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手里还捏着根刚摘的莠草,眼睛不断在赵活和小竹之间打转,最后定格在小竹鼻梁上那副崭新的眼镜上。
“咦?小竹,你戴的这个是什么?好生别致的玩意!给我戴戴?”
小梅凑近前来,满脸好奇。
小竹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镜框:“不行,这是赵活送我的礼物,帮我瞧清东西的,我怕你弄坏了。”
“是阿活送的呀————”小梅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所以,小竹真的能不用狠瞪着别人,都能够轻松看清东西了?阿活你这礼物还真是神了...”
小竹欣然自得地将目光投向身旁的赵活:
“嗯,厉害吧?只是光这一个东西,就快把我梦想给磨没了...”
小梅坐在草上,欣欣聊道:
“我记得小竹的梦想是成为像鲁班大师,欧冶子那样的名匠吧?”
“那都多久的事了,你还记得啊?”
小梅倒也没想谈这个的意思,她当即向小竹直接了当地问去:“先不说这个,所以你们这是在一起了吗?”
“在在在在在一起什么的哪有————!”
见到小竹这模样,小梅颇感惊奇。
“喔~~厉害了。”
小梅言罢,偷偷用余光瞄上几眼赵活,不禁低头抿笑了起来。
【小梅的好感度上升了】
山风从三人身侧穿过,卷着不知名的野花浅息,与少女间淡淡的,暖融融的香气缠在一起。
赵活微微闭眼,在这段纷忙得几乎失了昼夜的短暂留学生涯里,竟也能偷得这样一隙,风是轻的,呼吸是缓的,什么也不必想。
这片刻的简单,已足够让紧绷的弦,松上一松。
...
当夜。
赵活寝房里,他打开了那份锦囊,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好一个瑞杏,玩我是吧。”
赵活愣了半晌,才喃喃自语,话刚出口,他猛地一拍脑门:“不对!我得入梦才能见到她啊!”
于是他倒头就睡。
这一觉倒是睡得极沉,醒来时神清气爽,很显然,他没能梦到那婆娘。
没梦到,说明缘分未到,赵活也不纠结,草草洗漱完毕,便照例寻师父练功去了。
今日,夏侯兰趁着樊啸天不在,久违地向赵活又提及了她的过往。
她本姓为夏侯,名梅,自她入了崆峒派那一日,便被选任为夺魄门嫡传女弟子,当作未来掌派夫人候选人,着力培养。
而每一代夺魄门都会有一位兰,因此她的名也由梅,变成了兰。
夏侯兰的那把伞,是由铁拳门打造的奇兵,钢骨伞,扭动伞柄机关,就会有利刃弹出,攻防一体,水火不侵。
只有在夏侯兰生死关头时,才会用这柄伞与人过招。
赵活自认识师父以来,未曾见过夏侯兰用这伞哪怕一次,而她这大白天不下雨也在撑伞的缘故,则是她觉得室内开伞能招鬼。
她想招的鬼,便是当年不小心被她害死的故人,呼延菊,也是前崆峒掌派人之女,夏侯兰生平最要好的朋友。
说是容貌与魏菊有七分相似,但性格泼辣得很,赵活完全想象不来魏菊泼辣时的样子。
往事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夏侯兰不再多言,只将心神重新投回弟子的武功指教上。
又一日,赵活正单独跟师父练轻功,一头白鹤又叼了株珍稀药材前来夺魄森林,只为寻她的郎君。
赵活见状惊得魂都差点飞了:“火闪电?!你怎么跑这来了。”
“火闪电?”夏侯兰闻言,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头不速之客,
“这是小梅养的那头白鹤吧?为师若没记错,那小疯子貌似没少逼它学武功,学的那本秘籍我记得是...《仙鹤迷踪拳》?还是《飞天脚》来着...”
火闪电在见着夏侯兰后,当场愣在了原地,随即发出一声古怪的鸣叫:
“嘎——!”
夏侯兰微微挑眉,看向赵活,眼中带着些许好奇:“不仅不怕人,叫声也与寻常白鹤迥异,它是随你来的吗?弟子。”
“啊,啊哈哈...对啊,我跟它挺熟的。”赵活做贼心虚般地挠了挠后脑勺。
“咯?嘎!(什么叫我跟她挺熟,这个女人是谁,你为何如此见外!)”
火闪电不爽地连叫两声,翅膀都扇动了起来。
却见无人搭理,那一人一师,甚至自顾自地继续修炼了起来。
那女子虽要求严苛,可每当赵活力竭或动作走形时,她总会适时指点,甚至在他跌倒前伸手虚扶。
训练完毕,更会仔细为他检查是否有暗伤,那份下意识的呵护,清晰可见。
火闪电见他二人这般亲密无间,顿时醋意翻腾,当即展翅飞到赵活面前,“嘎嘎嘎”地大声嚷叫起来。
“好啦火闪电,待会再陪你玩,等我先练完武功先。”
赵活无奈地挥手,示意它到一边去,随即转头,恭敬地向夏侯兰请教:“师父,您看我若这样运使轻功,身法是否会比小梅更......”
“嘎————!(好你个负心薄幸郎!几日不见,便寻了新欢!说好与我白头偕老的呢?你这般作为,让我日后如何嫁鹤?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选你!果然,人类没一个好东西!!!我就该......【此处省略2000字】)”
简简单单一声叫,却仿佛饱含了千般委屈、万种心酸,紧接着,又是一声穿云裂石般的怒鸣:
“咯——!(吃我一脚!)”
火闪电双翅一振,身影如电,径直朝赵活冲去,抬脚便是一记凌厉的踢击!
所幸赵活反应迅捷,一个侧身堪堪避开。
见火闪电突然“发疯”,赵活心中了然,深感愧疚,却别无他法,面前站着的可是夏侯兰。
万一让她知晓自己曾与这头白鹤共跳求偶之舞,师父绝对会面无表情地要求他负责,娶了这头鹤。
“火闪电!我那会只是在馋你带来的灵参,才会一时心切答应的,你能理解的吧?”
赵活着急大喊,夏侯兰静立一旁,轻声询问道:“弟子,莫非你跟这头鹤是结了什么梁子?需要为师出手吗?”
“不不不,万万不可啊师父!人家好歹是小梅养的宠物,我怕师父一出手它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