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可是真的,这浇头真是顾大厨提供的。”

    张春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那可不,这附近一片都知道,我们张记面摊的浇头做法,都是顾大厨传授的。浇头里的剁椒、泡萝卜、酸菜什么的,也都是顾大厨提供的。你尝了就知道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众人听后,都嚷嚷着要来一碗。

    但仍有人犹犹豫豫,生怕一碗面把自己吃饱了,后面的快餐和炒米饭可就吃不下了。

    张春来早就料到了会有人有此担忧,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

    “我们家分摊,特意为大家推出了小碗面,保证大家在尝到了顾大厨美味面条的同时,还不占肚子。”

    几乎话应刚落,面摊就热闹了起来。

    有点酸菜面的、有点辣板面的,张春来一会儿忙着收钱,一会儿忙着送面,一上午腿都要跑细了——

    作者有话说:顾岛:带动码头经济第一人!

    过几天,码头小吃城就在快餐店门口盖起来了[墨镜]

    第80章 咸菜肉丝面

    高品最后也没忍住, 给自己点了一份咸菜肉丝面。

    只因他甚爱吃顾岛店里的咸菜,就想尝尝这咸菜配面,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跟配米饭比又如何。

    同时,他还想试探一下, 这面摊是否真如老板所说, 一众配料都是由顾大厨提供的。

    不一会儿,咸菜肉丝面就被送到了他手里,可那咸菜却是他未在店里见过、吃过的。

    这咸菜色泽鲜亮,呈现淡青色, 被切得小拇指粗细,与酱色的肉丝、翠绿的葱花一齐飘在碗中。

    光看着就筋道的雪白面条微沉在碗底, 用筷子挑开, 面条裹着汤汁, 吃进嘴里先是碱面的麦香。咬到榨菜,脆嫩的口感迸开咸鲜,汁水浸在面里更添风味。

    肉丝肌理软嫩,嚼着满是油香。

    吃得尽兴处,啜一口汤。微咸的鲜气顺着舌尖漫进喉咙, 不油不腻,清爽开胃, 让人忍不住喝了个干净。

    “高兄, 这咸菜肉丝面当真好吃, 我都想再来一碗了。”

    高兄下意识点点头, 突又想到什么,急忙拦住好友。

    “不可不可,要是再来一碗, 一会儿的快餐和炒米饭,可就吃不下了。”

    好友听此停住了脚步,但仍十分渴望地盯着面摊,舔了舔嘴唇,“高兄,那家咸菜肉丝面里的咸菜实在美味,我从未吃过。快餐店里也有卖吗,你不是说他家咸菜可以单独买吗,我们到时候买上几瓶。”

    高品目露迟疑,“这…店里的咸菜确实可以单独买,但是这个面里的咸菜,我却未在店里吃过。”

    好友听后大惊,“什么!难道…难道这面摊老板骗咱们?”说着袖子一挥,“这也未免太无耻了些,虽然……虽然他这面很好吃,但也不能打着顾大厨的旗号骗人呀。”

    这位好友为人最是诚实,见不得有人坑蒙拐骗,当下就要找面摊老板理论,被高品拦了下来。

    “你先别急,我先叫来面摊老板问问,万一里面有什么误会呢。”

    好友听后只能压下内心的焦灼,点了点头。

    高品将大家吃完的碗拢在一起,喊了张春来一声,待人走近后,问道。

    “请问,这咸菜真是顾大厨提供的?”

    张春来接过汤都喝得一口不剩的空碗,“那是自然的,我这手艺都是顾大厨给教的呢。”

    “那这咸菜,我怎么没在店里见过。”

    张春来立即猜到面前这几个小公子想问什么,笑了一下,“顾大厨说这咸菜味淡,配白粥可以,配米饭就不够味了,所以店里没上。不信你们一会儿进去买饭时可以问问,我张记面摊在码头开了好多年了,浇头是顾大厨提供的事,附近人都知道,我不会骗你们的。”

    说着端着碗筷便离开了。

    高品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将心中的疑惑暂且压下。待买饭时,再向顾大厨问个清楚。

    一晃眼,便到了午时。

    高品与三名好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待木门一被拿下,就跟着人流往前走,不过半炷香功夫,就进了店内。

    高品没忘记今日特意带好友来的目的,扬扬手将跑堂大娘喊来,要了两张购买蛋炒饭的字条。

    谁知却被告知,今个没有蛋炒饭了,只有酱油炒饭。

    高品有些急切问:“怎么没有了,酱油炒饭又是什么。”

    李秋分笑着道:“您好几天没来我们店里了吧,我们老板怕顾客吃腻了蛋炒饭,早早就说从今天起开始做酱油炒饭。酱油炒饭具体怎么做的我不清楚,反正味道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们刚刚都尝过了,您放心点。”

    高品恍然大悟,他确实好几日未来了,倒是不知道店里的炒饭已经换了花样。

    不过酱油炒饭也可,想来顾大厨做的定不会差。

    只是他心中仍有些想吃蛋炒饭,许是那日惊艳一瞥却没吃到,在他心中留了些许执念。

    “那以后都做酱油炒饭,不做蛋炒饭了?”

    “那倒不是,我们老板说了,隔几天就换一种炒饭。具体换什么,会提前给大家通知,不爱吃的就不用特意来排队了。”

    “了解,那给我那两张酱油炒饭的纸条。”

    李秋分从腰中挂着的钱袋里拿出两张写着炒饭的字条,却并未递过去,而是指了指通往后院的那处过道,那里已经排了个不长的队伍了。

    “领了炒饭券就得去那边排队,不能再买快餐了。一旦发现重复购买,以后都不能再给了。”

    高品点点头,拿着炒饭券与一好友前去。到了排队处,发现前面打饭的竟是顾大厨。

    他面前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是平日里用来装米饭的大木桶,今个里面装的却是酱油炒饭。

    排到跟前一瞧,粒粒米饭褪去原本的乳白,裹上了一层透亮的酱色。深褐中泛着浅红,像被夏阳染红的稻谷。

    其中还间或落着一些金黄的香干、鲜绿的葱花和被炸得干焦的猪肉粒,绿得鲜活、黄的温润、酱的诱人。

    凑近细闻,酱油的醇厚咸香更为浓郁,里面还混着清浅的米香,共同凝成了一股踏实的暖意。

    端过酱油炒饭,高品没忍住,先自己小小尝了一口。

    米饭吸饱酱汁后带着微微的焦香,咀嚼时还能尝到香干的紧实弹牙,以及混着葱花和猪油粒的辛香,层次十分丰富。

    咽下后,唇齿间仍有淡淡的酱味回甘,干爽不腻。

    高品甚是满意,香得连咸菜的事都忘了,只顾着尽快找个位置坐下细细品尝。

    还是好友小声提醒,他这才幡然想起,急忙端着炒饭又走了回去。

    “顾大厨,外面张记面摊卖的咸菜肉丝面里的咸菜是你提供的嘛,我怎么没在店里见过。”

    顾岛停下打饭的动作,给出了和张春来一样的答案。

    “那是榨菜丝,味道偏淡,配饭不是很合适。但你若是想吃的话,我可以去库房取一些。”

    高品欣喜若狂,盘子差点扬起来,“真…真的可以嘛!”

    “那有什么不行,店里的咸菜本就是随饭菜免费提供的。”

    说着手下快速给面前人打好饭,没一会儿就从后面端出一大盘已经切好的榨菜丝。

    “这便是了。”

    高品瞧着与自己今早吃的那碗面里的咸菜是一样的,顿时放下心来。

    拿起专夹咸菜的筷子,厚着脸皮往炒米饭里夹了一大块,这才离开。

    没找到空座,高品便端着饭菜,等将负责打快餐的两名好友盼来。

    四个脑袋凑在一起,像小老鼠般,叽叽喳喳吃得正香。

    就在这时,忽听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四人回头看去,就见一长脸瘦高男人,手中举着一纸条,正冲顾岛大声嚷嚷。

    “我有纸条,凭什么不给我打饭。”

    顾岛好心与他解释,“这不是我们店里的纸条。”

    男子先是一愣,眼中划过一丝慌乱。他将纸条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再次举起,只是这次声音就没有刚刚那么有底气了。

    “不可能,这纸条是…是我好友转给我的,怎么可能不是真的。我瞧着跟他们手里的纸条并无差别,你是不是弄错了。”

    顾岛瞧着男子的不对劲,从一旁放置回收纸条的盒子里,随意抽出几张给男子看。

    “这才是我家的纸条,你那个纸条虽然字体很相似,但右下角的符号却模仿得很拙劣。并且我这个符号并非胡乱画上去的,每个都是独一无二的。虽然真正带有这个字符的纸条还没到我这,但我敢肯定你这个不是我画的。”

    男人依旧不愿承认,咬死道:“我瞅着明明没有什么差别,你哪里看出来的,是不是不愿意给我打饭。”

    顾岛见怎么说男人都不听,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不信你可以让大家看看。”

    大家接过顾岛手里的纸条,对着男人手里的仔细看,可惜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什么不同来,就在男人庆幸时,高品挤了进来。

    “让我看看。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高,单字品,是县城崇文书局的。平日里对书画颇有研究,或许我能看出这到底是不是出自一人之笔。”

    众人打量高品,见他衣着虽朴素,但目光清亮,气质沉静,还真有一副读书人的气质模样,便将纸条递了过去,但男人却始终没有动作。

    高品看向他,“可否让我看下你手中的字条。”

    男人吞了口唾沫,将捏着纸条的手往后藏了藏,“你说看就看,我凭什么相信你。”

    高品笑道:“我确实没办法向你证明我的身份,但我敢以我的性命起誓,我刚所说的和我接下来要说的,一句不敢作假。”

    男人嘴唇嗡动,似乎仍有些不想掏,围观人劝道。

    “人家都发这种毒誓了,应该不会骗人的。”

    “看一下不是正好证明你清白了,你不愿掏,是不是……”

    男人霎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道:“谁说我不看,看就看。”

    说着将捏得已经有些变形的纸条拍到高品手上。

    高品拿着两张纸条,对光看了看,很快道。

    “这两张,确实并非出自一人之手。”

    男人暴跳如雷,“你才看了多大会儿,你就看出来是假的了。你不要乱说话,刚才大家伙可都没瞧出来哪里不一样呢”

    高品举起两张纸条,面向男人和一众围观人。

    “大家细看这张字条,左边的符号更为流畅些,右边的稍显生硬。在拐角处也能看出,右边的拐角稍粗些。代表写这张纸条的人对符号在哪里拐弯还不太熟悉,在此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些,导致墨流得多些,字也就粗了。”

    众人凑近脑袋看,发现还真是。

    “除去,两张字条的起笔、转折也大不相同。由此我认为,这两张字条并非出自一人之手!”

    话落,众人齐齐朝男人看去。

    “怎么还弄个假纸条,我们都差点让你骗了!”

    “就是,弄虚作假还有脸在这里喊!”

    男人面色羞红,一把从高品手里夺过纸条,反复看着,崩溃道:“不可能,这么会是假的,这可花了我整整25文呢。”

    四周霎时安静下来。

    男人见已说漏了嘴,索性也不瞒了,抱着脑袋痛苦道。

    “这不是我弄的,是人家卖我的!我刚刚…刚刚在巷子口的时候,碰见个瘦个子男的。他说他家里突然有事,吃不了了,要把领的炒饭券卖给我。我掏了25文钱,他才给我的,怎么会是假的。”

    男人话一出,四周一下议论开来。

    “25文钱,一份炒饭也才15文钱。”

    “这骗子太可恶了,大哥你还记得他长相不,不行报官。”

    “25文钱哪能报什么官呀,只能认栽了。”

    男人听着心如死灰,差点当众哽咽起来。

    “我看那人长得虽又瘦又小,但穿得挺体面的,我就信了。”

    话音刚落,就有几人凑到男人身边,神情慌乱。

    “大哥,你说那人长得又瘦又小,是不是左脸中间还有一颗痣。”

    男人呆愣两秒,随后激动地点起脑袋,“还真有,你…你认识这骗子。”

    问话那人直拍大腿,“我认识什么呀,我…我手里的纸条,也是那人卖给我的。他说他突然肚子痛,吃不了了,将这票转给我,我花了整整三十文。”

    接着,不断有受害者冒出。

    “我十五文……”

    “我二十文……”

    “我……”

    顾岛最后一算,总共有数十人被骗,钱数差不多在几百文。

    围观群众也是啧啧称奇,连饭都顾不上吃了,都凑在一处瞧热闹。

    这时,突然一汉子小声道:“你说的那个人,我好像知道是谁。”

    霎时被骗的几人,都朝那人涌去

    “那骗子是谁,让我抓到他,要他好看。”

    “就是,他现在在哪。”

    那人被气势汹汹围着他的人吓了一跳,声音都小了几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对面杂货铺的前账房先生金宝。他因欠了赌债,贪账上的银钱,叫孙掌柜赶了出来。许是又没钱花了,这才出来骗人。”——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子们给我的营养液和地雷,有的宝子每章都投,真的非常感激,爱你们[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