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夫妇二人,因飞石帮中无人通晓点穴解穴的功夫,亦不便搬动,只得守在旁边,直至穴道自行解开。
倘若大师兄没点上这对夫妻的哑穴,作妻子的难免要破口大骂,偏生穴位被封,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干瞪眼。
纵使脸皮子薄,想说些不中听话来遮羞也办不到,良久良久,怨怼之色渐渐化为柔情,相对如初见腼腆。
一个时辰后,穴道自解,在石帮主诚挚求恳之下,石夫人终于同意回家。
唐门也因此与飞石帮解除了交战状态。
此时大师兄正盘坐床上调息运功,赵活则把玩着一根翎毛,他着实震撼,自己竟完全看不破大师兄那招绝技。
乍看之下,当初大师兄施展绝招那会,他无论如何观察,都只觉得这不过是将暗器注入内力,尽数掷出而已。
然而其威力却大得惊人,莫说周遭花草树木,便是岩石或地面,亦被那飞燕流星翎轻易划出深深裂痕,切成两半。
问及大师兄,他却只嬉笑道:“师弟你这就不行了?菜哎~噗哈哈哈哈————”敷衍了事。
听闻此言的赵活不禁生出揍他一顿的念头,大师兄却在此时向他搭话:
“师弟,我突然想去青楼喝杯酒放松放松,给美貌姑娘们朝脸颊上香两口,你要不就在这待会儿,我去去就回?”
大师兄这话一出,赵活哪还忍得了?他都不能随便啵自己身边的美人,岂容师兄这般快活?
他当即说服自己,定要趁机给这厮一巴掌,或是朝他屁股上狠狠踹一脚,便回道:
“不,你会死。”
“哈哈,哪有这么夸张。”
“我是说,我会——”
“不,他说得对,你会死在我剑下。”
此言乃外头龙湘发出。
这给大师兄吓得身子忽地一颤,“我的姥姥耶,有个女淫贼在窃听我们说话!”
龙湘正推门进来一半,手中还握着只鸡腿,听得唐布衣这般说她,顿时如握剑般攥紧鸡腿,高声辩道:
“你又说我什么!不要再乱说了!我只是在外边喝酒吃饭,自然而然就听见了,才没有故意窃听!”
她手里的竟然是鸡腿!万一我在此刻给她拿鸡腿杀了,这可不好笑!
唐布衣想到此处,一滴冷汗不觉滑落颊边。
龙湘又是气恼又是委屈,便连话音都带了哽咽:
“上次你取笑我,叫我什么锦香宫杀人魔.....!结果真的传开了,害我到现在还没洗刷污名!你这回又想害我!你可知我为了这个至今都不敢回宫,怕被师父责打吗!”
唐布衣闻言,倒是难得露出几分尴尬:
“是,是吗?原来你四处游荡,还赖在唐门上不走了,是因为这个才不敢回家啊,我还道你是想等我养好伤后,再给我捅死呢,这可真是没想到,抱歉了。”
赵活侧过身,盯着唐布衣缓缓沉声道:
“大师兄,原来锦香宫杀人魔这传谣出自你嘴中...还真是害人不浅呐,你个贱货。”
“这,这能怪我吗?我就那随口一说,再加上当时她不还有一个名叫【鸡腿杀手】的称号?我可没传这个。”
谁知此言一出,龙湘连鸡腿也不吃了,闭着眼便大哭起来。
“那,那浑号又没杀人魔严重...一般人听了只会觉得我是个会抢鸡腿的.....就算是我冤枉你了,就算是我刺你的,我也有在尽量补偿了啊!
你怎么对我就这样恶毒,呜呜.....现在我走到哪,大家都叫我杀人魔!我明明都在行侠仗义!我杀的......我杀的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啊!”
二人见她边哭边诉,皆皱起眉头,赵活缓缓挪回大师兄身旁,低声嘀咕:
“大师兄,你又把人家弄哭了,这可怎么办?湘姊这人好面子,脸皮又薄,先前卧云岗一哭,就已经够把还留在那的飞石帮取笑一辈子了。
等会儿冷静下来,一定会拔剑杀人灭口,你信不信?”
“英雄所见略同,我太信了,这下如何是好?”
“我有一个计划。”
“哦?”
唐布衣正猜度师弟有何妙计呢,赵活却猛地回身,一把将他擒住。
他将大师兄扭到龙湘面前,一边制住他挣扎,一边高声道:
“湘姐!我抓住这贱货了,快!趁现在砍他!砍完他就不许再砍我了啊!”
“哈哈哈哈你妈!”
【唐布衣的心相大幅度上升了】
二人全然不顾龙湘仍在哭泣,只顾扭打纠缠,一个挣扎,一个紧抓。
连龙湘都被这滑稽场面逗得止了泪,她轻轻抹去眼角水光,握着鸡腿缓缓上前.....
大师兄一见,坏了!这厮是真要拿鸡腿砍杀我!
他当即运劲一震,将赵活震开,随即施展轻功躲到师弟身后。
“弟,你让开,不砍他这一剑,我出不来这气。”
赵活默默瞥了眼她手中的鸡腿,毕竟龙湘是真能用鸡腿杀人的,他断不会任由二人在此厮杀。
于是赵活温声劝道:
“湘姐,莫要冲动啊,我大师兄这么做,是有深意的,你虽恶名昭彰,可是出名也快呀,清者自清,路遥知马力。
先出名再洗白,总比做一辈子好事依然乏人问律要好吧。”
憋红了眼的龙湘带着哭腔回道:
“他这么狡猾,未免不诚信,我固然想出名,但我要光明正大的出名,才对得起我爹的名声,如今我该怎么办啊!
光一个鸡腿杀手就已经吃不消了,更何况现在人人都说前武林盟主的女儿是杀人魔!”
赵活听罢,立时转向大师兄:
“这就是大师兄你的不对了,你自己觉得好,不见得别人也喜欢,这人老是自作主张,把爱吃的菜塞给别人,殊不知别人最讨厌叶儿粑!
湘姐,你大人有大量,别太怪罪他,说到底,我大师兄也是一番美意。”
“那他害的你把我搞怀孕了这事又怎么说!我,我人都还未嫁,便已有了身孕,我都不敢想,届时师父会怎样说我!”
赵活闻言眉梢一凝,瞥了眼在旁憋笑的大师兄,方温言回话:
“不不不,哪有说怀便怀的,这都要时间沉淀,究竟能不能怀,往后湘姐不就自知了?”
“这,这样吗?万一,真,真怀了怎么办?”
龙湘说出这话之时,浑不敢瞧赵活,那羞怯神情,莫提有多勾人心魄了。
“呃...”
见此情景的赵活再三思索,终是缓缓道:“湘姐,其实....那样做并不会怀。”
【龙湘的好感度下降了】
“连你也骗我,那你说说,要怎样才能怀?”
怎么还降好感度了呢...
赵活沉吟片刻,那等事,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得再度委婉道:
“就,就是得那种亲密接触,才,才能怀...大概之类的。”
“你看!你看!我师父也是这么说的,这若是不算亲密接触,那怎样才算啊!亲也亲过了,摸也摸过了...我...我.....”
谁知大师兄此时竟还火上浇油:
“说不定还会是个龙凤胎呢,噗哈哈哈哈————”
“呜哇————!”
“啊———!!!”
此话一出,龙湘当即嚎哭着挥舞鸡腿乱砍起来,吓得赵活一声惨叫,慌忙闪躲。
鸡腿过处,无不留下深深割痕,大师兄与赵活见了,皆感到惧怕地咽了口唾沫。
于是二人在屋中东躲西藏,只为避开这位试图以鸡腿行凶的“杀人魔”。
一人大笑不绝,一人无奈无言,还有一杀人魔自始至终在泪眼婆娑的尝试拿鸡腿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