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事态稍平,赵活便将龙湘约至一片竹林。
“弟,你叫我来这儿做甚?我...我已经好多了。”
她眼圈虽还泛红,但经赵活一番投喂,气色已缓。
此刻龙湘正握着一只鸡腿啃得香甜,那是赵活亲手为她烤的,吃得她满面生光,尽是满足。
赵活正低头削着一截竹子,并未答话。
好奇的龙湘叼着鸡腿凑近,悄悄将脑袋探到他身侧,才瞧出他是在制一件乐器,那模样她再熟悉不过。
“弟,你这是在削竹箫?”
“对呀。”
赵活只应一声,龙湘愈觉好奇。
她三两口吃完鸡腿,嗦净手指,取布拭了拭,便轻声问道:“削来自己用么?我都不知你还会这个。”
“我不会吹箫。”
“那削来干什么?卖钱?”
赵活仍未急着答复,待竹身削得匀了,他轻吹一口气,拂去碎屑,举起来对光看了看孔洞,觉得满意,又拿磨石磨了片刻。
“卖什么钱,那点银子还不够湘姐你一顿花的,我是削来送你的。”
“送...送我?!”
【龙湘的好感度上升了】
【龙湘的心相大幅上升了】
龙湘怔了怔,心中疑惑,他怎知我会这个?便顺着心思问出了这个问题。
赵活坦然一笑:“我猜的,锦香宫弟子人人必须得学一门乐器,我便按对湘姐的揣测,蒙了一蒙,看样子是猜中了。”
这话还真给龙湘说信了。
真没想到,这也能猜中,不愧是我弟,竟这般懂我,我这做姊姊的,是否也该多照应他些才是....他这般待我,或许也是为了腹中.....
不不,他都说了,未必会怀,可若真怀了,又真如唐布衣所言是个龙凤胎,该如何是好?
啊啊,烦死了!真想什么都不管,痛痛快快打上一架!
赵活见她神色恍惚,似在认真思量,也没多言,而是在用布擦拭竹箫,有模有样地端详片刻。
确认无误后,方才起身将箫递向龙湘,轻声道:
“湘姐,吹一曲听听?我品品音色,眼下还是半成品,过些日子我再细细打磨,然后给你。”
龙湘被他一语拉回现实,迟疑地“啊”了一声,却未立即去接,只展颜笑道:
“谢啦,弟。”
她伸手欲接,颊上却忽然红了些许。
随之转过侧身,偷摸瞥了赵活两眼,终是定下心神,忍情接过竹箫,入手刹那,她猛地背过身去,再不敢看他。
徐徐深吸一气,方将箫抵唇边,缓而有序地吹奏起来。
倒也颇有模样,箫音清响,未见杂滞,赵活放下心来,随即取出怀中骨笛,轻轻相和。
龙湘闻声心中一颤,曲调却未停,反吹得愈稳。
赵活便这般随她韵律伴奏,二人一箫一笛,声出如山水明净,云气闲舒,听来格外悦耳安神。
【龙湘的心相极大幅上升了】
一曲终了,龙湘只觉胸中畅快前所未有,由衷赞道:
“弟,你怎么什么都会!竟还能与我合奏,太.....太厉害了!”
“不过是凑巧听过这曲子几句罢了,不然哪能这般顺当啊,如何,心情可好些了?”
“嗯!其实你烤鸡腿给我时,我便已好了,弟做的鸡腿天下第一,吃上一口,死而无憾!”
“没那么夸张吧?”
“也是,死了可就吃不到了。”
龙湘笑吟吟道:“总之我龙湘在鸡腿一事上绝无虚言,论做鸡腿,没人及得上你。”
赵活闻言也笑了几声,他将那支半成品竹箫收回,神色却忽转认真:
“湘姐,咱们...切磋一回,你意下如何?”
“切磋?好啊!”
若要论战,龙湘从不推拒,天下除鸡腿外,唯打架能令她兴致勃发。
二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各自退开数步,摆开架势。
龙湘缓缓拔剑,目光凝注对手,赵活亦抽出唐门小剑。
竹影婆娑,二人相对而立,半晌未动分毫,只在彼此身形间寻觅破绽。
直到一片竹叶悠悠飘落,恰遮住赵活视线一瞬——
龙湘已如离弦之箭疾掠而至,举剑便斩!
剑势狠厉,气劲逼人。
赵活虽未能立即使出《点破云关》,却也不至于愚钝到想以指接剑,更不会硬撼。
他侧身避过,龙湘却趁势变招,剑身一转,竟如软鞭般横扫而来。
赵活眉头一皱,所幸他早将《仙鹤迷踪拳》与《很是用力踢》这两门上下相合的高等武功练得纯熟。
久习之下,已得『风神脚』与『仙鹤迷踪步』两个技能。
当下步法展动,身形飘忽如鹤踪云影,险险让开这一击。
龙湘剑势不绝,反愈攻愈疾,好在赵活总以种种奇诡姿态避开锋芒,未中一剑。
如此你来我往,二人战得酣畅,无需言语,亦无挂碍,单是这般纯粹切磋,已教彼此心意相通,百感交集。
直至气力渐乏,方收势停手。
事后,赵活又亲自下厨,为龙湘烹了一大盆香酥鸡腿,邀大师兄同享。
唐布衣见状啧啧称奇,只觉这两人似乎比往日更亲近几分,也不知是否错觉,但龙湘既不再追着他砍,总是好事。
入夜后,赵活再寻龙湘,与她谈起一桩要紧事。
“待回归唐门途中,若遇见一个正被人追杀的可怜人,切勿靠近,尤须留意那人身上所携之物,只让大师兄独自上前应付便是。”
龙湘听罢,只点了点头,未再多问。
次日清晨,赵活与龙湘神清气爽,大师兄亦精神抖擞,三人草草洗漱罢,便继续赶路回山。
行至唐门自家所设的茶肆外,大师兄略感宽心,毕竟已到自家地界。
出门相迎的是三名唐门弟子,赵活瞧着他们面熟又陌生,总觉曾在何处揍过,一时却想不起。
那三人一见赵活,目光顿时狠戾,赵活正要瞪回去,却见龙湘已然按剑,杀意几乎溢散而出。
“你们这般瞪着我弟做甚?是敌人?弟,我能砍了他们么?”
此言一出,三名弟子吓得缩成一团。
大师兄愕然道:“你疯了?!这可是唐门地界的茶肆!你这傻姑娘,别见人就想砍啊!虽说这几人眼神确是挺不善的...等等.....”
他说到一半,忽觉不对,仔细端详起三人面貌:
“你们几个,不是早已下山离开唐门了么?怎又跑回来,还在茶肆做起活了?”
其中一人干笑两声:“啊哈哈,还以为大师兄早忘了我们,在唐门那些年,倒也不算白待。”
“嗯,毕竟你们三人共用一个茅房那桩事,我每回想起来都忍不住要笑,噗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