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菜真是用炒过肉的锅炒的。”

    小娃点点头,“是呀。”

    不光是肉,他还看见顾大哥往青菜里舀了一勺鸡汤呢。说这是什么鸡汤炖菜,好吃又有营养。

    小娃夹起一根青菜塞进嘴中,觉得顾大哥说得真对,就是好吃又有营养。

    刘大山见小娃吃得香,心里跟被虫咬了一样刺挠。

    他来之前就猜到这厨子做饭好吃,但没想到这么好吃,连根青菜都能做出这味,那肉得有多香。

    他盯着小娃面前那一海碗的鸡汤,吞了吞口水。

    “小娃,你这么善良,一定会给哥尝一口吧。”

    小娃捂紧鸡汤,“不行。”

    这鸡汤他也是第一次吃,顾大哥马上就要回去了,下次吃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想到这小娃都开始后悔起刚刚给刘大山的那根青菜了。

    刘大山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没成功讨到饭不说,还差点把刚吃的青菜赔了回去。

    “小娃……”

    “不行……”

    最后刘大山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都没能再从小娃嘴里讨到一根菜,给刘大山气得脸都要绿了。

    眼看着鸡汤就剩最后一口肉了,刘大山没了法子,只能从兜里拿了跟竹蜻蜓跟小娃换。

    “这下总行了吧。”

    小娃瞧了瞧竹蜻蜓,又瞧了瞧碗里的鸡肉。最后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万分不舍地将鸡肉让给了刘大山。

    刘大山接过碗,也不嫌弃,麻溜地端起来连汤带肉一块倒进肚中。

    只觉满口都是鸡汤的鲜美和醇厚,不仅一点不腻,甚至后味还有一丝甘甜。

    鸡肉更是格外的嫩,入口软弹,让人舍不得咽。

    刘大山吃完还在嘴里意犹未尽地咂摸了两下,等小娃端着碗筷离开他都没舍得走。

    心里计较着等弟弟考上了秀才,他也请那厨子好好来家里做一顿席面。

    只是他没想到,两人很快就又碰上了。至于那碗鸡汤,也没等到弟弟的秀才宴,也提前吃上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这章好肥呀[加油]

    第27章 回家

    转眼又过了几日, 景尧的身子总算恢复得差不多了,两人便收拾着准备回村。

    临走前,顾岛特意下厨为云大夫和小娃做了满满一桌菜, 小娃边吃边掉眼泪,眼泪和进米饭里, 也不知吃出了什么味道。

    “顾大哥, 你走后一定记得时常来看我。”饭后,小娃放下碗筷,仍依依不舍地瞧着顾岛。

    顾岛疼爱地揉了揉小娃的小脑袋瓜,“放心好了, 你没事也可以去柳村看我,我给你做好吃的。”

    小娃听后一喜, 转身眼巴巴地瞧着云大夫, 只见云大夫点了点头, 小娃立即抓着顾岛的衣摆晃起来。

    “顾大哥,我一定会去看你的,你不要把我忘了。”说完吸溜了一下口水,逗得顾岛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就听门外传来一声驴叫,老牛叔亮着嗓子喊道:“顾家小子, 我来接你来了。”

    定好回去的日期后,顾岛特意去菜场找了个同村人给老牛叔报了个信。老牛叔倒也准时, 一大早就来了。

    人已到, 顾岛也不好再跟小娃多说, 扶着景尧走出去, 谁曾想竟在牛车上看到个意想不到的人。

    “师傅,我可想死你了。”

    顾岛:…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呢。

    他还没想出来到底哪里耳熟,就被丁小猪一个熊抱住了。

    “师傅, 我昨个去你家找你,听说师郎出事了给我急坏了。听旁边婶子说今个牛叔来接你,我就跟着一起过来了。师傅,我师郎没事吧,到底咋回事呀。”

    说起这个顾岛就来气,要不是他,景尧也不至于昏迷这些天。

    不过转念一想,若没有丁小猪,景尧也不能彻底能清了身体内的余毒,顾岛的气顿时消了不半。

    “不是啥大事,回去再吃一段时日药就好了。”

    “那就好,我听说师郎吐了一地血,我特意让我媳妇给师郎准备了一大盆猪血。吃啥补啥,吐血就得吃血。”

    顾岛:……

    送猪血明明是好事,怎么让丁小猪说出来这么奇怪呢。

    “谢谢你和你媳妇了。对了,以后要少说话,多做事。”

    丁小猪不明所以地挠挠脑袋,“为啥呀,师傅。”

    顾岛没言语,只是默默扶着景尧上了车。

    丁小猪见此也不好再问,帮顾岛将地上几个包袱拎了上去。

    几人都坐好,老牛叔扬起鞭子,细长的由柳条编制而成的鞭子将空气划破发出嗖一声如哨子般的声响,随后啪一下落在驴屁股上。

    毛驴发出一声嘶叫,抬起蹄子缓缓沿着大道朝前走去。

    路上,顾岛这才想起来问丁小猪,“你突然上门是有啥事?”

    丁小猪挠挠脑袋,那么壮的汉子,难得的羞赧起来。

    “师傅,你不是让我跟你学厨吗?”

    说话时丁小猪不敢看顾岛,生怕顾岛又后悔觉得自己粗笨,不愿教自己了。

    顾岛丝毫没那么想,只是有些把这事忘了。

    “是,这几天都忙忘了。你今天既然来了,一会儿到家我就教你。不过学之前你可得想清楚,厨艺这事不是一蹴而就的,得靠日久的练习和琢磨,你能否坚持得下来。”

    丁小猪见顾岛怀疑自己,当即将胸膛拍拍砰砰作响,跟顾岛保证道。

    “师傅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我要是有一点偷懒,您就将我逐出师门。”

    老牛叔在前面听着心里觉得十分可乐,这丁小猪瞧着都快30岁呢,还认顾岛这个小娃娃当师傅,说出去也不怕笑话。

    他不由得回头想逗逗丁小猪,“丁兄弟,我瞅你年纪不小了,拜我们顾小子当师傅,不怕出去叫人笑话。”

    丁小猪没理解这话啥意思,“我年纪还行啊,我才22,拜师怕什么笑话。”

    老牛叔“诶哟”一声,猛地回头又看了丁小猪两眼,语气颇为震惊道:“你才22。”

    丁小猪:“嗯呐。”

    顾岛与景尧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有些讶异的,两人也都以为丁小猪年纪不小了。

    起初顾岛也纳闷过丁小猪这么大年纪怎会突然拜他为师,只当丁小猪被抢了生意,没了活路无奈才来的,丝毫没想到丁小猪竟跟原身一般大。

    不过现在仔细看看,丁小猪其实并不显老。只是长得比较凶,加上身材壮实,看着就年纪大一些。

    “老牛叔,你刚才那话啥意思,你是说我长得老。”丁小猪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横眉冷竖。本来就有些显凶的面向,看着更不好惹了。

    老牛叔被他吓了一跳,心里也暗暗后悔起刚刚说那话了。

    生怕丁小猪下一秒一拳头就上来了,他瑟缩着往顾岛那里躲了躲。

    “这……这……我……我……”

    “老牛叔是说你看着成熟,成熟的男人最有魅力。”见老牛叔嗯嗯啊啊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顾岛生怕他俩一会儿吵起来,赶忙出声替他解围。

    老牛叔急忙跟道:“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丁小猪听后满意地翘起嘴角,“我也觉得,我媳妇也是这么夸我的。”

    顾岛、景尧、老牛叔:……

    “对了师傅,我这次来,还有个事求你。”

    “何事?”

    “之前县城一夫子找我做席面,我答应了。但现在我不是拜你为师了吗,我想着这席面咱俩一起做,我也正好能跟师傅多学学。”

    “跟我一起做?这不和规矩吧,人家找的毕竟是你。”

    丁小猪不在意地摆摆手,“师傅,人家找我也是看在我岳丈的面子上。我这厨艺,在乡下接接席面还行,去夫子家做,我怕做出来让人笑话。你就不会了,你肯定能给夫子做得好好的。而且我们这有规矩,拜了师就不能自己出去接席面了,这叫接私活,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顾岛见此只好道:“那行,但提前说好,这次席面是你拉来的,你得多拿些钱。”

    丁小猪连连摆手,想让顾岛拿大头。可看顾岛不容拒绝的面色,到底没说出口,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顾岛满意一笑,问丁小猪,“那夫子是何人,什么时候上门做席面,对席面有何要求。”

    “是县城书院的一位夫子,姓丁,与我岳丈是旧相识。这次是为他老娘做寿,订的月底办。预备十二桌,每桌十菜一汤,要三荤。口味嘛,他老娘爱吃油腻腥辣的食物,夫子要我准备两道这样的菜。剩下的要口味清淡些,给宾客吃。”

    丁小猪说完,顾岛已经在心里开始计划起了要做哪几道菜了。

    不一会儿,一桌丰盛的饭菜就在顾岛脑海中展开。

    “对了,喜宴虽定在月底,但夫子要我两日后拟一份菜单给他送去,师傅……”

    丁小猪胆怯地看着顾岛,生怕他觉得麻烦,毕竟他就最讨厌写字了。

    顾岛倒觉得没什么,反倒十分喜欢这样的安排。因为这样沟通得更清楚,后面也不会因为菜品发生不必要的扯皮。

    “这个简单,我明日便可拟好,两日后你来我这,你看下觉得可以我们就送去夫子那。”

    师傅亲自写,那有什么不可以的。

    丁小猪手一挥,十分放心道:“不用看,我相信师傅可以的。”

    顾岛:……

    “你以为我只是给你看吗?”

    丁小猪:“……那不然呢。”

    顾岛一噎,稍微用了点劲拍了下他的脑袋,“作为一名厨子,还是做酒席的厨子,拟一份让客人满意的菜单也是必备的技能之一。你回去也按夫子的要求写一份,两日后送来给我看。”

    丁小猪闻言痛苦地捂住脑袋,“别呀师傅,我拟的怎么能和你的比呢。”

    顾岛闻言狠狠地怼了回去,“就因为不能比才要拟,能比了我也不会让你拟了。”

    丁小猪见没了办法,只好点了下头。

    到了家,顾岛付了钱,扶着景尧进了屋子。

    本以为离家几日,房内可能还要打扫一番才能住人。没想到桌椅板凳都干干净净的,连床上的被褥都蓬松得像是刚晒过一样。

    顾岛正疑惑着,就听门外传来柳婶子关切的声音。

    “小岛,你可回来了,小尧咋样啦。”

    顾岛扶着景尧坐下,扭身迎了上去。

    “柳婶子,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你都托人叫老牛去县里接你了,我咋会不知道呢。”

    “那这房子……”

    “我和你大嫂、二嫂打扫的,被褥都帮你晒了,你晚上睡着肯定香。”

    顾岛看着柳婶子,喉头哽咽。也不知该如何感谢,只是干巴巴地开口。

    “柳婶子,真是麻烦你和两位嫂子了。”

    柳婶子“嗐”一声,“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呢。对了,小尧的身体咋样呀。我听老牛说那天吐了一身的血,给他驴车都染红了,给我吓坏了。”

    说着朝景尧走去,拉起景尧的手左看看、右瞧瞧。见景尧身子虽消瘦了些,但面色明显好了许多,这才放下心来。

    “好了就行,好了就行。”

    景尧记着柳婶子,两人平日里见的虽不多,但他知道柳婶子无论对顾岛还是对他都颇为关照。

    虽然被柳婶子握着手让他有些不太习惯,但到底没有挣脱开。

    景尧:“没事了婶子,虽吐血了但身体里的余毒也清了,也算因祸得福。”

    “那就好,真是老天保佑。”柳婶子放下景尧的手,手掌合十朝天拜了拜,又看向顾岛,“你这几天可得给小尧补补,一滴血一只老母鸡,要吃点好的。”

    “这你就放心吧,我咋能亏了小尧。”

    柳婶子想起平日里顾岛对景尧的爱惜样,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多余了,笑着道:“你们还没吃饭吧,我把你们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呢,我这就给你端去。”

    正要走时,突然注意到院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不认识的大汉,顿时疑惑地朝顾岛看去。

    顾岛将丁小猪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道:“这是我才收的徒弟,叫丁小猪,柳婶子你应该认识吧。”

    柳婶子看着丁小猪,只觉得面熟得很。但仔细回忆了一下,却始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丁小猪适时开口:“婶子,我是旁边村子的,我也是做席面的。”

    柳婶子想起来了,这不是丁大厨嘛,怎么突然给小岛当徒弟了。

    柳婶子自觉不好,直给顾岛使眼色,生怕他叫丁小猪给骗喽。

    顾岛看出了柳婶子的担忧,笑着宽慰,“小猪是个实在人。”

    暗话这就是个傻的,可没那么多心思。

    柳婶子跟着顾岛干了这么多次活,也差不多能听出顾岛话里的意思,但多少还有些不放心。

    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两人还都做这一片的生意,万一以后丁小猪学成了翻脸不认人咋整。

    这顾岛好不容易才过好的日子,可不能这么又没了。

    柳婶子越想越忧心,便说自己一人端不了,让顾岛跟自己走一趟。

    离开了顾家院子,柳婶子将顾岛拽得离自己近了些,低声叮嘱。

    “不管咋样,咱还是多个心眼,可不能傻乎乎的什么都教给他。”

    “放心,婶子,我都懂。而且学厨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他要想达到我这水平,没个十年怕是不行。”

    不是顾岛夸张,他上一世在后厨打转了整整八年,每天围着锅碗瓢盆转,这才成功出师。这在他一众师兄弟中,还算是快的。

    丁小猪要想达到他的水平,没个十年勤学苦练怕是不行。

    到时他估计早就不在乡下做席面了,说不定在县城都有了自己的小饭馆,哪会在意丁小猪会不会跟他抢生意。

    再说了,他不觉得有竞争是坏事。

    柳婶子见顾岛都这么说了,便不再忧心,带着顾岛进了厨房。

    柳婶子做了三道菜,一大碗豆腐鱼汤,一盘清炒菠菜和切好的卤鸡杂,另有一大盘野菜饼子。

    卤鸡杂是顾岛那卤锅里的,卤了好几日,味道足得不行。

    可见柳婶子对这锅卤汤看顾得多好,顾岛感激得已经不知如何是好了。

    柳婶子像是看出了他眼中翻滚的情绪,不在意地拍拍他的肩膀,“都是一家人,咱快回去,一会儿小尧该饿坏了。”——

    作者有话说: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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