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准备挑个闲日子腌了,留着以后慢慢吃。

    还剩一块顾岛准备现在就做了,说起来自从来了这,吃猪肉的次数真是不多。

    这次突然得了这么大一块猪肉,让顾岛一下都不知该怎么吃了。

    是包饺子,还是炖成猪肘子。顾岛也拿不准主意,索性进屋问问景尧的意见。

    一推开屋门,就见景尧半躺在床边。整张脸像是被抽去了血色的宣纸,连素日红润的嘴唇此时也泛着青灰。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那一脚伤到哪了。”顾岛一个箭步冲上前,手刚碰到景尧的肩头,景尧就剧烈咳嗽起来。随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顾岛的衣衫。

    顾岛大惊失色,顾不得擦去脸上那几点温热,只急忙将景尧小心翼翼地放在背上,快速出了门往村口老牛家走去。

    “老牛叔、老牛叔!”还没到老牛叔家,顾岛就焦急喊起来。

    牛叔朝外看去,见是顾家那小子,笑脸当即扬了起来。自打自己买了毛驴,顾家小子就常坐自己的车进城,给自己添了不少进项。

    “顾岛呀,怎么了这是。”

    “麻烦老牛叔送我去趟县城医馆。”

    老牛叔这才注意到顾岛后面还背了个人,脸白得不像话,瞧着吓人得很。他诶呀一声,赶紧将毛驴从磨上卸了下来,捆上板车。

    “快、快把人放上来,我这拉你去。”

    顾岛顾不得感激,将景尧抱上铺满稻草的驴车,将他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

    此刻景尧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像个碎布娃娃一样任由顾岛摆布,看得顾岛心像是被人狠狠揪起一样。

    “老牛叔,能赶快点吗。”

    老牛叔看了看自己新买的驴,有些心疼道:“顾家小子,不是我不愿意。我这驴刚拉了一上午的磨,实在没力气嘞。”

    顾岛心里焦急,“老牛叔麻烦你了,要是驴出啥事,我给你赔。”

    老牛叔一惊,心道他这驴可不少钱呢,顾家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这顾家小子可是在县城都小有名气,还真不一定拿不出那点钱。

    也不再说什么,加快了挥鞭的速度,只是回头悄悄看了眼躺在顾岛怀里昏迷不醒的男人。

    听村里传这男人是外头来的,是个病秧子,所以很少出门。

    但顾家小子喜欢,哪怕是个病秧子都不嫌弃。

    为了他改邪归正当起了厨子,还特舍得给他花钱,如今一看传言不假。

    不过就算是个病秧子,那男人长得也确实俊俏。十里八村怕是都没这么好看的,怪不得顾家这小子稀罕。

    到了医馆,驴车刚停下来,顾岛抱起景尧冲了进去。

    “云大夫,你快看看。”

    云大夫正在看诊,听声抬头就见顾岛满胸膛的血,抱着已经昏迷的景尧冲了进来。

    云大夫也顾不得多问,忙让药童将顾岛引入内室,自己跟看诊的人告了罪,这就跟了进去。

    “这是怎么了。”

    顾岛担忧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景尧,磕磕巴巴地将上午发生的事情说了。

    “我怎么能让他挡在前面呢,都怪我。”

    云大夫轻拍了他两下,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景尧身上。

    上次复诊时,他看的清楚明明毒素已经除去得差不多了。

    可今日一看,竟还有余毒残存体内。

    不过经此一事,倒是将那些余毒都逼了出来。再辅些去毒的药物,很快就能恢复。

    云大夫松口气,将余毒的事简单说了下。

    顾岛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次真的清干净了吗,可这血?”

    “没事,吐出来反而好些。”

    顾岛吐出一口气,总算觉得浑身上下多了些力气,“那就好,那小尧什么时候能醒来。”

    “这个说不准,可能几日,也可能月余,这个要看患者的求生意志。你这几日多与他说说话,说些他平日里感兴趣。”

    说完信手写药方,交给一旁的药童拿去煎煮,等药童离开,他看向顾岛。

    “景尧这几日就住在我这里。”

    顾岛也有此意,“好,云大夫,我……我能跟着一起住进来吗。”生怕云大夫不愿意,顾岛忙加了一句,“我不白住,我可以付钱。”

    云大夫笑道:“不用付钱,你每天给我做一顿饭就行,你看咋样。”

    顾岛想都没想,“行。”

    别说是一顿了,哪怕是一天三顿他都可以。

    说完顾岛不舍地看了会儿床上的景尧,迈开步子离开医馆。

    老牛叔还在门口等着,正心疼地给他的毛驴喂水。

    顾岛上前从怀里掏出十个铜板递过去,“牛叔,今个麻烦你了,钱你收着,还得麻烦你送我回去一趟收拾下东西。”

    老牛叔看着递过来的十个铜板,吓得有些不敢接。

    “这……这……顾家小子,这给的太多了。”

    他平常送人进县城,一人只收一个铜板的。这一下给他10个铜板,说啥他也不能拿呀。

    顾岛笑着将钱塞进老牛叔衣襟里,“拿着吧,这一趟也怪累毛驴的。多的回去给它整点嫩草吃吃,算犒劳它了。”

    见顾岛执意要给,老牛叔也不再推拒,笑着撸了把自家的毛驴。

    “那肯定的,这一趟给它累够呛,回去我肯定让它好好歇歇。”说着招呼顾岛上车。

    两人到了村口,顾岛回家简单清洗了下,换了身衣服就拎着包裹离开。

    临走时还不忘把上午才切好的猪腿和没吃完的土豆泥肉酱带走。

    还去了柳婶子家一趟,给她送了一块猪腿肉,拜托她帮自己照看下屋里。尤其是厨房那锅卤水,不能断了火。

    柳婶子不在,只有柳大嫂在家,顾岛便拜托她跟柳婶子说一声。

    见顾岛魂不守舍的模样,柳大嫂也不敢多问,满口答应了下来。

    回到医馆,景尧依旧没苏醒,但面色看着没刚刚那么可怖,只是在睡梦中眉头依旧紧拧着。顾岛伸手轻轻将他的眉头抚平,双手紧紧握着景尧冰冷的左手,眼里满是数不清的眷恋与担忧。

    帘子被掀开,药童拿着一卷被褥走进来,“这是师傅让我给你的。”

    师傅自然指的是云大夫,顾岛感激一笑,接过被褥放置一旁,将自己带的土豆泥肉酱递给药童。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你热下跟云大夫分了吃了。还有这个猪腿,麻烦帮我放到厨房。我答应云大夫在这借住时每日为他做一顿饭,这猪腿刚好用得上。”

    药童接过东西,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

    他是被人丢弃的,自记事起就跟着师傅在这家医馆生活。

    师傅不看重口腹之欲,吃东西以简单、朴素为主,他也就跟着吃得朴素。

    想想上一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呢。

    药童欢喜地抱着东西,正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被顾岛叫住。

    “你现在忙吗,能不能帮我捎个口信给码头的面摊。”

    药童看看手里的肉酱和一大块猪腿肉,忙道:“不忙不忙,哪家面摊,我现在就能去。”

    “张家面摊,麻烦告知下他我家里出了些事,做浇头的生意可能要歇几天,让他多担待。”

    说完又从兜里拿了两个铜板塞到药童手里,“给你拿着路上买个零嘴吃。”

    药童缩手不愿接,进来时师傅跟他说了,让他细心照顾里面的病人。只是跑腿这样简单的活,他怎么能拿钱。

    “拿着吧,这不是你该干的活,我不能让你白跑。这样,一文钱可好。”

    药童想了想,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好,我这就去报信。”——

    作者有话说:顾岛:(思考)这么大个猪腿怎么吃呢?

    景尧:……我都吐血了,吃吃吃,就知道吃[爆哭]

    第25章 瘦肉粥

    顾岛没想到, 自己只是让药童报个信,张成福夫妇竟还专程跑来看他。

    “顾兄弟,出这么大的事, 你怎么不跟我们说。要不是我们瞧出那小娃是医馆的,都不知道你夫郎出了这事。”

    顾岛放下药碗, 起身给两人寻了个凳子, “云大夫说没啥大事,想着你们生意忙,就没让小娃说。”

    小娃便是送信的药童,顾岛刚刚才知道, 那药童是云大夫的徒弟,名叫小娃, 名字还是云大夫亲自起的。

    “生意忙归生意忙, 你这出了事我们也不能不管不顾呀。”

    张春来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虽然他们跟顾岛只是合作关系,但这段时间的接触,让两人对顾岛生出不少好感。

    不管是出于维护摊位的生意,还是个人感情,他俩都必须来这一趟。

    “顾兄弟, 我俩来得着急也没带什么东西,路上买了点你们爱吃的糕点, 你收着。照顾病人不容易, 你自己也得注意。别回头夫郎好了, 你又病倒了。”

    顾岛接过点心,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这几日恐怕做不了浇头,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成福不在乎地摆摆手, “不麻烦,你不知道自从用了你的浇头,我们面摊的生意有多好。我跟我媳妇从早忙到晚,累的骨头都疼。正好你这停几天,我们也能歇歇。”

    “是呀,刚好快到成福他爹百天了,我们正准备跟你告个假带孩子回村里住几天,这下好了。”

    两人又唠了几句,张成福就准备带着媳妇离开。出来就见带两人来的那个药童,小小一双手,竟端着个比脸还大一圈的碗,趴在外面的小桌上吃得喷香,连几人走近都没发现。

    张成福眼尖,一眼便看出吃的是面条。虽瞧着卖相不咋好看,可那香味却十分霸道,直往人口鼻里钻,勾人得很。

    张成福正想打听下吃的这是哪家的面,药童似有所察地抬起脑袋,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一圈嘴唇。

    “顾大哥,你出来了。你做的酱太好吃了,我专门给你留了一碗呢。”

    “我不吃了,现在没什么胃口,你跟云大夫分了吧。”

    小娃眼睛一亮,可转而又想到什么,忙摇着脑袋拒绝道。

    “不行不行,师傅说了,这碗是给你留的。是你带来的酱,我们不能自己吃。”

    顾岛摸了摸小娃的小脑袋,“没事,我真的不饿。”

    “那……那我……”

    小娃想说那我就再吃一点,张成福突然将脑袋伸了过来。

    “不行……那碗给我?”

    张成福一听是顾岛做的立即就来劲了,猜测是顾岛做的新浇头,当即就想尝一尝。

    小娃见顾岛的客人想吃,也不好说拒绝的话,只能忍痛去了厨房,很快端了碗土豆泥肉酱拌面过来。

    张成福颇为激动地接过,跟媳妇张春来你一口我一口地尝起来。

    并不算多的面条,很快被两人分了个精光。

    “顾兄弟,这就是你新做的浇头,它叫个啥名字。”

    “土豆泥肉酱拌面,原本准备明日给你做一些拿去卖的,谁知……”

    张成福掏出帕子抹了抹嘴,神色中丝毫不见遗憾和为难,“没事没事,晚几天再上一样。”

    这么好吃的浇头,张成福已经能预料到,一旦拿去面摊卖得有多火爆了。

    不过歇几天,这怕啥,好事多磨嘛。

    张春来也是如此想,两人还心情极好地帮药童洗了碗筷这才离开。

    之后柳二哥、柳婶子,鸡肆的卢老板,甚至是袁老头和关二哥都带着东西专程来看望了一番。

    顾岛也没拒绝几人的好意,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份恩情。

    在医馆待的第三天,景尧总算苏醒。

    他睁开眼,入眼是一片破旧的房梁。

    这不是顾家。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四下看了看,虽认不出这是何地,但满屋的药香让他很快猜出这是云大夫的医馆。

    想来应是自己晕倒后,顾岛将自己送了过来,只是不知道他现在人去了哪里。

    难不成丢下自己回去了?

    虽下意识觉得不太可能,但景尧心里还是莫名的又气又酸。

    他撑着手缓缓坐起身,本以为好几天没活动过的四肢会格外僵硬,没想到竟丝毫没有不便的感觉。

    甚至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不清爽,细闻还有股淡淡的皂角香气。

    突然想到什么,景尧整张脸蓦地滚烫起来。

    不是恼怒,而是羞意,让他自己都有些弄不明白。这时就听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景尧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眼中霎时浮起的沉甸甸的期盼,以及在看到门后走出的是个不认识的小童后,那浓浓的失落。

    小娃倒是没注意到他眼中跌宕的情绪,反倒欢喜地喊着醒了、醒了。

    接着就听几声错杂的脚步声快速朝房间移动过来,顾岛惊喜的面孔一下撞进景尧的眼中。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怎么自己坐起来了也不喊我。小娃,你快去喊一下云大夫,再给小幺看下。”

    小娃听话地点点头,扭身朝前院走去。

    见人离开,顾岛这才坐到床边,亲昵地抓起景尧的手。

    景尧静静地看着他,不可避免的注意到他微红的眼圈、唇上青色的胡茬,以及颤抖的双手。

    “你……”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景尧有些呆呆地摇头,“我没有,我觉得这次醒来身子好像舒服了很多。”

    “真的吗,云大夫说这次将你体内残留的余毒逼了出来,之后恢复得就快了。”

    景尧试着动了动内力,果然没了以前艰涩的感觉,面上一喜。

    “太好了。”

    注意到自己身上干净的衣衫,顿时又浑身不自在起来。

    “我身上的衣服……”

    顾岛毫无察觉,“小娃换的。”

    景尧:……

    小娃?

    顾岛双眼闪烁着单纯的光,“就是刚刚那个药童,他是云大夫的徒弟,小娃经常照顾病人,做事细致又麻利。”

    景尧:……

    虽然清白保住了,但有点失落怎么回事。

    云大夫拎着药箱进了房间,看到景尧醒来也很是高兴。

    “醒来就好,我来看看。”

    顾岛赶紧让开位置,给云大夫拉了条凳子放在床边。

    这次云大夫看得格外仔细,生怕出纰漏,害了病人不说,也砸了自己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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