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王爷爹已经暗示过他了。

    “恭喜恭喜。”张鹤程率先向陆猫猫和余常好贺喜。

    “同喜同喜。”

    喜讯一个个传来,瞿星不急于知道成绩,他的书童直到下午快放学才回来,给他把整个榜单都抄了回来,众人又围着榜单点评观看不已。

    陆猫猫跟着小舅子回家去向余常安道谢 ,今天的余府充满了喜气,人人一张大笑脸,树上的鸟也喳喳叫个不停,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见到余常好和陆猫猫呼啦啦地朝他们扑过去。

    陆猫猫甩开了这些小孩儿,去向余常安道喜,还不忘故意他殿试再上一个台阶。

    余常安:……

    然后懂事的猫猫懂事地没有在余家吃晚饭。

    楚王见他回来还有些惊讶,“你今天转性了?”

    “我不想让五哥扫兴。”阖家欢为什么不能加一只可怜的猫猫。

    “你终于分清你和谁是一家人了。”

    陆猫猫斜了楚王眼,去找王妃告状了。

    吾父叛逆,伤透吾心。

    殿试在发榜后的半月举行,期间这些贡士们要去礼部学习三天进宫的礼仪,留给他们复习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王府和余府有段距离,陆猫猫赶不上送余常安进宫,晚上考完出宫时倒去接他了。但没把人送回家,就被路过的楚王给揪回王府了。

    殿试的人数并不多,考官们加班加点第二天傍晚就把卷子给批了出来,同时把前十名的试卷呈给天庆帝,请他御批点状元。

    天庆帝翻了下试卷,余常安的卷子排在了第二,“怀恩侄子今年参考,为避嫌没有应下考官的差事,他这个侄儿考的倒不错。”

    “皇上,非凡公子启蒙就是余五公子教导的。”何福生将自己收集到的消息告知天庆帝。

    “哦,赵非凡和余常安的关系如何?”

    “非凡公子颇为信服余五公子,刚开始余五公子为了磨砺非凡公子让非凡公子做了许多粗活,非凡公子和余五公子关系并不是太好。等读书开蒙后,体悟到了余五公子的良苦用心,这才和余五公子亲近了起来。”

    “余常安有君子之风呀,怀恩家人都是有德行的良善之人。”

    何福生觉得皇帝老爷夸余家人都是顺带的,真正想夸的还是余怀恩。

    “状元就他吧。”天庆帝夸奖心腹爱臣的同时,也没有忘记余常安。

    余五公子是沾了余大人和非凡公子双重的光呀。

    皇帝又粗略地看了几份试卷,除了把余常安点为了状元,又把探花换了个人选,其余的就按照大臣排的名次发了回去。第二天的传胪大典陆猫猫请了假跟着楚王去参加了。

    一百多位新科进士同进士们穿着从礼部借的同样的巾服,分列站好,听传唱到自己的名字时就跪地谢恩。陆猫猫开始听报名时还有些无所谓,等到前三甲时他的心情跟着紧张起来。

    都杀进前三甲了,保佑五哥拿下状元宝座吧。

    老天爷真的听到了他的祈祷,不一会儿陆猫猫就连续三遍听到了新科状元是余常安的消息。

    身边没其他熟人,陆猫猫只能和楚王分享自己的喜悦,“父王,五哥太厉害了。”

    楚王还不把一个状元放在眼里,见陆猫猫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给他泼凉水,“你也给本王考一个。”

    “不,这不在我的规划内。”

    “不是你死活要科举的,现在连个考状元都不敢考?”

    “我只想考个秀才。”

    陆猫猫只考秀才的发言,让楚王憋了一口不上不下的气,“你凡事就不能做到底,立志立一半算什么事。”

    “父王,你太争强好胜了。”

    “你没志气。”

    “父王,咱们不要吵了,再吵下去,人家就要看我们笑话了。”

    “没有没有,王爷、公子我们没看你们的话。”一旁的兵部侍郎曹文瀚立马撇清。

    他的同僚纷纷响应,“对对对,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楚王瞪了眼陆猫猫,陆猫猫不以为意,“父王,马上就是状元游街了,你带我出宫。”

    “等着。”

    “快带我出宫。”陆猫猫催促。

    楚王不想在人面暴露自己和逆子的真实关系,把陆猫猫送到宫门,让他自己坐马车去找楚王妃。楚王妃带着余小鱼在一处包厢,余家其余人和余常安的未婚妻家在同一处包厢,等新科进士走过。状元游街,只有前三甲能乘马,其他进士只能步行,陆猫猫到时正好见到皇家仪仗开道,余常安坐在高头大马上,领着新科进士春风得意地走在大路中央。

    前三甲的年龄差距不大,长相各有特点,探花郎在其中并不算突出 ,砸向他的荷包鲜花瓜果和状元榜眼的数量差不多。

    “五哥今天格外英俊。”芷兰看向下方精神焕发的余常安不住称赞。

    “就是太招蜂引蝶了,傅姐姐你别不开心。”芷芳看了眼未来五嫂又对芷兰挤眉弄眼。

    “谁说我会不开心,下头那个风度翩翩的状元郎马上就是我的夫婿了,我得意还来不及。”傅蕙心大大方方地回答,还把手中的帕子冲余常安丢了去,正好落到余常安怀里。

    第109章 第 109 章 回安平县

    余常安早年读书时, 家中的老爷子、大伯父、父亲都还在官场上打拼,无暇在学业上看顾他,把他送去了赋闲在家的傅蕙心爷爷处拜师。

    傅老爷子是个狠人, 他知自己只会做学问不善交际,进翰林院后靠着谨言慎行硬是在其中扎下了根,为官三十年,就在翰林院中研究了三十年的经史子集文献诏书等,这等耐力连余老爷子都自愧不如。余常安不仅读书天赋出众, 为人上还懂变通, 傅老爷子看上了他这一点,就把替父尽孝留在身边的大孙女傅蕙心许配给了他。

    余常安和傅蕙心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他们本该在余常安中举那年完婚,聘礼都送过去了,傅老爷子却突生急病去世, 傅蕙心从小养在祖父祖母身边,心中萌生了替祖父守孝三年的念头。她的至孝感动了余常安,余常安不仅同意了她的想法, 还替她周全了许多事, 在安平县时也茹素为老师守了一年孝。

    但祸不单行,三年孝期马上要过去时,傅蕙心的祖母又仙去了。这下子难办了, 为祖父守孝三年,不为祖母守, 傅蕙心过不去自己心中那一关。这时余常安又站出来替未婚妻排忧解难,以自己要专心准备会试为由,请他父亲余怀庆出面和傅家人商议婚期定在此次春闱之后。

    虽然自家姑娘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有孝在身不能成亲,傅家人也无可奈何。加之傅老爷子和余常安的师生情谊深厚, 傅家人料余家人不敢轻易背信弃义,就同意了余家的提议。

    于是五年孝守下来,余常安变成了二十三的大龄青年,傅姑娘是二十一的大龄剩女。傅余两家人从去年冬天就开始筹备他们的婚礼,日期定在了殿试后的第十二天。

    “二哥家的两个娃都会打酱油了,五哥才成亲,可真是好事多磨。”了解到内里的曲折,陆猫猫不住感叹。

    “谁说不是。”余常好抱着一叠册子一会儿要给他娘送去。

    “你定的哪家?”

    余常好脸色微红,声音轻如蚊呐,“还没有说定呢。”

    筹备喜宴的事陆猫猫帮不上忙,娶亲那天加入了迎亲队伍中。新郎官穿大红喜服骑马走在中间,陆猫猫、余常好等陪同的人穿绛红色衣。

    京中百姓对前几天状元游街的盛况还记忆犹新,认出了余常安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见他红色官袍之后着喜袍,大登科之后小登科,也都稀罕凑个热闹,把手里头的轻便东西朝迎亲队伍扔去,嘴上还说着贺喜的话。

    “状元郎大喜了。”

    “状元郎这是喜上加喜。”

    “祝状元郎早生贵子。”

    陆猫猫被瓜子花生糊了脸,摸了一把脸,突然见到一个鲜鸡蛋朝余常安飞去,一个探身上前稳稳接住了。

    “谁把鸡蛋当炒货扔了,大喜的日子不准扔鸡蛋啊。”

    众人一阵哄笑。

    陆猫猫觉得不能再这么慢悠悠地下去,否则下次扔来的就不是鲜鸡蛋而是臭鸡蛋了。

    “常好,让人把准备的喜钱喜糖喜饼给沿路的百姓多发些,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五哥,咱们走快一点。”

    余常安点头,余常好转头吩咐余家下人多给沿路的百姓发喜钱,喜糖留够到傅府门前发的份量。

    好不容易赶到傅家,为难新郎的拦门题目都是文的,新郎官一个人就能解决没有猫猫上场的余地。把新娘子接回府,一对新人拜过天地,新郎官去和客人应酬,猫猫不能帮忙挡酒,只一开始在宴席上出现了片刻,等他们推杯换盏开怀畅饮时,就偷偷溜走,带孩子去了。

    “非凡不能喝酒,影响与人交际呀。”余常青注视着陆非凡偷跑的身影和余常宁说,就算是文人墨客的集会也是流觞曲水,陆猫猫这种情况,交朋友会受到很大限制。

    余常宁也没什么好办法,“饮酒的场合不喝酒确实格格不入,非凡避开也好,免得浪费唇舌和敬酒的人一一解释,他这方面可不太有耐心。”

    “也对,其他时候咱们管不了那么多,大喜的日子可别把人给气走了。”

    参加完余常安昏礼第三天,陆猫猫去学堂请了假,带王敬先和齐麓回安平县。由于他们三个都是少年人 ,没有独自外出的经验,家中长辈都不放心,楚王妃拜托齐三陪他们一同去,这样出门在外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有个大人在可以主事。

    此外,为了王敬先去祭拜陆猫猫养父母的事,楚王妃还去见了王敬先的母亲,和她说了许多宽心的话,王二夫人是不乐意自家儿子跟着楚王公子去祭拜他那么什么猎户爹娘的,但王敬先自己答应了王延宗也支持王敬先的做法,她说什么不管用,只能自己生闷气。

    见过王二夫人,楚王妃又去宫里见了贵妃娘娘,王贵妃今年三十九岁,入宫二十年与天庆帝只生下一个公主,公主早已出嫁,和驸马琴瑟和鸣。贵妃的娘家显赫,她们母女不是没有依靠之人,故对皇子间的纷争并不上心。这也是楚王妃敢来见她不怕人猜疑的原因。

    “这事二哥已经和本宫说过了,小辈之间的打闹,让他们自己去解决,王妃不用放在心上。”

    “非凡性子有些较真,难为敬先愿意配合他。”

    “是我那侄儿不懂事在先,冒犯死者这种大不违的事都敢做,也不能怪到你家大公子头上。二哥和我都想让敬先吃一个教训,但我们又舍不得罚他,有大公子帮我们教训他,本宫高兴还来不及,不会怪罪的。”

    “娘娘明理。”

    当初从安平县回京时,因有老人内眷,又带了不少行李辎重,路上走的并不快,慢悠悠一个月才到京。回安平县,一群大男人不需要特别讲究,带够了日常用品和盘缠,就简装出行了,只用十天时间就到了安平县地界,把王敬先和齐麓这俩娇生惯养长大的弄得狼狈不堪,一路上王敬先时不时地抱怨陆猫猫赶路像赶着去投胎。

    到了余家在县城的宅子,陆猫猫亲自给齐三、齐麓、王敬先安排住的地方,吩咐余麦子安排护卫去洗漱。

    “今天休息一晚,明天去坟前祭拜。”

    “你催命呀。”王敬先不满地反驳陆猫猫,这一路餐风露宿,他积累了一身疲惫,只想躺在床上睡个三天三夜。

    陆猫猫皱眉,“办完事情咱们好快点回去。”

    “难得出来一趟,你不想在外头多转转?”

    “有什么好转的,到哪儿都一样。”

    “景色人情总归不同吧。”没出过远门的公子哥对外头的一切都觉得新鲜。

    “游子心境相似。”

    “切。”

    “我瞧你还是不累,现在就跟我回村。”

    本来事不关己,齐麓正乐得看热闹,见火马上要烧到自己身上出来打圆场,“别呀表哥,咱们一身尘土,总要洗干净了再去祭拜呀。”

    “我也累了。”齐三开口说。

    猫猫又不是见不得员工休息的资本家,见齐三说累了,让人带他和齐麓去休息。

    “给我烧热水,我要泡个热水澡。”陆猫猫不管他,王敬先就自己使唤余家的下人。

    “给他安排。”

    年轻人身体好,休息了一晚上,王敬先和齐麓俱都恢复了大半精神,一大早起来在余家的院子闲逛。等用罢早饭,坐上马车和陆猫猫一起朝他长大的村子大石村出发。

    出了县城,越靠近村子的路越难走,把马车中的几人颠的东倒西晃。王敬先掀开马车的帘子向外看,“赵非凡,你之前就住在这种穷乡僻壤?”

    “是又怎么了?”

    “住在这么深的山里,你能走出来真不容易。”

    齐麓深有同感,一脸同情地看向陆猫猫,“表哥,你以前过的太苦了,姑姑要是知道该心疼死了。”

    “你回去别乱说话,我过的其实还好,没饿死没冻死,又等到了时来运转的时候,这命比不知道多少人好。”

    “我们不说,别人也会说。”

    “别添油加醋就成,我真不苦。”

    只要不饿死不冻死就满足了,王敬先没想到赵非凡以前活的这么可怜,从他身上脸上真的看不出来他以前挨饿受冻过,王敬先一不小心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怨天不尤人,上学则下达。非凡过去虽然穷困,但他心顺气顺,没有怨气又没不曾为难过去的自己,自然没有贫困相。余家老爷子可真会调教人,怪不得教出了一个状元郎。”

    齐三将陆非凡的改变归功于余老爷子,王敬先和齐麓听了也都服气,纷纷夸赞起余老爷子。

    只有陆猫猫不是滋味:“你俩眼盲心也盲,本公子就不能是天赋异禀,天生没有烦恼的智者吗?”

    王敬先和齐麓一起嗤笑陆猫猫:“别闹了,赵非凡/表哥你两年前大字都不认识一个,还没有开化呢。”

    “你们讨打!”

    齐三忙他们隔开,“你们给我安生点,路本就难走,再把马车给弄翻了。”

    王敬先这些日子已经意识到自己和陆猫猫武力上的差距,他的护卫不在这里,和陆猫猫对上只会白白挨打,非常明智地没有继续挑衅,齐麓在齐三开口时就缩了起来,两人服软太快,猫猫只能遗憾收手。

    第110章 第 110 章 坟前祭拜

    到了大石村的村口, 众人下了马车,陆猫猫走到王敬先跟前没好气说,“让你的人带路。”

    面对陆猫猫这个债主, 做了过火事的王八公子也有两分气短,冲旁边喊了一声,“奇叔。”

    奇叔从行列出来,恭敬地朝陆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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