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他不是明君 > 70-80
   “朕何至于如此龌龊,朕要的是你的人不是身子。”

    “你不妨听听,你怎这般想朕。”陛下抓着他的手腕,放在胸膛上,又好声好气安抚了一会。

    陆蓬舟的帐子在陛下不远处,陛下命先前的太监将他送了回去。

    “回去叫安顿着安生睡一会。”

    “是。”

    陛下回到营帐思忖着那一句话,命了声禾公公:“着人四下去打听,这路途中可有谁给他气受了。”

    禾公公应了一声出去。

    小福子喂了安神的汤药给陆蓬舟喝下,照顾着他早早歇下。

    陆蓬舟一夜未得好眠,梦中许多人,许多只眼珠的盯着他窃窃私语,有一个尖牙利嘴的侍卫嬉笑着凑过来问他:“陆大人在皇帝的龙榻上是什么模样,摆着一张正经脸,在皇帝身下定是个浪荡坯子吧。”

    他想出声骂回去,嘴巴却和黏住一样怎么也张不开,一抬眼是陛下在压着他亲。

    那些人盯着他二人,哄然大笑。

    “看吧,他分明就是个攀龙床的狗奴才。”

    “不是的……不是。”陆蓬舟惊坐起来,慌乱捂着耳朵,后背的衣裳一片冷湿。

    小福子坐过来摸着他的背:“陆大人这是梦着什么了,别怕。”

    陆蓬舟大喘了几口气,抓着小福子的手腕,颤着声问:“阿福也会觉得我当男宠……轻贱么。”

    “大人胡说些什么。”小福子捧来热水给他抹了抹脸,“奴看大人是在马车中闷久了,大人一会跟着陛下在马背上跑会,散散心肠就好。”

    陆蓬舟缓过些神,嗯了一声。

    他换了身干练的黑衣,身形瞧着分外修长挺拔,不忘将他的布袋揣进怀中。

    小福子好奇问:“大人这里头除了那些木头玩意还装了什么东西,听着叮铃哐啷的。”

    陆蓬舟道:“是药瓶啦。”

    “药?大人带这东西在身上作甚。”

    陆蓬舟摆手走了,他可是吃一堑长一智的人,身上不光带着药,还有干粮杂物。他上上回被陛下捉回来,还有上回陛下把他发落到陵山在肩上留了咬痕,都是身上没带药的弄得。

    陛下说不准何时又抛弃他,他得在身上常带着这些东西。

    他如今到了藏书阁,御前没他站的地,他也不愿再人堆里惹眼,在最角落上耷拉着脑袋站着,一眼扫过去都瞧不着那有人在。

    陛下从帐中迈步出来,来回瞟了好几下才看见他。

    昨日禾公公去打听许久,来回话说并未查到有谁和陆蓬舟闹了不开心,底下的人都对他点头哈腰,恭敬的很。

    陛下听了发愁的很,陆蓬舟有什么心事都藏在心里,从不肯跟他吐露半个字。

    昨儿哄了半天也没把人给哄好。

    这会又瞧见人还蔫头巴脑的,心焦出去了又得忍不住和他吵,索性叫他自己去玩得了。

    想着这人不爱在人前和他亲近。

    陛下握起弓,咳了一声,在外人面前故作凶恼,对着人堆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声,“别跟来碍朕的眼。”

    众人心领神会的回头瞥了眼陆蓬舟。

    陆蓬舟乐得自在,待御驾离去自个寻个片空草地,在草里抓蚂蚱玩,一待就是一上午,在宫中就无人理他,他一个人孤单惯了。

    不过他叼着一个根草在嘴巴里嚼,离京这么久,他想父母和檀郎了。

    要是檀郎在,他就不用这么孤寂。

    但他又晃了晃脑袋,他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想这些。

    他要坚强看开些,任人看几眼,骂几句又如何。

    唉——他惆怅叹了一声。

    从地面传来阵阵马蹄声,他回头看了看,许是陛下回了帐。

    他摊开了腿躺着,没有回去的念头,他眯起眼晒着日头睡着。

    陛下捕了几只野兔和头小野猪,回到帐前打发给禾公公,瞥了几眼没瞧着人在外面值守,冷脸朝徐进道:“徐卿差事当的越发好了,这侍卫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徐进忙着人出去找。

    陆蓬舟没多时,就听得有人在唤他的名。

    “怎么。”他甩甩衣摆站起。

    来人急道:“陛下发火了,正要问你的罪。”

    陆蓬回了帐中,朝陛下跪着听训。

    “你脾气是愈发大了。”陛下一面凶声道,一面走近来摘他头上黏着的草根。

    他弯腰小声问:“去哪玩了,衣裳沾这么多泥。”

    陆蓬舟茫然皱了下眉头。

    “你不是不叫朕对你亲热么,做给别人看。”陛下抬手指了下外面。

    陆蓬舟转眼珠看了一眼。

    陛下拉着他起来,一边又骂着:“你还不知错,朕罚你跪足三个时辰反省。”

    陆蓬舟被他按着坐在矮榻上,陛下笑着给他端上一盏奶茶。

    “尝一口,这是草原上的台吉王进献的,朕喝着不错。”

    “臣谢陛下。”

    “朕今儿捕了兔子,一会烤来给你吃。往后朕寻一日带着你单独出去射猎。你跟着朕出去,朕不由得多看你,你又得恼朕。”

    “喔。”陆蓬舟这会安静的像只兔子,握着那盏奶茶喝。

    “好喝吗?”

    陆蓬舟点了下头。

    “小福子说你今儿惊醒的,还问他什么你轻贱的话。”陛下环着他的腰,身周散着奔马后的热气,“你好歹跟朕说,朕为你做主。”

    陆蓬舟低落啜泣道:“这说不清,是感觉。臣……有点怕,我一个人好孤单。”

    陛下心疼按他在怀中,摸着他的头发:“昨儿是朕的不是,但朕真没有亵渎之意。有朕在,朕多陪着你。”

    “不怕,朕答应你过了今年会好的。”

    陆蓬舟埋头在他肩上靠着,在这他只有陛下的怀抱聊以慰藉。

    “睡会吧,一会醒了吃烤兔肉。”

    陛下拍着他的背,抱着人安抚睡着。

    这还是陆蓬舟头一回跟陛下吐露心肠,可是将陛下给心疼坏了。他小心扶着人躺着睡下,将被子掩好。

    握着他的手背,心疼摸了又摸。

    禾公公进帐中瞧见,“陛怎又将人安顿在这儿,今儿不宣妃子来抚琴了。”

    “抚什么抚。”陛下道,“朕看他是想家了,朕这些时日也不在身边,去命人多做几道菜来,就陆夫人常给他做的那些。”

    “是。”

    陆蓬舟被陛下喊醒时已至黄昏,他忙坐起来穿靴子:“臣在陛下帐中待这么久怕是不妥。”

    “不急这一会,朕命人做了菜。”

    陛下拉着他的手腕到了外帐,摆了足有十几道菜,一阵香味扑面。

    “来坐下。”

    禾公公道,“这道黄鱼羹是陆大人爱吃的,鱼是陛下在河中捕的,可新鲜呢。”

    陆蓬舟道:“陛下捕的……这多谢陛下抬爱。”

    “跟朕说这些,快吃吧,尝尝像不像陆夫人做的。”

    陆蓬舟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笑了笑道:“陛下也一起吃吧。”

    陛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必在意朕,你多吃点。”

    这晚膳陛下拢共没用几口,只顾着柔情蜜意盯着陆蓬舟看。

    陆蓬舟被他盯得有点脸红,跪安站起来,陛下摸他的脸还在发烫。

    “朕命了太医给你抓了安神的药,你回去喝了好生歇着,朕得空就陪着你。”

    “好。”

    陆蓬舟从帐中出去,侍卫们还以为陛下发了火气,他要遭殃。

    不成想又相安无事,还笑着出来。

    陛下接连三日,发一场脾气宣陆蓬舟入帐中,在里头一待就几个时辰,而后又全须全尾的将人放出来。

    众人捉摸不得。

    第五日台吉王来帐中面见陛下,夜里又点起篝火设宴。有草原上的姑娘跳舞,许多人都去瞧热闹。

    陆蓬舟不好在外臣面前露面,自个在帐中喝了安神的汤药睡下。

    迷糊睡了不知多久,他浑身上下发烫,里头烧火一样,他满头热汗坐起来,下榻握着茶壶仰头浇了一头冷水,身上却越来越烧。

    他忙系好衣裳,想去帐外吹吹凉风,到了外头没走几步五脏六腑都烫的发疼。脑袋昏昏沉沉,只剩了一个念头,他要找水……找水。

    跌跌撞撞走了老远,他终于走到那条宽河边,起身一跃扑通跳了进去。

    篝火宴一直到深夜才歇,小福子回了帐中,一眼瞧见乱成一团的床褥,和满地的水痕,人不见踪影。

    他眼瞧着陆蓬舟睡下才走的。

    小福子慌忙出去找人。

    第76章

    小福子想人许是起夜去了, 夜里天凉他揣着袖子跑去寻人,小声喊了好几声陆大人,夜深露重他脸上很快呼上一层湿气。

    喊了许久不见人应, 小福子着急到里头找了一圈,心头才一下子悬起来,他又忙回了帐中去看, 仍是空荡荡的,这回还闻见帐中散着股酒味。

    陆大人一向是个贴心人, 要走也定会在帐中留张字条。

    小福子顿时觉着不好,撒腿就朝帐子外跑去。

    他跑到陛下帐前被两个持刀的侍卫拦下, 陛下的营帐黑着灯, 似乎已经睡下。

    小福子急着向二人道:“陆大人不见了,几位大人快去找找, 奴要求见陛下。”

    侍卫云淡风轻道:“陆大人时常一个人藏起来, 急什么, 定是又躲哪偷闲去了。陛下喝多了酒才歇下,为这小事惊扰了算谁的罪过。”

    小福子拽着侍卫的胳膊不依不饶, 那侍卫摆手招呼了两个人来。

    “你们出去找一找。”

    “是。”

    二人领命从帐前离开,好一会儿才回来, 朝那侍卫摇头道:“四处都看过了没人在,问了两个外围的侍卫说先前瞧见过人,陆大人像是喝醉了低着头一直往外走, 没敢拦。”

    那侍卫正皱眉, 小福子害怕心颤再也等不下去尖声大喊起来,侍卫们自是拦着他,围场今夜有台吉王和草原上的人在。

    帐中亮起烛火,禾公公先从帐中一脸困倦恼火的走出来, 天黑没看见小福子的脸。

    “哪个在帝帐前喧哗,扰的陛下不宁还不打发了。”

    小福子伏在地上从侍卫的腿下钻过去,扑着拽上禾公公的衣摆,“公公是奴,陆大人他不见许久,您快请陛下起来找。”

    没等禾公公回头进帐里,陛下披着件黑狐裘,眼角还带着些许睡意,说话散着酒气,低头问:“大半夜的你说谁不见?”

    小福子抽泣着声:“陆大人怕不是出什么事了。”

    “胡说。”陛下蹙眉一面朝陆蓬舟的帐中走,一面说,“这四处都是侍卫,他能出什么岔子,躲哪玩去了吧。”

    他大步流星走到帐前,掀帘进去看了看,冷寂的月光下满地的湿水,还有一股浓烈的酒味,一看就叫人心神不安。

    小福子跟在身后道:“奴一回来帐中就是这样,还以为是大人起夜去了,找遍了都不见人。”

    禾公公入帐中道:“先前两个侍卫已去找过去,说有人瞧见陆大人似喝醉了往外走,是不是醉倒在哪处了。”

    陛下抬手揉了下眉心,步履匆匆出了帐命了侍卫们四散寻人,自个也提着灯出去四处去看,不一会回来的侍卫都没寻到人。

    找到后头眼见人是真丢了,整个草原上都亮起火光。侍卫太监们举着灯笼火把,一个个帐子中去翻找,时不时听着侍卫们闯进帐中人声惊呼,四下里都乱了成一锅粥,就差把草地皮给翻起来了。

    陛下大夜里急的直抬袖擦脸上的冷汗,连外袍都顾不得穿,鬓边的发丝凌乱的散出几缕,他提着灯丝毫不顾仪容,发疯一样四处掀开帐子找人,每个角落都弯腰伏地照着看了一遍。

    随行而来的朝臣后妃一个个惊的花容失色,天子幸臣已是闻所未闻,惶然当着人面宠眷到这般地步更是惊世骇俗。

    “陛下,陛下……”一方脸浓眉的侍卫举着火把从远处跑来,叉腰握着膝气喘吁吁。

    陛下从一处帐子中猛地探出身来,急促问道:“可是找到了。”

    侍卫晃了下头道:“在河岸边发现些痕迹,像是有人踩过。”

    陛下一刹心宕,用力抓着侍卫的胳膊:“那人呢,可看见了。”

    “人还未见到。”

    陛下闭目紧张咽了下喉咙。

    “在哪,带朕去看。”

    那侍卫在前头带路,将陛下引到河岸边,指着岸边塌陷下去的泥土,和被踩倒的一片草根给陛下看。

    “这……这陆大人不会是醉酒失足掉进河里头了吧。”

    陛下盯着那处痕迹捂着嘴巴,眉头紧皱似要吐出来一样,他掐着喉咙抬眸恣目骂道:“你给朕胡言什么,他又不是不会水。”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咒着他出什么事。”

    “臣等不敢。”身周一众人呼啦跪了一地,风声凄冷刮过,四下鸦雀无声。

    草原上都寻了不下三回了,人不在这河里还能在哪。

    谁人心里都知道……陆大人八成已经一命呜呼了。这么冰凉的河水,夜里失足掉进去这么久,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跪着干什么,还不给朕下河去找。”

    陛下硬撑着一口气,声音有些古怪的镇定和激昂,他边说着边往河中迈腿,脚一踏进河水里就低头迟钝看了一眼。

    会死人的……好像真的会死人。

    禾公公和徐进慌忙去拽他,“陛下万万不可,趟这夜河要冰坏腿的,您得先顾好龙体。”

    “滚开。”

    陛下甩开他们往河里走,朝着河下游一路淌水往下去,唤着陆蓬舟的名字有些神思恍惚。

    瑞王跟在他后面,趁他一个不注意给了一记手刀将陛下打晕,匆匆命人将陛下抬了回去。

    瑞王冷面朝人吩咐道:“陛下今夜醉酒一时胡态,尔等勿要四处张扬。”

    他又招了禾公公来,“去跟外臣说一声陛下今夜冲了邪祟,酒后发癔症,明日请法师来驱邪……暂且这么糊弄过去。”他说完叹了声气。

    陆蓬舟忽的睁眼醒来,刚才梦中柔软的白云霞光成了面前冰冷刺骨的河水,四肢麻木,脑袋轰鸣,他似乎是要死掉了。

    他几乎要垂着眼睡过去。

    但心底强烈的求生念,让他又用力挥动着手脚游动起来,河水并不算太深,他钻出头来后全然没有了力气,呼吸都觉得费力,眼前有一片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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