

    谢云深把人从浴缸里抱出来,为他穿上柔软的睡衣,看着闫先生熟睡的侧颜。

    然后他捡起地上的两个外套。

    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绸缎的盒子。

    里面是一对戒指。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

    白家千金和神医林进的婚宴, 在著名的雪海世界举办。

    闫氏当然也收到了婚礼的请柬,本来是闫世英该来的,但众所周知, 闫世英和白小姐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柏拉图之恋。

    这种场合对他来说有点太残忍了,于是只能拜托大哥闫世旗亲自出席。

    雪海世界,顾名思义,有雪和海的唯美景点。在南省,想找到这样一个景点确实有点难度。

    婚礼现场氛围优雅奢华,宾客往来不绝。

    别墅外细雪纷纷,远处的海天呈青蓝色。听说林进为了圆白小姐的梦想在这举办婚礼,提前一年让人建造了这座别墅。

    不愧是纯爱男主。

    谢云深跟在闫世旗后面,看见这一切, 脑海里自动浮现的却是自己和闫先生结婚时的场景。

    他摸了摸口袋里凸起的小盒, 上次那个结婚戒指,他到现在还没送出去。

    那天在酒店,闫先生睡着了, 谢云深想过直接帮闫先生戴在手上,给他一个惊喜。

    他差点就这么做了,但是仔细想想,求婚是一件人生大事。

    这样草率,显得过于儿戏了。

    还是找个机会吧。

    林进穿着一身白色礼服,正在和宾客说话, 注意到闫世旗身旁的男人。

    一种似曾相识的恍惚, 差点以为谢云深复活了。

    不过仔细看去,那人和谢云深又完全是不一样的。

    “闫先生,谢谢您亲自来参加我和锦言的婚礼。”对于闫世旗,林进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桀骜和偏见, 神色敬重而端正。

    “恭喜你,林先生。”

    两人说话时,林进还时不时地看向谢云深,终于问道:“这位是?”

    闫世旗说道:“我的情人,阿深。”

    “啊?”林进彻底懵了,一脸直男问号。

    不止是林进,连谢云深也懵逼了。

    情人两个字未免也太暧昧,太激荡人心了。

    但闫世旗神色平静从容,就好像在说“这是我的保镖”一样自然。

    旁边所有人的耳朵都顿了一下。

    闫世旗三年未归,居然带了这么一个炸裂的消息。

    有钱人私底下玩男色也正常,但是谁也不会把情人拉到这种台面上。

    “云旗前阵子的新闻采访,你看了吧,旁边这位不就是吗?”有人窃窃私语。

    “是,是那位黄金保镖吧。”

    “不过以闫氏的财力来说,这种事倒是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说的也是,男人女人,有什么关系呢,还不是闫世旗高兴就行。”

    “这位就是前几天在E国王子葬礼上的那位……”

    “这是新欢吧,之前那位保镖,也是得了很多宠爱,听说死在C国后,闫世旗才在国外消沉了几年。”

    记忆中,云旗的创始人就是闫世旗,闫世旗和谢云深的关系前阵子也已经在网上讨论过了。

    因此在短暂的错愕后,众人反而觉得这事再正常不过了。

    有些原本还打算和闫氏联姻的家族也难免要算盘落空了。

    但是谁敢说什么呢?称霸南省的闫氏集团,再加上商界的后起之秀——云旗科技,都是属于闫世旗的,连闫家的三叔都已经是A市市长了。

    闫世旗别说喜欢男人,就是找个外星人暖床,也没人敢嚼舌根。

    也有另一些则明显是羡慕嫉妒,懊恼不已,没想到这位黄金保镖居然喜欢男人,而且还被闫世旗抢先了。

    林进回过神来,看着闫世旗身边的这个男人,神态动作之间和他的那位故友十分相似。

    莫非是谢云深死后,闫世旗太过伤心,才找了一个替身?

    说的也是,谁能忘得了谢云深那样特别的家伙。

    林进一脸怅然地看着闫世旗,又看看这被当做替身的男人,只是不知道该可怜谁了。

    那帅哥给了他一对死鱼眼:“林进,你有屁就放。”

    “……”林进一脸错愕,怎么,连说话的性格都一模一样?

    这时候,闫世旗走向远处的白家主。

    谢云深顺便拍了拍林进的肩膀:“装逼犯,你不认识我了?”

    林进睁大了眼,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这么叫他,就是谢云深。

    酬酢之际,白家主忽然神秘道:“闫先生,我向你引荐一位北界来的贵客,请跟我来。”

    闫世旗眼神隐晦地略过一丝冷意,但没有推却。

    白家主领着他上了花园别墅的二楼,回头看了一眼跟在闫世旗身后的谢云深。

    闫世旗知道他的意思,道:“他是我的人。”

    谢云深屏了一下呼吸,感觉整颗心鼓鼓的,要爆炸了。

    今天的闫先生太过直白,太过热烈了,一直在强调这件事。

    白家主看着谢云深,目光略有深意,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谢云深还不知道在众人眼里,自己成了自己的替身了。

    在这凛然的冬天,别墅的二楼花园里却开满了灿烂的鲜花。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一把实木椅子上,正在修剪桌上一盆郁金香的花枝。

    谢云深有些感慨,有钱真好,连郁金香都能在冬天开花。

    白家主向中年人道:“莫界长,这位是闫氏集团董事长,闫世旗闫先生。”

    随后他又看向闫世旗:“闫先生,这位想必不用我介绍了吧。”

    谢云深前几天才在新闻上看见这张脸,这就是北界界长,莫怀窦。

    那中年人抬起头,拿起旁边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手,目光亲近:“闫先生,坐吧。”

    白家主解释道:“是这样的,闫先生,莫先生听说您对当年北界豪门一些孩子失踪的事情颇有些了解。本来几年前就想找您了解情况,但当时闫二少爷说您出国治病,一直延误了时机,这次莫先生恰好来南省参观科技展览,又听说您要来小女的婚礼,便让我做个中间人,为二位引荐一下。”

    “几位慢慢聊,我先下去了。”

    闫世旗坐在他对面,眼神平静到有些冷漠:“莫先生,您想谈论什么?”

    莫怀窦道:“闫先生,当初丢孩子的,除了秦家和其他几家,还有我莫家,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我的……孩子。”

    “您的孩子?”

    “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十八年了。”

    谢云深有些惊讶,莫怀窦看起来年纪只有四五十岁,但在三十八年前就已经有孩子了吗?

    闫世旗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手臂横搁在玻璃桌沿,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我想问,现在来寻找您的孩子,是出于什么目的吗?”

    莫怀窦停顿了一下,笑容消失,目光颇有威压:“闫先生,您不该对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说出这种话,您觉得我该有什么目的!?”

    闫世旗道:“莫先生不必动气,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确实知道一些内情,当初北界陆陆续续失踪的孩子,都和顶星门有关联。”

    “不……警察查获了顶星门所有的档案,没有找到那些孩子的消息。”莫怀窦否定了他。

    “我并不是说这是他们做的,只是说这些罪孽一概起源于顶星门,莫先生,您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莫怀窦站起身,脸色愠怒道:“闫先生,我看你是个能力优秀的企业家,才多次忍让你!”

    闫世旗声线冷静:“莫先生,您想找的不是您的孩子,而是您的外孙吧。”

    谢云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三十八年前的外孙,那莫怀窦这家伙至少也该八九十岁了呀。

    莫怀窦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缓缓地舒出一口浊气,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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