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这下余毒彻底排清了,想必夫郎也感受出来了。”

    景尧点点头证实了他的说法,云大夫喜上眉梢,迅速又给景尧写了个药方交给一旁的小娃。

    “我从新拟了个药方,吃个半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小娃拿着药房去前面抓药,云大夫又交代了会儿注意事项也十分自觉地跟着退了出去。

    小夫郎昏迷这些天他算是见识到了,顾岛真是茶饭不思地守在床前,除了更衣擦身其余都事事亲为,人都累瘦了一圈。

    幸好现在小夫郎醒了,不然云大夫都担心再这样继续下去,他家小娃得费力照顾两个病人了。

    想着他顺路抓了几剂补药让药童给顾岛煮上,可别回去累瘫了,又急忙往他这里送。

    小娃接过,有些难受地问云大夫,“师傅,顾夫郎醒了,那顾大哥是不是要离开了。”

    云大夫没多想点了点头,“是呀,怎么了。”

    小娃嘴角朝下撅了两分,“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吃不到那么多好吃的了。”

    云大夫顿时一激灵,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摸了摸这几天明显圆润起来的小肚子,云大夫也不舍起来。

    屋内,顾岛坐在床边,跟景尧四目相视。两人似乎都有千言万语要跟对方说,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顾岛:“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不知道你这些天昏迷的时候,我跟你说什么你都没反应,唯独报菜名的时候眼皮才会动一动。”

    景尧:……

    怎么说的他好像一头猪一般。

    他哀怨地瞪了顾岛一眼,随后摸了摸饿了好几天的肚皮。

    “夫君这是嘲笑我,还不是夫君做的太好吃了,让我昏迷都在想。”

    顾岛听后喜不自胜,想他做的菜跟想他有什么区别,忙道,“那我这就给你做。”

    说完不等景尧回应,欢喜地出了门,一进后厨就嚷嚷起来。

    “小娃,上次卢老板送来的老母鸡还在吗,我想煮个鸡汤。算了算了,这会儿煮鸡汤有些来不及了。小娃,不是还有些没吃完的猪肉吗,放哪了,我怎么找不到了。”

    小娃指了指一直放在柜台小碗里的一块猪肉,“顾大哥,这不是一直在这吗。”

    顾岛一拍脑门,“看给我慌得,怎么就没看见呢。小娃,你这个药先不着急。等我把饭做好再熬,空腹吃药不好。”

    药童理解地点点头,把刚生好火的炉子让给顾岛,“顾大哥,你在我这里做,我给你生火。”

    “好。”

    顾岛将煮粥的砂锅冲洗了一遍,放在药炉上。

    小娃站在一边,看着顾大哥又是淘米、又是洗肉的,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顾大哥,你在做什么呀。我绝对不是想偷吃,我就是想给你帮忙。”

    顾岛笑着揉了把他的脑袋,“我准备煮点瘦肉粥,放心,有你的份。”

    得了准信小娃嘴角翘得高高的,“谢谢顾大哥,顾大哥我帮你洗。”

    说完不容置喙地一把接过顾岛手里的盆子拿到院中清洗,洗完还不忘切成小块这才递回他手中。

    顾岛此刻正在将肉丝和大米下进锅中,砂锅咕咚咕咚冒着小泡,泛着一股天然的米香,上面还飘着被炒制得金黄的肉丝以及被切得极细的姜丝。

    小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砂锅,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吃顾大哥做的粥了,但不知为何,就是吃不腻。

    顾大哥做的粥,无论是跟师傅还是他自己做的都不一样。

    顾大哥做的粥里,总是有许多食材。不是甜甜的红枣,就是微咸的肉丝、咸菜,又或者是切成细条的油条。

    虽然看着有些奇怪,但味道却甚好,他每次都能吃一大碗。

    “小娃,这粥你帮我看着,再帮我烧点热水。我去杀只鸡,晚上炖鸡汤喝。”

    “好哟。”小娃欢喜地差点蹦起来,虽然太阳还在头顶明晃晃地照着,但他已经开始期待起了下午了——

    作者有话说:(挑战苏醒最快的攻!)

    景尧:我的衣服……

    顾岛:小娃换的

    景尧:……媚眼抛给瞎子看[爆哭][裂开][裂开][裂开][裂开][裂开][爆哭][爆哭]

    第26章 清炖老母鸡汤

    老母鸡是卢狮专程送来的, 据说是山民散养的母鸡。肉质紧实,无论是煲汤还是炖肉都是一绝。

    为此,顾岛专门留着想等景尧醒了做给他吃。

    如今总算等到这一天, 自然是手脚麻利地处理。

    杀鸡、放血、拔毛、清洗一气呵成,拎回厨房剁成小块, 和姜片葱段黄酒一起大火炖煮去腥。

    等鸡肉变色紧实后, 再倒入油锅炒制,将鸡肉中的鸡油煸炒出来。这样再拿去炖汤,煮出来的汤才不会油腻腻的,像裹着一层滑腻的膜, 让人喝上两口就嫌弃地放下碗。

    鸡汤无需过多的配料,一点葱姜、大枣外加干香菇即可, 小火慢炖上几个时辰。

    炖得时间越长, 汤就越鲜美。

    顾岛盖上锅盖, 将看火这事交给小娃,自己接着去煮粥。

    此时白粥已被熬出米油,顾岛将切好的菜叶丢入锅中,又闷煮了半刻钟。拿了个大碗,给小娃舀了满满一碗, 叮嘱他给云大夫盛出一些,这才连锅端进了内室。

    房门一推开, 瘦肉粥那股淡淡的鲜香就飘了进来。景尧有些急不可耐, 几乎在顾岛进来的同时, 就快速地将一旁的小桌子移到了自己面前。

    顾岛顺势将滚烫的砂锅放在上面, 拿木勺给景尧舀了小半碗。

    景尧接过碗,有些不满地蹙起眉,“怎么这么点。”

    顾岛笑着解释:“云大夫说你大病初愈, 不能吃太多。”

    景尧微微扁了扁嘴。

    “咱慢慢吃,这碗吃完我给你再舀点,晚上还给你炖了鸡汤。”

    这下景尧总算满意了,端起碗小口吃起来。

    不知是饿了几天的缘故,景尧觉得这次的菜粥比第一次在顾家吃的那份还要香。

    “好吃。”

    “这次放了肉丝,还是用猪油炒的,肯定比之前做得好吃。”

    景尧不由得想起刚住进顾家的情形,那时家里虽什么都没有,但顾岛为让自己养伤,总会想办法给他做好吃的,想到这他不由深深看了顾岛一眼。

    顾岛不明所以,回了抹笑,笑容灿烂地让景尧突然有些脸热,快速移开了视线。

    饭后,顾岛突然想起什么,问景尧。

    “小尧,你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在顾岛眼中,他的小夫郎一直都是很柔弱、很需要照顾的,怎么会将丁小猪那样一个壮汉,一脚踢那么远。

    现在回想起来,顾岛都不由得心颤,难不成…他娶的是个金刚小夫郎?

    景尧垂下眼睫,张嘴就道:“我以为他要伤害夫君,一时着急,也不知道怎么就……”

    顾岛:“我知道了,就跟当初你打我那一下一样,不知道突然从哪爆发了一股力气。”

    景尧见顾岛这么想,便顺着话说了下去。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询问,“顾大哥,我可以进来吗。”是小娃的声音。

    顾岛喊进,小娃端着两碗熬好的药汁走了进来。

    “顾大哥、顾夫郎,该吃药了。”

    顾岛:“我……吃药?”

    小娃点点头,“是呀,师傅专门让我给你熬的补药。说你这几天都累瘦了一圈,怕你现在一放松会病倒。”

    顾岛抬手摸了摸自己确实有些瘦削的脸庞,“那替我谢谢你师傅。”

    “这有什么,我师傅说了,你这几天天天给我们做饭,给你熬点药算啥。你要喜欢喝,我天天给你熬。”

    顾岛:……这就不必了。

    送完药小娃就离开了,等景尧吃完饭,顾岛摸了摸药碗,感觉不那么烫了将景尧的药递了过去。

    景尧接过碗却没喝,低头食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碗边。

    先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后是病榻前衣不解带的照料。他想不明白,如果顾岛对他另有所图,至于做到如此地步吗?

    可如果不是,这些又是为何?

    难不成真是他所说,因为失忆、因为亏欠、因为他骗他自己是他的小夫郎?

    可他知道,他并不是真的。他抬眼快速瞥了眼顾岛,胸中涌出一股酸涩,但又无法诉说,只能端起面前的药碗,一饮而尽。

    顾岛张了张嘴,刚想说慢点喝,可放下碗时,景尧已经喝完了。

    他有些微微的诧异,问道:“不苦吗?”

    景尧语气平淡,“喝习惯了。”

    顾岛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药碗,也学着景尧的模样,端起准备一碗干了。可一口刚下去,只觉从口苦到了肠子。

    这样的药,小尧竟然喝习惯了。

    顾岛心中心疼不已,他闭上眼捏住鼻子,硬是将剩下的药一股脑全灌了进去,缓了好一会儿才道。

    “小尧晚上还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景尧想了想,想吃的还挺多的,他弯着眼问顾岛,“真的都做给我。”

    “那是自然的。”

    景尧歪了歪脑袋,心想如今身子已好大半,也不知还能再吃几日了,索性报起了菜谱,“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

    本想逗一下顾岛,没想他竟真认真思考起来,“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多给我点时间,毕竟这些食材可不好弄。”

    景尧的笑容忽的从面庞上溜走,他将身子往顾岛怀里靠了靠,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眷恋。

    “逗你的,夫君做什么我都爱吃。”

    顾岛听后顿时精神满满,“那我现在出去买菜,再给你做点。”

    说完不等景尧回应,就冲出药馆,直奔菜场而去,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大把小青菜外加一块还冒着热气的新鲜豆腐。

    这几日来医馆看病的熟客已对顾岛极为熟悉了,看着顾岛的眼神是又尊敬,又带有一丝怨念。

    尊敬自然是因为知道顾岛就是前段时间县城人津津乐道的柳村厨子,县城人对有手艺和有真本事的人向来较为推崇。怨念则来源于自从这人住进了医馆,他们这些来看病的人日子就难熬了。

    以往一进医馆都是惹人厌的阵阵药香,现在倒好,全成了诱人的饭菜香,简直比县城有名的酒楼还要招人。

    关键勾得人七荤八素的就算了,医馆的小药童也甚是讨厌。

    生怕他们这些来看病的不知道他吃的是什么好东西一样,每天吃个饭,都要端着碗在外面的柜台上慢悠悠地嚼。

    给他们一众来看病的看得那叫个抓耳挠腮,偏偏又不好意思开口讨要。

    毕竟他们在县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回头让熟人瞧见他跟一个小娃娃讨饭吃,那他还要不要在县城混了。

    罢了罢了,听说那厨子的夫郎已经醒了,想来再待个两天就回村了。

    到时那小药童可没好吃的再勾他们了,他们也能找个时间上门,请那厨子也给自家做桌席面,也叫他们好好尝尝那到底是个什么味。

    想到这众人心里都有些高兴,可刘大山却是个例外。

    刘大山就住在医馆隔壁,没什么特长,就是鼻子尖。

    这条街谁家做个什么好吃的,他闻着味就找上门了。

    县城人虽比下面乡下的生活水平稍微好点,但也没好到能随便请外人吃饭的地步。

    但偏偏这刘大山嘴甜,上门讨吃的能给你说一箩筐的好话,还一个词不带重复的。

    加上这条街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世,小小年纪没了爹娘,不仅要养活自己,还得拉吧下面的弟弟。就这都将弟弟送去了县城书院读书,这哥哥当的真是比很多父母都尽心。也就没人说什么,来了就给一口,多了可没了。

    刘大山靠着嘴甜,着实吃遍了整条街的人家,唯独隔壁的医馆,他没去过。

    倒也不是怕医馆的人,只是刘大山作为邻居再清楚不过了,那医馆是一点好吃的都没有。

    明明每日赚得不少,可偏偏吃得清汤寡水的,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荤腥,连他都比不上。

    但自从那个厨子住进来,这医馆顿时不一样了。

    天天变着花样的做好吃的,给他在隔壁香得够呛。

    今日更是可恶,又是炖鸡、又是炒肉的,勾得他在床上摊饼子似的睡不着。

    最后刘大山干脆被子一掀,准备亲自去隔壁瞧瞧。

    他插着手刚走到医馆门口,就听见那厨子马上就要走的消息,心中顿时一片窃喜。

    又听有人说要请那厨子上自家做席面,刘大山撇撇嘴,心里又有些妒忌。

    自家可请不起那大厨,这一走,自己连个香味都闻不到了。

    这时就见小娃端着个两个大海碗走里院走了出来。虽然两人离得有些距离,但刘大山还是一眼看出来其中一碗装的是鸡汤,碗上还飘着几圈黄灿灿的鸡油。

    另一碗里装的是肉末豆腐和炒绿叶菜,依稀可见下面白生生的大米饭。

    刘大山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忙凑了上去,“诶呀,小娃吃饭呢。”

    小娃抬头一瞧见是隔壁的刘大山,立即警觉地将鸡汤朝自己怀里拉了拉。

    “小娃,这是吃啥好吃的呢,让哥瞅瞅。”

    小娃不语,只是默默地将手盖在了鸡汤上面。

    刘大山:……怎么防他跟防贼一样,虽然他确实也是想吃的。

    没事,他接着来。

    他晃了晃身子,坐到小娃旁边,酝酿道。

    “小娃你不知道,哥有多羡慕你。你虽然跟哥一样从小没了父母,但你有师傅呀,不像哥,自己还是娃呢,就得又当爹又当娘的照顾小山。为了供小山读书,哥真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哥都记不起来,上次吃肉是个啥味了。”

    刘大山抬手抹了抹眼睛,瞧着无比可怜。

    小娃毕竟年纪小,就这一会儿工夫就被刘大山说动了。想起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爹娘,也不由得悲从中来。他拿起筷子,在刘大山期待的目光下,伸向了鸡汤……旁边的炒绿叶菜。

    “给你吃,这是用炒过肉的锅做的,还有肉味呢。”

    刘大山:……

    他怎么没发现这小娃这么抠。

    “行,我尝尝。”

    刘大山也不嫌弃,直接伸手接过,随意地往嘴里一塞。

    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炒青菜味,没想到竟出奇的好吃。入口很清爽,还有股莫名的香味,好像确实是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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