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像大狗一样。

    三小时前, 一架飞机从天际落入E国首都机场。

    从出口出来的时候,外面除了白雪空无一物,皇室警察为小殿下的到来, 做了道路封闭。

    管家迪亚多站在排成长队的轿车边等候他们。

    尤维斯看见管家,双手伸过去,管家激动地抱住他,同时向谢云深道:“谢谢您能来参加殿下的葬礼。”

    谢云深坐上了那辆前往宫殿的黑色轿车。

    高楼上的大屏幕正在直播布兰肯王子的葬礼。

    白雪飞扬。

    垃圾桶里的一张传单被风吹起到半空,谢云深看见上面用红色字体写着一行字。

    【彼岸之神将救赎一切不安和罪恶。】

    又是彼岸神。

    谢云深目光深邃。

    到了王宫,管家还要为小殿下穿上王室的礼服。

    直到葬礼进行到一半,人们心里犯起嘀咕:小殿下是不是也遇害了?

    布兰肯王子和王妃一向受人敬爱,因此这位稚子的安危才会牵动人们的心。

    直到谢云深牵着尤维斯王子出现在葬礼上,人们才松了一口气。

    雪下得越来越大。

    按照王室传统的规矩, 葬礼在王宫大堂外的露天广场上进行, 民众会自发送行。

    白雪覆盖在谢云深肩膀上,他向国王行礼。

    国王向他点点头。

    十多年前,就是这位国王亲自向保镖协会要求, 让谢云深担任布兰肯王子的保镖。

    尤维斯放开牵着谢云深的手,虽然只有两岁,但在王室前的礼数十分周到,稚嫩的声音已经显出异常的坚定。

    谢云深有些刮目相看,这是那个叼着奶嘴哭着要抱抱的小屁孩吗?

    国王面容慈悲,看着这个最小的孙子, 叹了一声:“尤维斯, 向你的父亲告别吧。”

    尤维斯顶着风雪,走向花台上的男人。

    一个两岁的孩子还不懂得离别是什么。

    他只能按照管家教给他的礼数,吻住透明的冰棺。

    见父亲没有反应,他用疑惑的声音轻声唤了一声爸爸。

    “请起来抱我, 爸爸。”

    外围聚拢的民众已经眼睛通红,有人低声哭泣。

    谢云深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看着花台上的尸体。

    “尸检报告上写的是什么?”

    “服毒自杀。”管家在一旁,声音轻而哑。

    直到尤维斯开始趴在冰棺上大哭起来,谢云深走过去抱起孩子。

    王子的冰棺将由马车缓缓绕过王宫一圈,随后进入皇家墓地。

    在这绕行的过程中,两旁挤满了围观的民众。

    谢云深抱着尤维斯走在冰棺旁边。

    这个戴着口罩,抱着王子的男人短暂地引起了人们的疑惑。

    那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分明不是王室成员,但他的胸口上却有王室佩戴的紫色权力徽章。

    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喊了一声:“这是彼岸神的惩罚,因为布兰肯对彼岸神不敬!所以才会死!”

    那男人立刻被卫兵们抓住,押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人群中另外两个动/乱分子又大声呼喊起来:“彼岸神救赎一切不安和罪恶!”

    “彼岸神是年轻人的救赎!”

    谢云深的目光扫视过人群中一张张脸和一双双眼睛。

    越来越多的人呼喊起来。为了不影响葬礼,卫兵们只能暂时柔和地维持现场的秩序。

    忽然两声枪响!

    有人冲尤维斯开了枪。

    谢云深护住孩子的身体,翻身躲在旁边轿车后,鲜血从旁流下来,子弹擦过他护着尤维斯脑袋的手臂。

    一瞬间兵荒马乱,卫兵们迅速护住他们的身体。

    尤维斯在他怀里大哭,两名皇室保镖想从谢云深手里抱过尤维斯。

    谢云深没有放手:“我能保护好他。”

    迪亚多提声道:“他是协会的黄金保镖。”

    那两名皇室保镖顿了一下,没有举动。

    尤维斯两只稚嫩的手臂也以不可思议的力量紧紧抱着谢云深。

    那名杀手被当场击毙了,对方手里拿着的是一把自制式手/枪。

    军队暴力镇压了所有闹事的人员。

    这完全是一场有预谋的恶性事件。

    国际媒体的转播,迅速引发了热议。

    关于神秘的彼岸神教也逐渐浮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E国王宫,两名医生为谢云深包扎身体。

    谢云深愁眉苦脸,虽然伤到了骨头,倒也不是很疼。主要是事情闹得这么大,闫先生肯定知道他受伤的事情了。

    估计要担心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

    谢云深一看,立刻接通了电话。

    “闫先生,我没事的,别担心。”一接通电话,谢云深就先开口。

    那边沉默了一会:“阿深……我后悔了。”

    谢云深怔了一下。

    “我后悔让你去参加葬礼。“闫先生坦率的声音藏着难以想象的苦涩。

    谢云深只好笑道:“过两天我就回来了,闫先生,这两天降温了,你的膝盖还冷吗?”

    “……”

    “听说,E国的首都汇聚着一百多个世界品牌的总部,我想带个礼物给你,你喜欢什么?”

    闫世旗道:“我看不上,我需要的东西在你那里,一秒钟也别耽误,我需要你回来。”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谢云深心里一阵发烫。

    这场事故让彼岸神教大出风头,谢云深的身份也逐渐被解读。

    【他很像十几年前跟在布兰肯殿下后面的男人。】

    【是的,是他,国际保镖协会的黄金保镖。】

    【(图片)肩膀上的紫色徽章,除了王室以外,听说全世界也只有两枚。】

    【当时轰动全国的爆炸事件,布兰肯王子幸免于难,多亏了这位黄金保镖。】

    【(图片)(图片)口罩外的眼睛一模一样。】

    【那时候的新闻上只要出现布兰肯王子,就有这位保镖的身影。】

    【十年了!没想到再次出现,竟然是为了保护他的孩子参加他的葬礼(爆哭)】

    【话说现在这位黄金保镖,是不是去了A国保护闫氏董事长了?】

    【嗯,他不就是前阵子和云旗董事长一起出镜采访的那位吗?】

    【啊啊,就是被冤枉是诈骗的那位……】

    【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时布兰肯王子还出面为这位保镖澄清。】

    葬礼结束,谢云深听从闫世旗的话,打算连夜回国。

    但尤维斯被要求在王宫里陪祖母一天。

    谢云深在王宫里,其实是个熟人了,他保护了布兰肯三年,王室成员没有一个不认识他。

    谢云深借机询问起关于彼岸神教的事情。

    “我只知道,这个彼岸神教,和前几年的顶星门,有些关联。”尤维斯的祖母道。

    谢云深听见顶星门这几个字,都快PTSD了。

    “什么?”

    她干瘪的脸庞露出神秘的苦笑:“这件事,我只告诉你,轰动了全世界的顶星门其实只是这个彼岸教的外层,只是彼岸教获取资金的其中一个……其中一个部门吧,彼岸神教的根已经扎系在全世界了。”

    谢云深听得喉头发麻。

    “您还知道什么?”

    “孩子,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不要像布兰肯一样,白白送了性命。”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老人的目光深邃地望着他:“这需要什么目的吗?就算是操控世界,生杀予夺?这么简单的一项,就充满了诱惑。”

    “……A国,还有他们的势力吗?”

    “哪里都有。”

    谢云深很担心,如果顶星门只是彼岸神教下一个小小的势力,那闫先生会不会遭到他们的报复?

    为了这件事,谢云深心急如焚。

    第二天晚上,谢云深拒绝了手续繁杂的皇室私人飞机,抱着尤维斯踏上了回A国的飞机。

    A国,A市。

    书房内,闫世旗拿着高浪东的两张照片。

    短短三年,同一个人的精神面貌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高浪东现在已经是国际科学会的委员,不仅获得了全新的身份,威望也不低。”

    闫世英道:“他看起来老了很多,而且……我感觉他的性格变得异常焦躁。”

    闫世旗问:“上官鸿死了吗?”

    “还没有。因为顶星门的案件太广了,相关部门一年前才完全整理清楚,其他人倒是死了,反而是罪大恶极的上官鸿作为重要的证人,一直在监狱里随时候审,听说下个月就要执行死刑了。”

    “顶星门的门主,没有找到吗?”

    闫世英摇摇头:“根本查不到一点他的消息。”

    闫世旗站起身:“现在还能探监吧?”

    “如果是大哥的话,向三叔要一下相关手续就行了,不过,你去看他干嘛?”

    “我有事要去问问他。”

    “大哥,你不等……大嫂回来吗?”

    闫世英也总是下意识觉得,大哥一个人容易危险。

    闫世旗正穿外套,听见这称呼笑了一下:“别这么叫他。”

    就这时候,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一道身影带着冬天冰爽寒凉的气息,风风火火地冲进书房。

    “闫先生!我回来了!”

    然后把闫先生一把抱住了。

    看得出来谢云深是一进屋就冲向书房,漆黑的头发上还顶着片片雪花。

    闫世旗被他猝不及防地抱住,闭上眼,缓了缓:“不是说明天才回来?”

    “因为,这是惊喜呀。”谢云深按着他肩膀,郑重道,皱着眉,似乎为他淡然的反应而不满:“你不开心吗?”

    闫世英左看右看,紧急道:“嫂嫂!尤维斯没带回来吗?”

    谢云深懒得理他:“在楼下呢!”连称呼都自动免疫。

    那小屁孩真受欢迎,一回来就被赵叔和他爷爷那两老头抢走了。

    说完闫世英已经下楼去了。

    闫世旗抓住谢云深的手臂,掀起他袖子,看见里面包扎的伤口,渗出了一点血迹。

    谢云深估计是刚刚抱着闫先生太激动了,伤口扯到了。

    “伤到骨头了?”

    “裂开了,还好吧,我恢复力很好的。”

    闫世旗指尖抻掉他额发上的一点雪花。

    谢云深甩了甩脑袋,手心搓了几下头发。

    “像大狗一样。”闫世旗侧着脸,躲开那些半化开的雪。

    谢云深捞住他的脸亲他。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做到我们可以融为一体……

    在去监狱的路上, 谢云深透过市中心那个又长又高的屏幕,看见新闻上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全球科技展览将在A市开展,本次展览涵盖医疗机器人, 新能源,智能居家等科技领域……全球优秀企业汇聚一堂,届时,北界界长莫怀窦,将到南省参观新型科技展。】

    莫怀窦,就是几年前竞选北界界长的政治家。

    现在也已经成了界长了。

    谢云深忽然意识到什么:“闫先生,你认识他吗?”

    闫世旗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我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谢云深一怔,为什么要这样特地强调?

    A市第一监狱。

    时隔三年,上官鸿削瘦了不少, 眼窝凹陷, 眼镜左边的镜框微微扭曲,头上仿佛阴影重重。

    他双手带着手铐,坐在玻璃窗后面, 面无表情地看着闫世旗。

    谢云深站在闫世旗后面,发现他的小指少了一节,尽管他一直将双手放在桌子底下,但玻璃是透明的。

    “闫家主,有什么事吗?”上官鸿冷淡地看着他。

    “关于顶星门的一些事,想不通来问问你。”

    “警察已经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挖透了, 您直接等结果公布就好, 何必纡尊降贵来监狱呢。”

    “我想知道,关于种子的事情。”

    上官鸿怔了一下,扬起狡猾的笑:“上次你说查到皮九的事情,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啊。”

    “我查到的可能跟事实有些出入。”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他倚在椅子上, 肩膀垮垮地塌着。

    “还有一个月就死刑了,有什么想做的吗?”闫世旗道。

    上官鸿仰着头,看着头顶密不透风的天花板,笑起来:“美酒美人,豪宅豪车,财富势力,我这一辈子什么都享受过了,会有什么想做的呢?”

    “再想想吧,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探监室温度越来越高,闫世旗把手套摘下来放在桌上。

    “我想喝一杯麦卡伦30年的威士忌,我想吃一口狗粮。”

    谢云深心想这反派也是太过变态,狗粮都吃。

    闫世旗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不到十分钟,威士忌和狗粮都来了。

    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狱警才同意把酒带进去。

    上官鸿就着酒杯喝了一口酒,闭上眼,微微一笑,口中说出一个残忍的事实。

    “我们说的种子,有两种说法,不知道您想听的是哪一种。”

    “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的。”闫世旗道。

    “种子,一种是渗透豪门的工具,另一种,其实就是顶星门高层的备用血库。”

    他看着两人:“第一批注射年轻药剂的人,副作用非常大,时间一久,身体经常会出现奇痒难忍,头疼欲裂的症状,只有自己后代的血液才能缓释这种痛苦。不仅如此,一旦没有年轻后代的血液支撑,衰老的速度将是正常人的四五倍。”

    闫世旗声线毫无起伏:“那样的话,顶星门的门主,也就是你的师父,他是第一批药剂的使用者了?”

    上官鸿冰冷的镜片透出他深邃的目光:“仅仅是我所知道的,他已经输入了两次完全新鲜的血液,连续变换了两个新的年轻身份,每次杀死后代,都会整容成后代的躯体,换上年轻的血液,加上生长因子的药剂,脱胎换骨。”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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