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人亲近的目光,变得幽暗阴森:“你知道些什么?”

    那眼神的转变,让谢云深感到阴寒。

    “一个外号叫皮九的混混,因为进入顶星集团后,得到了顶星门门主的赏识,飞黄腾达,然而良心未泯的他有一天偷偷离开了组织,却遭到了顶星门的疯狂报复,他的八个哥哥姐姐陆续因他而死亡,为此,皮九决定以自己的方式报复顶星门,在十几年间,他陆续劫持了北界各大豪门的孩子。”

    窗外的风雪逐渐变大,楼下传来婚礼进行曲和宾客的掌声。

    花厅内温暖如春,气氛却恍如冰川般,让人感觉呼吸都是满满的冰碴子。

    莫怀窦双手放在身后,站在窗前,以侧身对着他们,眼神闪烁着比雪地还冰冷的光。

    闫世旗继续娓娓道来:“因为这些孩子,就是顶星门门主播下的种子,买家们为了得到最新一批的年轻药剂,答应在家族中为这位门主培养一颗种子,种子将在成年后,成为门主的血液备用库。只是,皮九无法分辨谁是种子,这就造成一个现象,当年但凡是在买家名单上的豪门家族,只要有孩子出生,不论是不是种子,都会被掠走。”

    谢云深担忧地看着闫先生,他能感觉到闫先生的手心在颤抖。

    他俯下身,按住他肩膀,想安慰他:“闫先生。”

    闫世旗紧缩的瞳孔缓和了一下,抬手示意他不用担心,继续道:“而莫界长,您就是其中一位买家,当年您已经垂垂老矣,却为了延长寿命,甘愿将最小的女儿献给顶星门门主,为他孕育种子,所以,您找的应该是外孙,不是儿子吧。”

    谢云深担忧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尾音越来越沉,凝滞的情绪顽固地在胸膛间挥之不去:“这个孩子当然也在出生不久后,就被皮九劫走,消失了。”

    莫怀窦用一种平静沉稳的目光看着他:“原来如此,既然当年秦家失踪的孩子你知道下落,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我莫家的孩子在哪里。”

    谢云深真是吃惊于这家伙的脸皮之厚,丑事被拆穿了竟然脸不红,心不跳,还能一脸平静地说“原来如此”。仿佛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闫世旗像自虐似的微微一笑:“让我猜一下,莫界长发现自己的后代中已经没有契合的血液可供索取,再加上顶星门已经伏法,于是想起了多年前失踪的外孙,他既是顶星门门主的种子,其实也是你的种子。”

    莫怀窦看着他:“所以,这孩子竟然到了闫家,是吗?”

    这话简直像引起山火的那根火苗一样,让人如火焚烧,痛不欲生。

    但闫世旗忍耐住这一切痛苦,他拿出那块写着莫字的玉牌,眼神恢复冷静和肃杀:“皮九被顶星门追杀的时候,把这块玉牌留在了他的废弃钢铁厂里。想给自己留一点底牌。但最终这块玉牌还是回到我手上了。”

    “你杀死了自己的儿子,顶替了儿子的名字,一步一步成为界长,现在,你还想索取孙子的血液吗?”

    莫怀窦目光幽幽地望着窗外的雪花:“你妈妈知道,她的儿子不仅活着,还成为知名企业家,也会非常高兴吧。”

    闫世旗像听见笑话一样站起身:“一条毒蛇暴露在阳光下,竟然还妄想用不存在的亲情来软化敌人。莫先生,听说下半年又要竞选A国的部长了,不知道,这段历史会不会成为您政绩上最精彩的一笔?”

    “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莫怀窦微微一笑,望着闫世旗。

    那一刻,他的眼神已经不似人了,谢云深站在闫世旗面前,警惕地看着他。

    他问这一句,无非是想知道闫世旗手里的证据。

    闫世旗当然没有挑破这一点,他的沉默让莫怀窦更加忌惮。

    临走前,闫世旗道:“放心吧,我也是要脸面的。”

    意思是,他是绝不会轻易将这些事情公之于众的。

    谢云深跟着他走到楼下,结婚进行曲正缓缓流淌,花瓣飘扬洒满了宾客的头顶,幸福的场面和楼上那一场可怕阴暗的交谈,恍若两个世界。

    闫世旗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出大堂,穿过风雪交加的走廊,直到看见远处平静的海岸,才闭上疲惫的眼睛。

    谢云深沉默地抱住他。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闫世旗在他怀里说道。

    “爷爷在世的时候,暗示过我不是闫家的子孙,我疯了一样寻找自己的身世,只可惜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闫先生……别说了。”谢云深很心疼他。

    闫世旗却仿佛没有听见,以毫无波澜的声线诉说着自己的命运:“我名义上的妈妈,其实也是一个普通人,她按照顶星门的命盘之说,嫁给我父亲,却一直无法生育,所以从同镇邻居的手里留下了我,那个邻居就是皮九。我是这批种子中最幸运的一个,大部分的种子已经死亡,或者像sand一样被卖出去,过着惨不忍睹的生活,而我进了宽厚仁慈的闫家,成了继承家业的长子。”

    “世英崇拜我,认为我不畏强权敢于对抗顶星门,只有我知道,我不过是在试图欺骗自己那肮脏的身世罢了,这有多讽刺?”

    谢云深在雪地里抱着他,一颗心揪紧了,他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痛苦的心:“不是的,闫先生,没有人比我更知道,您有多勇敢。”

    雪越来越大,雪花覆盖了两人的头顶。

    闫世旗看着他:“你死后,我把枪口对准自己,看见身体疯狂流出的血,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

    “我居然也会流出这样干净的血液。”

    不知为什么,谢云深心中很恐慌,他没见过这样的闫先生。

    让他感到绝望。

    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从口袋里找出那个戒指盒,因为太着急,戒指掉在地上。

    谢云深连忙在雪里翻找,终于从冰冷的雪里找到了那枚戒指。

    他抑制不住颤抖,终于将戒指戴在他无名指上:“闫先生,我们结婚吧。”

    闫世旗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看着手上的戒指,连尺寸都刚刚好,可见挑选的人有多用心。

    闫世旗仿佛释然地叹息:“你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救世主。”

    “闫先生,要不我去做个变性,给你生个孩子吧,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胡思乱想了。”谢云深非常无厘头地说了一句。

    “阿深,男人变了性也没办法生孩子。”

    谢云深笑起来,闫世旗吻住他——

    作者有话说:PS:秦家少爷不是种子,世英的老公是秦家血脉,两个人的感情线估计要写到番外了,正文实在太挤[爆哭]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闫先生的一意孤行。……

    漆黑的书房, 门被一股阴冷的风推开,闫世英走进书房,看着坐在书书桌后的闫世旗, 举起手中的枪。

    “我爸妈的死都查清楚了,那场车祸是顶星门制造的,准确地说,是你的生父杀死了他们。”

    闫世旗一言不发,阴影落在他眼睫下方,沉默的深渊。

    “闫家精心培养的却是顶星门的种子,大哥,你伪装得也很辛苦吧。”闫世英望着大哥的眼中已经不再是崇敬,有的只是冰冷的痛苦, 和被阴暗狠狠挫败的恨意。

    闫世旗闭上眼睛。

    闫世英扣下扳机。

    砰!

    鲜血迸溅。

    谢云深睁开眼, 看见旁边睡得正熟的闫世旗,心跳剧烈地颤动着。

    这是书中的描述。

    或许也是即将发生的事。

    谢云深心有余悸地抱住他。

    自从那天从林进的婚礼回来后,闫先生恢复往日的从容平静, 眼神依旧毫无波澜,仿佛一切已经过去,反而是谢云深,有一种后知后觉的担忧。

    甚至做起了这种梦。

    他握住闫先生的手,看着手上的戒指在黑夜中发出微弱但坚定的光芒。

    要怎么做才能帮到闫先生?才能让他不那么痛苦。

    他坐起身找到之前那个背包,之前在小楼里, 他把那本小说拿出来了。

    在世界融合之后, 谢云深曾经上网翻阅过,发现网络上关于这本小说的一切也消失了。

    也许只有背包里的这本纸质书,还能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谢云深翻开最后两章,发现上面的印刷字体正在逐渐变淡, 有些段落几乎已经看不清楚了。

    看来,再过不久,这本书也将变成白纸。

    早餐。

    闫世英坐在谢云深对面,抬眸,英眉紧拧:“大嫂,我是不是哪里得罪到你了?”

    谢云深收回自己直勾勾的目光:“你在梦里得罪到我了。”

    闫世英:“……”

    闫世凌噗嗤一声笑了。

    闫世舟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闫世英:“哼哼,你个兄控,我就知道……”

    “你又知道了?”闫世英警惕地看着他,就怕他说出什么话。

    “……你不会变态到梦游去大哥房间观摩吧?”闫世舟沉思道。

    “啧。”闫世英抓起尤维斯手里的蔬果饼扔出去,被衣五伊顺手接住了。

    闫世舟一张英俊的脸幸免于难,惊喜地睁开眼,抱住衣五伊:“天呐,五哥……”

    蔬果饼是保姆专门蒸出来给尤维斯吃的,被闫世凌吃了两张,又被闫世舟吃了一张,就剩最后一张还被闫世英给扔出去了。

    尤维斯撅着嘴巴,从椅子站起来:“不准!”

    众人好笑地看着他去找闫世旗告状。

    “daddy!”眼看黏糊糊的小手就要抓在昂贵的西裤上,管家及时用湿巾帮他擦拭干净小手和小脸。

    尤维斯静静地等着,终于吹干了小手,抓住了闫世旗,埋在他腿上。

    闫世旗低着头看他。

    “daddy!”

    闫世旗从盘子里戳了一块虾肉饼给他:“叫叔叔。不要忘记,你有爸爸妈妈。”

    “素素。”尤维斯不敢忤逆他的话,拿着肉饼乖乖喊了一声。

    然后他走到谢云深旁边,委屈巴巴的眼睛望着他。

    谢云深抱起他:“好乖啊。”转头看向闫世旗:“闫先生,对小孩子不要这么严厉。”

    几个弟弟乖乖吃饭,完全不敢说话。

    大哥冷着脸的样子太可怕了。

    尤其是参加完林进的婚礼回来后,总感觉大哥的气场已经完成一种超然的飞跃和对自我灵魂的审视,这种气场由外向内收紧,变成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权威。

    也就谢云深能视若无睹。

    闫世旗道:“我在说事实,人不能轻易忘本。”

    “尤维斯很懂事,他是喜欢闫先生才会这样啊。”谢云深笑道。

    闫世旗没说话了。

    大哥居然服软了?!

    “……”其他人立刻安安静静吃饭。

    谢云深抱着尤维斯:“尤维斯,告诉叔叔,你的爸爸是谁?”

    “我的爸爸是布兰肯·赫尔斯托特,是E国莱恩特亲王,我的妈妈是伊迪丝·雷米提奥王妃,我不会忘记的。”

    “很好。”谢云深笑着,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尤维斯走下来,向闫世旗伸出双手,用不标准的A国话说道:“素素抱抱我。”

    闫世旗把他抱起来。

    现在看来,还是大嫂有本事啊。众人感叹。

    “等一下你们几个和我一起去参加科技展览。”

    几个弟弟同时点头。

    闫世凌虽然疑惑:他也要去吗?但完全不敢开口质疑大哥的话。

    吃过饭坐在车上的时候,谢云深将他抱进怀里。

    虽然闫先生表面上已经缓和过来,但谢云深能感觉到他的状态还停留在那场谈话中,警惕而冷酷。

    “闫先生,你要是哪里难受就告诉我吧。”

    “放心吧,只要你在,我不会把自己憋死的。”闫世旗笑道:“我猜测,高浪东或者莫怀窦很快就会坐不住了。”

    谢云深惊讶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闫世旗看着他,神秘道:“这几天,你要保护好我。”

    “不用你说我也会……”

    闫世旗按住他的后颈,轻声地像蛊惑他:“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去J国结婚。”

    “啊……”谢云深呆呆地坐在那里,满脑子只有结婚两个字了。

    闫世旗笑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呆滞的脸。说是拍,还不如说是用指尖暧昧地按了按。

    谢云深摸了摸自己涟漪生起的脸,可恶,怎么能这样让人神不守舍。

    “……等等,你说的这件事,是什么事?”他忽而又警惕起来。

    闫世旗:“我看,高浪东很快就憋不住了。”

    谢云深心里一沉。

    科技展览会。

    闫世旗代表云旗集团出席科技展览,闫世英则作为闫氏的总经理出席。

    会场上,谢云深紧紧跟在闫世旗身后。

    一些记者停留在云旗的展台前,无论走到哪里,闫世旗都是会场的焦点。

    “闫先生,云旗是你独立创办的,可以说说公司名字的含义吗?”

    “听说高博士的纳米医疗也即将上市了,是否会对云旗的市场造成冲击?”

    无论多少次,闫世旗都不厌其烦地做了简短回答。

    “闫先生,很高兴在这里能和您见面。”高浪东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

    距离上次所见,他脸上的皮肤越显干渴,像已经脱离土壤的老树,肢体空荡荡地悬在衣服后。

    一双黑而深的眼睛却依然像无底深渊一样,他就用那样深不可测的眼神看着闫世旗。

    如果谢云深不知道一切真相,那么这眼神隐藏得极好。

    但谢云深偏偏知道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他怀疑高浪东已经知道了闫先生的身世。

    因此他难以忍受这种眼神落在闫先生身上。

    在来时,闫世旗提醒过他,不可以表现出任何异常。

    谢云深强忍住了翻涌的情绪。

    “高博士,听说您的技术最近发展得很好,还得到了黄家的巨额投资。”闫世旗和他握手。

    “多亏了闫先生当年的提携,才让我有今天的成就。”高浪东伸出略显干枯的手和他交握。

    这时候,人群里传来声响。

    是莫怀窦,身为北界界长将和南省的高级领导一起宣布展会开始。

    莫怀窦远远地看见了闫世旗,目光深邃而亲和地停留了一会儿,但略过了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