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躺地蹬腿,一副不给钱就不起来的混样。
大家都被马婆子这不要脸的作态弄得一愣,明明是他儿子贪图银钱跟人作恶。从她口中说出,倒像是别人故意坑害、算计她儿子一般。
柳婶子将铁锹狠狠朝马婆子腰侧一旁的地上一砸,拍起一片尘土。
马婆子被吓得嗷一下在地上滚了两个圈,迅速逃离了柳婶子的铁锹,但人并未起来。
不是马婆子胆子变大了,实在是两腿早已软如面条,哪里还爬得起来。
但又不愿让柳婶子看出来,只能梗着脖子嘴硬道:“我就不起来,就不起来。不给我钱,我就不走了,有种你砸死我。”
话音刚落,一盆水兜头泼到马婆子身上。
如今天气虽不是多冷,但这么一盆冰凉的井水浇到人身上,还是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马婆子尖叫一声从地上坐起来,将脸上的水珠抹去,就想看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敢泼她老婆子。
却见泼水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小闺女——董念。
马婆子正想说些什么,柳二嫂倒先开了口。
“娘,你要不走我就一直泼,咱俩看谁能耗。”
“你……”马婆子颤着手指指着柳二嫂,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像老牛一样将头使劲往前伸,对准柳二嫂的肚子撞去。
“你个死丫头,我跟你拼了。”
但还未近柳二嫂的身,不知为何突然腿一抖,整个人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柳婶子反应快,见状立即将柳二嫂拉开,自己站在马婆子面前。
“马婆子你这是干什么呢,孩子也是被你寒了心,一时冲动。但你一个当娘的,也不能这么跪在孩子面前,这不是让孩子折寿嘛,大家说谁家亲娘心这么狠的。”
围观人一听,都纷纷开始指责马婆子。
虽然有些人私心觉得这柳二嫂心也确实够狠,给自己娘泼冷水。但毕竟马婆子是外村人,柳婶子可是他们村的,没有为外面人得罪自己村里人的道理。
何况柳婶子背后还有顾岛呢,现在不抓紧讨好就算了,也不能跟人结了仇。
于是都开始谴责马婆子,将马婆子从头到脚贬得一无是处。她那两闺女也没放过,被说得头都抬不起来。
马婆子可不管别人怎么说,她今个必须拿到钱,不然这日子可真过不下去了。她迅速爬起来,可人刚站稳左腿关节又是一抖,扑通一下再度跪地。
马婆子愣住了,她慌乱摸摸自己的腿,又看了看脚底下。
都好着呢,怎么就。
马婆子有些慌乱起来,她叫来两个闺女,让两人一左一右抓着她,慢慢将她扶起。
立起来后,马婆子跺了跺脚,刚刚那不自觉抖动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她放下心来,正准备将两闺女推开,双腿同时一麻。
这次不是跪地了,而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双腿仿佛完全失去了直觉一般,丝毫不受她的使唤。
马婆子木着张脸,先是呆了几秒,随后大声地哀嚎出来,声音里满是恐惧。
“有鬼呀,有鬼呀,我的腿,我的腿……”
董盼和董籁急忙问马婆子咋了,马婆子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却又像被人扼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众人对着她指指点点,有人说马婆子刚刚出言不逊,不知惹了哪路神仙,遭报应了。
也有人说马婆子怕是真遭了鬼了。
马婆子听得两股战战,两手胡乱地比划,想让闺女带她离开。她有预感,如果自己再不走,失去的怕就不仅仅是两条腿了。
董盼和董籁没看懂马婆子的意思,但周围人的议论和马婆子的表现,都把两人吓得不轻。也不敢继续待下去,将马婆子往背上一放,踉踉跄跄地逃走了。
三人走后,围观人见没热闹可看,陆陆续续散了。
柳婶子见状也准备回去,但临走前还是没忍住问了顾岛,“马婆子刚刚那是咋了?”
他以为是顾岛使了什么小伎俩。
顾岛还没说话,景尧倒是难得开了口,“可能遭报应了吧。”
柳婶子也没多想,毕竟这马婆子平日里缺德事干了不少,没准呢。
但顾岛仍有些奇怪,他觉得马婆子不像是遭报应了,好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
他观察散去的人群,也没看出哪个是深藏不露的模样。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索性也不想了。
第二日顾岛将五十两装好,带着丁小猪进了县城。
两人兴高采烈地到了铺子门口,就见刘大山一脸焦急的站在外面,像是等了好一会儿的样子。
顾岛赶忙上前,“大山兄弟,我来了。”
随后注意到后面紧闭的铺子门,“房主还没来吗?”
刘大山一脸急躁,“出事了,那房主突然不租了。”
丁小猪:“不租了,昨天不是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租了?那房东人呢,我去找他好好说说。”
顾岛抬手让丁小猪先不要急,他看着刘大山,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详细说说。”
“我也不知道,我早上去找他的时候他都不愿见我,就让他媳妇将这十两定金还了我,还说他那铺子不准备租了。我想多问两句,就被他媳妇赶了出来。”
刘大山说着将十两银子递给顾岛,顾岛沉默接过,也有点想不明白。这就隔了一晚上,连定金都收了,怎么突然变卦了。
“师傅,这店主不是耍着咱们玩儿的吗?”
顾岛摆手,“若是这样,他不会故意躲着我们不见,他这样倒像是——”
“像是有人逼他不能租给你。”刘大山抢答。
丁小猪:“!!!谁呀,这么坏的,不会是董永福那家伙吧。不对,董永福可没那本事,那就是方家兄弟,方姨娘!师傅,咱们现在就去宋家问问。”
顾岛拉住他,“你别冲动,要不是她,咱们这样兴师动众的上门问罪是在干嘛。”
丁小猪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急得一脑门汗,“师傅,那咱现在咋办呀。”
顾岛看向刘大山,“大山兄弟,能不能麻烦你去房主家附近帮我打听打听昨个有没有生人去他家了。我和丁小猪去不太方便,不管能不能打听出来,这2两银子我都给你。”
说着把2银子塞进刘大山手中,刘大山哪敢接呀。他一个月也就赚个几两银子,就打听个消息罢了,怎么敢一下拿顾岛这么多。
“不用不用,我不收钱,我要是打听到了,你给我煮锅鸡汤就行。”
他到现在都记得小娃那碗香喷喷、油滋滋的老母鸡汤,要是顾岛能给他熬上那么一锅,别说打听消息了。只要不犯事,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
见刘大山态度坚决,顾岛只好把钱收了回来。
“那行,不管能不能打听到消息,这锅鸡汤我都给你煮定了。还得用走地鸡,煮出来得更香。”
刘大山一听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手一揣就朝房主家去了。
刘大山这人从小能说会道,要不然也不能干了这行。
可以这么说,他想哄谁,就没有哄不到手的。
这不,没一会儿就跟房主巷子口择菜的大娘们聊得热火朝天,干娘都喊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几人是多么亲近的关系呢。
“干娘,你这几天可得注意着,我就住你旁边的巷子,昨个就差点遭了贼了。”
大娘门一听有贼,连手里的菜都顾不上了,抓着刘大山直问。
“什么有贼?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怎么偷到咱们这了。”
刘大山挪了挪屁股,“可不是,我给你们说那贼可不一般,咋偷的你们想都想不到。”
刘大山这话可把大娘们的好奇心都抓起来了,直勾勾盯着他,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刘大山也不卖关子,“那贼跟一般贼不一样,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大白天瞅准哪家就直接往里走。若是一般生人,大家看到不就拦下来了。但那贼穿得体面呀,大家伙一看,穿成这样咋可能是偷呢,就放松警惕了。那贼就趁这时候下手了,偷得那叫个畅快。我家邻居差点都被搬空喽,现在哭都不知道找谁去。”
“哎哟,咋还有这种事儿呢?”
“现在这偷可真是,手段越来越多了。”
“吓死了,要我还真会上当呢。”
刘大山:“所以干娘们你们最近可得注意点,多注意巷子附近有没有生人出没,以后可不敢让人随便进屋了。”
刘大山说完开始观察众位大娘们的脸色,果然见一位大娘,一拍大腿道。
“我昨天还真见了这么个人,就刘永丰家,昨个下午进去个大高个。我当时瞅那大高个眼生,就多留意了两眼。跟这小伙子说得一模一样,穿得可体面了。”
刘永丰就是那房主,刘大山眼睛一亮,就听另一大妈疑惑道:“不能吧,没听说刘家被偷呀。”
“就老刘家那,被偷了早叫唤的整条街都知道了。不可能是偷,你许是看错了。”
那大妈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我绝不可能看错了,就是有这么个人。”
见大家伙不信,给那大妈急得不行。
这时一坐在角落的大妈说话了,“我也瞅见了,不过那人我认识。”
刘大山急忙凑过去,就听那大妈道,“那是客香来的小管事,以前我儿子在客香来跑腿,我认得他。”——
作者有话说:景尧:看我的神之圣手,我来收拾她。
顾岛:谁呀,这么厉害的。算了,想不出来,不想了。
景尧:……
下一章后天更新[星星眼]
第53章 客香来 “客香来?”
“客香来?”
“是的。”
“那是个什么饭馆。”顾岛对县城了解得不多, 对这个客香来更是听都没听说过,他自认双方应该没什么矛盾的。
难不成是害怕自己在这开店后抢了他们的生意,于是提前将自己赶出去。
但另一方面顾岛又觉得自己的名气还不至于让对方顾忌至此, 莫非其中还有什么别的不为他所知的秘密。
“师傅,是不是方姨娘指使的。”
顾岛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自己在县城也就跟方姨娘和方家兄弟结了仇怨。
“那我们去常掌柜那问问?”丁小猪说着就要起身, 顾岛却摇了摇头。
“常掌柜最近忙着处理留香居的事,我们还是不要前去打扰,不如先去宋婶子那打听一下。”
说着起身与刘大山告别,带着丁小猪去了宋宅。
也是巧, 宋湘正准备去柳村找顾岛说方家兄弟的事,顾岛倒是自己先上门了。
宋湘喜盈盈地将顾岛领进院子, “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那方家兄弟被我们老爷关起来饿了整整三天, 又抽打了一顿,什么都招了。在老爷寿宴上污蔑你的事情确实是他们干的,但却是方姨娘出的主意。
因之前方家兄弟在厨房做管事时,昧下的银两多数都献给了方姨娘。方家兄弟被赶出去后,方姨娘跟着少了许多进项, 便想尽办法想让方家兄弟回来。本来都计划得好好的,偏偏中途冒出你这个拦路虎, 害得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们这才对你起了算计心思。说来这都是我们宋家自己的事, 倒是害你平白被人泼了脏水。”
宋湘招招手从外面进来一下人, 那人手中端着个不小的食盒,恭恭敬敬地送到顾岛面前,“这是我们老爷特地吩咐我为你准备的压惊的礼品, 就是些糕点和绸缎,你可别拒了。”
顾岛接过盒子,“那替我谢谢宋员外了。”
“你放心,要不是今儿个老爷和夫人去下面看田地了,非得是他们接待你不可。”
顾岛对此倒不是很在意,他将盒子放在一旁,问宋湘,“最近方姨娘可好。”
“自那日后一直被老爷关在房内,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宋湘看顾岛表情不对,这才意识到顾岛此次前来恐是为了别的事。
顾岛见宋湘已看出,便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将铺子的事说了。
“我只是怀疑,所以大着胆子来问上一嘴,宋婶子不要见怪。”
宋湘摇摇头,“我哪里会怪你,这次要不是你,我家夫人哪能这么轻易地收拾了那方姨娘。何况你帮我们夫人娘家酒楼的事夫人已经知晓,正不知道如何感谢你了。不过来问些话,这算得了什么。
我实话告诉你,自从出事后方姨娘就一直和方家兄弟被关在家中柴房。下人们看得很紧,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更别提往外面传什么信了。何况素日里我也没听说她与客香来的掌柜的相识,不过稳妥起见,我还是帮你再打听打听。”
宋湘愿意帮自己打听,顾岛自然高兴万分,但又有些不大好意思,“这会不会太麻烦宋婶子了。”
“你都叫我一声婶子了,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且回家等着,过几日有信了我去寻你。”
顾岛对宋湘一番感谢,就离开了宋宅。
不过他并未直接回柳村,而是又去找了卢狮和张成福,拜托他们帮自己留意下有没有什么好铺子。
弄清楚客香来对自己的敌意固然重要,但自己开饭馆的事情也不能耽搁。
卢狮到底是县城人,消息灵通。没两天,就给顾岛送来个好消息。
说鸡肆附近有一铺子招租,那铺子之前就是做饭馆生意的,前不久因经营不善关了门,连桌椅板凳都抵给了房主。
他已与房主谈好,顾岛若愿意租,那些桌椅板凳都能便宜给他。
顾岛高兴不已,生怕叫旁人抢了先,得知消息后的第二日就马不停蹄赶去相看。
可惜那房主见顾岛是乡下来的,狮子大开口,胡乱报价,比之前卢狮给自己的估价高了整整三成。
后面见卢狮来了,这才不情不愿地将价格降了下来。
但嘴里仍嘟嘟囔囔的,不停抱怨自己亏了多少。
顾岛听着一肚子火,也不愿再租了。
还好没几日,张成福那里也传来消息。连石夫子也不知从何处得知自己在找铺子,也给他寻了一处,顾岛索性一起看了。
石夫子那间铺子就在他家附近,虽位置不太好,但是是石夫子自己的铺子,愿意便宜租给顾岛。
张成福介绍的则在码头,只一层,铺子面积不大不小,大约能摆下六张长桌。倒是后面的院子宽敞明亮,除去厨房还有平房三间。就算和景尧一人一间,还能剩一间做库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