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羽毛救我?”
小梅歪了歪小脑袋,眼底晃过一丝茫然。
片刻,她将羽毛拢入掌心,轻轻按在心口,倏而仰起脸来,一抹笑意无声地漫入了眸光深处。
“阿活~~”
小梅的嗓音软软拖长了调子,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烂漫了~~害得本梅的心差点就被臭阿活夺走了,好险好险。”
说罢,她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心口,随即又若无其事地与赵活并肩往前行去。
此时,另一处。
另一行人已距唐门不足十里。
唐布衣走在最前,龙湘默然跟在他身后数步之遥。
正行间,前方忽见一人手持未出鞘的宝剑踉跄奔来,唐布衣初以为又是来取性命的,不料那人扑至近前,对其众人嘶声求救:
“救...!救我.....!有强盗在追我.....!”
此人见到唐布衣一行人,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倒在地,哑哑嘶鸣,眼神中满是乞怜之色。
“老兄,你是火炎山剑阁的铁匠吗?”
唐布衣淡淡问去,那名铁匠似乎伤了喉咙,说不出完整话来,闻言点头如捣蒜。
话音才落,后头已追来一名破戒僧,扬声喝道:
“还往哪儿逃?身上的宝剑,老实交出来吧!尔等闲杂人,火速离开,否则别怪和尚发怒杀人!”
“又是何人,敢到唐门地盘撒野?!”
唐布衣厉声喝道。
龙湘却未作声,只静静观察两人神色。
那破戒僧抢至铁匠身侧,举刀便要斩下,眼看铁匠顷刻便要毙命。
纵使赵活先前再三叮嘱,可见死不救,终究违背龙湘心中侠义。
她身形疾动,剑光一闪,那破戒僧已倒毙在地。
随即收剑还鞘,回头淡淡看了铁匠一眼。
唐布衣见状倒抽一口凉气:“这就杀了?都不盘问一下?你还说你不是锦香宫杀人魔。”
“不然留这恶徒在人世,回头他还要祸害旁人。”
龙湘淡淡道,那铁匠强撑起身,颤巍巍将手中一柄连鞘长剑捧到龙湘面前:
“谢...谢.....我已活.....活不久了,这柄宝剑,赠给女侠.....万勿拒却。”
“我已得父亲所赐天殇剑,大师好意,龙湘心领了。”
“拜托...”
龙湘未理会他的哀求,转身欲走,铁匠却在此刻猛然暴起,直扑向她,同时“锵”地拔剑——
“不好!”
唐布衣暗叫一声,一枚金钱镖已脱手而出,正中铁匠咽喉。
却也因铁匠扑倒之际,手中那柄才拔出一半的长剑骤然脱手飞出,落在二人面前。
龙湘凝目一看,不禁低呼:“这剑...怎么是断的?!”
话音未落,以那断剑为中心,一股浓稠绿烟骇然迸发!
幸好龙湘早有赵活提醒,始终心存戒备,当下疾退数步,在绿烟及身前已撤开丈余。
并在被绿烟笼罩入内之前,率先一步撤开了此危险区域。
原地未动的唐布衣只吸入一丝,当即色变:“此烟有毒,龙湘!你没吸进去吧?!”
“没,在彻底散到我面前之际,便退开了。”
“那就好,此毒极为不妙,若吸入后没解药,后果恐将是死。”
闻得此言,龙湘心底不由暗叹,我弟究竟有多大能耐.....连这等算计都能料中,若没他提醒,今日怕真要着了这群人的道。
唐布衣刚松半口气,正欲俯身拾起那断剑,四周却传来一丝极轻的异动。
二人早已警觉,那暗伏者未敢对正拔剑的龙湘下手,反而身形一展,现于眼前。
只见来人身穿大红僧衣,颈挂粗大佛珠,头戴黄帽,面容粗犷,声如闷钟:
“想不到你们还挺警惕的,失算失算。”
唐布衣一眼便知晓了来者何人。
“你是崆峒派的金乌上人!”
“正是,和尚远道为你而来,不仅挑战,还要杀你。”
金乌上人咧嘴一笑,尽是轻蔑。
龙湘则提剑缓步上前,立于二人之间,面对金乌上人,厉色道:
“要想挑战唐布衣这厮,你得先过了我这关。”
谁知唐布衣冷哼一声,纵身跃至她身旁,笑道:
“面对使出这等奸计的歹人,还想着你那一打一作甚?脑袋被驴踢了?咱俩齐上,我攻下盘,你斩上盘,战他娘亲!”
“咦?!”
龙湘尚未回神,唐布衣已挥手射出数枚金钱镖,谁知镖击金乌上人,竟如中铁石,叮当落地,未伤其分毫。
很明显,这也是位武林高手。
见唐布衣已出手,龙湘不再多言,眸光一寒,挺剑便朝金乌上人上盘施展七诀剑法。
唐布衣则专攻下盘,二人一远一近,配合渐显章法。
金乌上人格挡龙湘那套《龙渊七绝》颇显吃力,而龙湘闪避他手中那对沉重大锤,亦不敢怠慢。
毕竟他所持的奇兵『烈阳锤』绝非善类。
乃是出自极乐教的邪术,内含暗劲,击中后真气窜入脑门,使人终日昏昏沉沉,如梦如醉,变作成言听计从的痴哑废人。
唐布衣见此人体态肥硕,身法却轻盈如鬼魅,活似只敏捷大王八。
他当下喝道:“龙湘!”
龙湘一词会意,足尖一点后撤开去,唐布衣自她身侧掠过,擦肩时竟还朝她嬉笑一声:
“你也不行嘛~哈哈哈哈————”
“什————唐布衣!我看你是想找死!”
退至远处的龙湘气得转身大骂,唐布衣却已不理,身形凌空跃起,居高临下。
金乌上人暗叫不好,急欲转身,唐布衣却自双袖中抖出无数翎羽,眸中血色骤现,杀意澎湃。
正是《飞燕流星翎》全力催动之相!
就在他将发未发之际,周身气机陡然一滞,功力竟如退潮般无缘无故消散溃散。
因此,唐布衣的全力《飞燕流星翎》施展失败。
下方龙湘抬头望去,只见唐布衣仍在高处缓落,他的身侧不知何时多了道神秘身影,是个道士打扮之人。
她心头一紧,暗呼不妙,足下轻功急展,挺剑直刺那道士。
那道士只袖袍一卷,便将剑势轻描淡写化去,反震之力几乎让龙湘手腕脱臼。
直至此刻,她才惊觉来者修为深不可测,竟是绝世高手,而那袖口所藏之物,竟是拂尘。
道士更在龙湘将落之际,探手欲擒,却被她回剑一挡,三人就此齐齐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