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处理,明年人人都这样做,咱们还怎么收租。”

    管家:“我只是个下人,要不姑爷你自己去说。”

    但陆猫猫学会了推拉,“我还没进门,不好得罪族人 。”

    管家嘴角抽抽,姑爷一个大男人说起自己没过门,可真理直气壮。自己不想得罪人,就让他去。虽说这个族人没什么本事,得罪了也没什么,但到底是老爷子的族人。

    “姑爷,你的面子比我大。”

    “我有什么面子,我的面子是咱们小鱼少爷给的,管家你代表的是老爷子和五哥,你出面比我有用。再说,收租子的事一直是你在管,五哥让我跟着你学习,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你正好教教我怎么处理。”

    一个晚上不见,陆猫猫战斗力骤增,管家说不过他,“那姑爷你好好瞧着。”

    管家走到送陈粮的族人面前,问他是不是背错粮食,错把陈粮带过来了。那人一开始还想糊弄,当管家把一个袋子中装着的新陈粮做对比时,他不再反驳,只说自己把粮食带过来不容易,让管家破例一次收下,管家说可以派下人帮他替换,那人改了口,“是背错了,我这就带回去换,不必劳烦府上的人。”

    “这就解决了?”

    “姑爷,这事不难解决,难的是要得罪人,所以管家才会问他是不是背错粮食了。”余麦子在一旁给陆猫猫解释。

    陆猫猫点头。

    余谷子跟着说,“他怕其他族人知道他想用陈粮交租子,会被认为是忘恩负义,才改口自己带回去换的。”

    “那他怎么还敢送陈粮过来。”

    “可能是前两年这样做没人发现,今年的胆子就大了。”余麦子猜测,来送租子的人比较多,管事的人并不是每一袋粮食都会认真检查,他和余谷子跟着姑爷来帮忙,没有紧迫感,才检查的细了。

    陆猫猫突然之间福至心灵,另一个更大的可能在他脑海里盘旋,管事可能早知道这事,但不想和族人起冲突,收租只走个过场,“我怎么觉得咱仨像是三个愣头青。”

    余谷子&余麦子:……

    “姑爷你终于想明白了。”回来的管家阴阳怪气地说。

    陆猫猫:……

    人类的弯弯绕绕太多,又是学废了的一天。

    第46章 第 46 章 猫猫罚抄书

    陆猫猫用力过猛让管家不快, 于是他在空闲的时候跑去厨房让主厨哥儿给管家加了道肉菜。

    主厨哥儿还在管家面前帮陆猫猫说话,“管家,姑爷说你今天辛苦了, 让我给你炖了两个大肘子添菜。”

    管家见到炖得软烂香喷的两个大肘子,心想要是再来壶小酒就更美了,不再继续埋怨陆猫猫,神色矜持地说,“不只我一个人辛苦, 秋收大家都忙都累, 姑爷只给我一个人加菜吗?”

    “其他人那里都添了一道小炒。”

    “姑爷的月钱全花在这上面了。”主厨哥儿面带笑意,一想到姑爷被他们掏空荷包,离开时身形萧索的模样,就觉得有趣。

    管家十分清楚陆猫猫才领了两个月的月例, 请这么多人吃肉菜后,剩不下几个钱,心情顿时畅快起来。那个二百五, 不该多管时他非要勤快, 挑出事儿来自己不处理,还逼着他给做示范。也就是他是姑爷,抱着小鱼少爷的大腿, 老爷子和常安公子都让着他,不然管家非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谨言慎行。

    “姑爷给你们什么好处了。”

    全庄子的人都加菜, 不让厨房这帮哥儿女人满意,他们是不可能替姑爷说好话的。

    “给咱们添了道肉羹,一人一碟子红枣糕。连墙角那几只猫都得了一把子小鱼干。今天咱们庄子上的人和畜生就没有没得姑爷好处的。”

    “姑爷真是大手笔。”

    “可不是。”

    月钱花了精光,陆猫猫心微微抽疼,以前不知道钱财好, 直到用时才知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轻轻叹了口气。

    “姑爷,这钱不白花。秋收大家都累,能多吃几块肉补一补肯定会感激姑爷的。”余麦子殷勤地上前安慰陆猫猫。

    “管家也不会再对姑爷没有好脸色。”余麦子不敢说的余谷子补充。

    陆猫猫嗯了一声,只要目的达到钱就不白花,不过,“主厨哥儿那帮人心真黑,竟然点名要吃牛肉羹。”这辛苦费太贵了。

    “搞采买的消息灵通,知道哪家牛折了不奇怪。”余谷子说,“也是咱们不走运,才撞到主厨手里。”

    “那你们说老爷子和大舅哥他们知道有族人用陈粮交租子吗?”

    “知道吧?”余麦子迟疑地说,从他表舅不以为意,不当回事的态度来看,余麦子觉得这事可能是被默许的。

    “你不是管家的外甥,你怎么也不知道。”陆猫猫略带埋怨地看向余麦子。这么大的内幕都不知道,背景和关系都是摆设吗。

    余麦子觉得冤枉,“姑爷,我和余谷子一直都在府里伺候,收租这样的好事轮不到我们。”

    余谷子点头。收租子是赚取外快的好机会,他们没有资格争抢。管事缺人时把他们叫过去,也只是叫他们去搬东西 ,里头的曲折不会告诉他们。

    原来是他们三个都不熟悉情况,才会笨到一起,“老爷子为什么会默许这种事。他就不怕这些人的胃口越来越大。”

    “姑爷,佃咱家地的族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老爷子和常安公子可能没想从他们身上获利,只要他们能好好活着就行了。”余谷子思索片刻道。

    “姑爷你不用担心养大胃口的事,这样做上不得台面,他们肯定不会在外头乱说。如果他们越来越过分,咱们把地收回来就是了。”

    “好像是这个理。”

    他们可以给人恩惠,也可以收回来。不过陆猫猫还有一些不清晰的地方,也想听听老爷子的想法,最近麻烦大舅哥太多,他都不好意思去打扰余常安了,况且老爷子才是真正的当家人,他的考虑或许和大舅哥不同呢。

    余老爷子听说陆猫猫今天大撒钱,忍不住调侃他,“非凡,管家有肘子,老夫这里怎么没有。”

    “老爷子,你别笑我了。”

    “老夫没有调笑你,许多年不吃猪肘子,有些想念它的味道了。”

    陆猫猫不可思议地看向余老爷子,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老头子,他实在很难把儒雅庄重和大口吃肉联想到一起。

    “怎么,老夫不能吃猪肘子吗?”

    “能,老爷子你想吃什么都行。只是,我的月例都花光了,猪肘子只能下个月再买了。”陆猫猫以商量的语气说道。

    “好,那老夫等着非凡你孝敬了。”

    说完肘子的事,余老爷子才问陆猫猫的来意,陆猫猫将白天的事情和自己的疑惑讲给老爷子,“老爷子是我太计较了吗?”

    但余老爷子并没有提租子的事而是说,“非凡,过犹不及,你以己度人了。”

    嗯嗯嗯?

    老爷子在说什么,不是在说为什么要默许个别族人交陈粮,和以己度人有什么关系,他没有用自己的心思揣度别人啊。好吧,破坏了别人的默契,他也担心自己是不是过了,才问老爷子自己是不是太计较,还想和老爷子讨论一下该怎么把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机和度,将来帮小鱼管东西的时候才不抓瞎。

    余老爷子目光温和,“你心中似乎有个人的模样,你觉得人都该是这个样子。你把其他人想的太高了,和你一样的高。遇到和你认识相悖的事时才会苦苦思量,但你又有界限,别人按照你的想法改了,你又认为自己过分。”

    “我是这样的人?”陆猫猫迷惑。

    “你和人有的是实际上的界限,但是在精神上却没有拉开界限。”

    陆猫猫似乎有些明白老爷子在说什么了,他一只猫有了这样的道德水准,就下意识地认为人也达到这个程度了。遇到和自己认知相悖的事才急急忙忙地出来批判指正,甚至想要像消灭危险一样消灭掉这样的事。它不光在以己度人,还在以己度世界。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诸于人,已是犯了道家的错误。

    做人大半年,陆猫猫终于意识到做人的困难,一个疏忽,心就蒙了尘。他该像以前一样观察世间百态,而不是认为自己这一态代表了正道。认为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用一种态度对人对事,不知道变通更不可取。

    “不要灰心,多学多观察。”

    “大舅哥也让我多学多看。”

    知道余常安教导过陆非凡这方面的内容,余老爷子表示肯定,让陆猫猫多听余常安的话。相处时间越久,陆非凡身上的矛盾之处他们发现的越多,若不是这次陆猫猫带着疑惑请教他,余老爷子并不打算过多插手。

    实在是他想当然又直白的做法,非常容易伤人伤己。想当然地正义、公平、恩怨分明可以当作是少年的天真,吃了亏就得到教训了。但陆非凡自己没有意识到而他们察觉的是,他竟还想当然地认为其他人都和他一样想变得更好。若世间都是这种人,这里就不是人间,而是天上了。

    这次请教陆猫猫发现了自己的不足,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疑惑。

    老爷子给陆猫猫讲了春秋时田恒大斗借出小斗收的事,“田氏施恩泽于民终取代了姜氏。”

    “老爷子那是诸侯国,咱们是小家。”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一体的。”

    “那你就不担心养出奸懒耍滑忘恩负义的人吗。”陆猫猫问。

    “仓廪实而知荣辱,衣食足而知荣辱。孟子说,有恒产者有恒心。若这些恩惠能让一二人迁善黜恶已经足矣,至于劣根难改者,肯在土地上耕种的也比游手好闲四处为非作歹的人强,对他们不宜太过严苛。”

    “可是如果不纵容他们,他们会不会就不会起歪心思?”

    余老爷子见陆猫猫又操心了反问,“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想出其他歪主意。”

    这倒也是。想做坏事的人总能找到做坏事的办法,与其防着他们,不如主动露出一个口子,“老爷子你是想用土地绑住他们。”

    “老夫只是希望族人的日子好起来,等家中有余粮了,他们就舍得培养孩子或者自己闯荡了,二三代中有一人出息,就可庇佑族人。”

    为了传承啊。突然觉得高风亮节的老爷子也变得俗气了。

    陆猫猫摇摇脑袋,将不尊敬的想法赶走,其实传承也非常重要。

    老爷子也是用心良苦,这些本该由族长考虑的事,老爷子却不辞辛苦地做了。既施了恩泽给族人,又得了人心,还可以约束底层的族人为恶,土地在老爷子手里发挥出了极大的价值。只是这只能约束下面的人,对有权势的那一拨这些小恩小惠可不够,于是陆猫猫语出惊人的问道,“老爷子,咱家将来会有人回来当族长吗?”

    余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见陆猫猫连夺权的事都能随随便便挂在嘴上,余老爷子终于体会到了余常安和管家的辛苦,你聪明是好事,但如果只是小聪明还喜欢卖弄不知收敛,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话要是让人听到传出去,他们在族人面前如何自处。

    “非凡,你的多学多看后面还要再加一句。”

    “什么?”

    “少说话。”

    “额,我说错什么了。”

    “嗯,说错了,而且还是大错特错。”余老爷子借题发挥,就陆猫猫不正确的想法批评了他一刻钟,在将他赶出去前,还罚他抄十遍书。

    陆猫猫:……——

    作者有话说:陆猫猫:第一次做人,经常过头和不足

    第47章 第 47 章 猫猫小鱼闹矛盾了

    老爷子罚陆猫猫抄书, 没多久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抄书好啊,终于不用再带姑爷了。”管家庆幸地说,带姑爷学做事实在是一件大难事, 教经验比如怎么制定租子怎么安排田地里种植的作物这都简单,但下人之间、他们这些管事和佃农之间的潜规则,实在不好说出口,他没无私到在姑爷面前揭他们下人自己的短。

    常安公子让姑爷多学多看,管家觉得是让姑爷自己悟。

    没想到姑爷悟性是有, 性子却不省心。总能误打误撞地弄出些为难他们的事。

    管家有时觉得庶务在姑爷眼里像是他和小鱼少爷玩的跳格子、翻花绳之类的游戏, 在当前难关里找到诀窍,发现过关的方法后就兴冲冲地冲向下一关。他享受的是找出这套东西运行规律的满足,根本就不是在好好办事。只能说姑爷不愧是姑爷,现在就考虑做主的事了。

    不过嘛, 时间不对,还没嫁进来呢就跳这么高,被老爷子敲打了吧。管家不清楚老爷子罚陆猫猫抄书的原因, 就以为是老爷子嫌他蹦跶。

    管家娘子却有不同想法, “姑爷这些天挺勤快的,戴着草帽人都晒黑了一圈,老爷子让他抄书估计是心疼他, 想让他歇歇。”

    管家哼着小曲儿头都没抬,“可能吧。”

    “我瞧着老爷子和常安公子都挺重视姑爷, 你带姑爷时多用点心结个善缘,将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咱们就求到姑爷和小鱼少爷头上了。”管家娘子老生常谈,让管家多和主子打好关系。

    “我是不知道怎么对他用心,姑爷他啊,该勤快时不勤快, 不该勤快时又瞎勤快。”管家诉苦。

    “这个不怪姑爷。”管家娘子为陆猫猫开脱。

    “啥?不怪他。”

    管家惊诧,姑爷收买了厨房那帮人还不够,什么时候连自己的老妻都收买了。

    “姑爷腰不好,可能肾有问题,才一会儿有力气一会儿没力气。”管家娘子在管家耳边小声说。

    管家表情一言难尽,这个谣言他也知道,还偷偷猜测过姑爷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但王大夫给姑爷诊过几次脉都没提起过这方面的东西,也没给姑爷开补药,说明没什么大问题。他以为这个谣言不攻自破了,没想到这些爱说人小话的女人和哥儿都不相信,“我怎么觉得姑爷肾不好的传言出来,你们都开始怜爱他了。”

    “年纪轻轻就这个样子怪可怜的。”管家娘子说完又改口,“我是在为小鱼少爷可惜。”

    他就说为什么姑爷在府里的人缘不错,感情除了心大没架子和谁都能说两句外,还因为不行让这些女眷夫郎们心疼他。

    “他家有家传的虎鞭酒。”管家幽幽地说。

    “酒不是让常安公子收起来了吗,再说现在也不让姑爷和小鱼少爷成亲,酒喝了没用。”

    管家见管家娘子认定了姑爷哪方面不太好,无法改变她的想法,叮嘱她说,“你少和别人说姑爷这些事。”

    “我懂,大家都私下悄悄说,没人告诉姑爷。”

    管家:……

    余常安见陆猫猫抄书抄的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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