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他不是明君 > 70-80
,似乎是眼角被河中的石子撞伤了。

    他摸索着身上的布袋,从里面掏出一个木盒,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将木盒拆开变成一块不大的木板的,他记不得,全凭求生的意志。

    他将双手搭在木板上,抓起那些药瓶胡乱将里头的药丸往嘴里倒。

    都是他从太医院屯来的,什么人参养荣丸、温阳散、苏合香丸之类的,他哐哐往肚子里吞下。

    他游不动,在木板上顺着河水飘到一处窄岸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河岸边,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陛下在帐中没昏迷多久,一惊起身坐起来,感觉到后颈上发痛,他抬眸冷瞥了下面坐着的瑞王一眼。

    他来不及算账,丢开身上的锦被下了地,一言不发就往外面疾走。

    瑞王过去跪在他身前阻拦,“生死有命,那侍卫就是找到也不过一具死尸,臣请陛下节哀。为着这个卑贱之人,陛下真要失心疯了不成。陛下为我大盛朝的天子,昨日种种已叫百官惊骇,今日臣请陛下节哀,下旨安抚众臣,表天子德行。”

    “谁说他死了!他做戏背着朕跑了也说不准。”陛下一脚踹开他:“你伤朕之事朕还没追究,休在此胡言乱语,待朕寻到他的人,再来和你细算。”

    瑞王哭诉道:“陛下当真要为一男宠,弃天下大业于不顾,外面朝臣都看着呢……先帝去时给陛下的训言,陛下可曾还记得么。”

    “江山万民与一介男宠,孰轻孰重陛下岂不知。”瑞王伏在地上响亮的磕着头,又大声重念一句,“臣请陛下节哀。”

    陛下后背微颤,僵冷的面容上落下一滴泪,他静止半晌还是抬起了脚。

    “天子也是人……朕要找他,就算是给他收尸,朕不能丢他在外面一个人,他说一个人孤单……朕要接他回来。”

    他喃喃走出去,徐进在外面站着。

    “臣已经着人沿着河下游去找了,有侍卫在河底石缝中发现一条扯下的布料。”

    徐进声音哽咽,抖着手呈给陛下。

    陛下只扫了一眼,红起眼圈,用力摇着头:“不要、朕不要这个……朕要去找他。”

    他纵身上了马背,徐进在后面跟着他。

    一路沿着河岸疾驰,追上了沿河寻人的队伍,陛下翻身下了马。

    在河面上站了许久冷的人直打哆嗦,在一片死寂的安静里,远处忽然有一人大声呼喊,“前面河岸上好像是有个人!”

    那声音随着晨光远远传来,带着些喜气。

    陛下闻声一怔,动作迟钝的从河水中淌上来,脸色冷的铁青。

    徐进轻声道:“陛下……过去看看吧。”

    陛下背身握住了缰绳,手指上滴着河水,他站了一下抬手捂着眼,失力蹲在地上颤抖许久。

    “走吧。”他起身上了马背。

    他过去时已然有几个侍卫不远不近的低头围在近前。

    陆蓬舟倒在河岸边,一边脸上糊着血,一边沾着污泥,死寂垂着眸,了无生气的可怜伏倒在那里。

    陛下在心中想了千万遍,一眼瞧见还是吓得脸色煞白,克制不住的想吐,他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不知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跪在身边伸手摸了摸他,他哀恸大哭起来,将人轻柔的拢在怀中,摸着他湿乎乎的头发,“朕来迟了……朕带你回去。”

    皇帝哭的声泪俱下,身周的侍卫们也跟着哭嚎起来。

    陛下忽然觉着脸上一热,像是人在喘气,他错愕地抹了抹脸上的泪,伸手去叹陆蓬舟的气息,似乎真的在呼吸。

    “都别哭了。”

    陛下更用力将人拢在怀中:“朕看他好像还在喘气。”

    侍卫们道:“陛下伤心糊涂了,这人在河里漂一夜,哪还能有气。”

    徐进起身上前探了探惊道:“真有气儿。”

    一众人又乱作一团,不多时将人给抬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我的舟啊啊啊啊……写这一趴好心痛,谢东行下章发作起来给我狠狠刀人。

    第77章

    陆蓬舟在皇帝怀里绵软无力的垂着手, 脸白的像张素纸,还糊着脏黏的血迹,发尾上还结着薄冰, 滴了地的水痕,陛下一放到木榻上就歪斜着倒下去,看上去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帐中的一堆人都吓得六神无主, 跪了满地,直呼着天爷菩萨哭起来。

    陛下骂了一句, “人还有气,少在这哭丧, 赶紧去弄热水和炭盆来。”

    他边说着边手抖给陆蓬舟脱身上的湿衣裳, 扯了两下湿衣不好脱,陛下急的直接用剪刀将衣裳划破, 三两下丢在地上, 掩了张锦被在身上。

    几个太医忙伏在地上凑过去握着胳膊把脉, 又直起腰撑开眼皮瞧,四五个太医来回看过, 挤得没处站。

    太监们捧着热水来慌里慌张的进来,浸湿了帕子呈到陛下手边, 陛下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隔几步远都听得见,他眼巴巴盯着几个太医的脸色问道:“如何……要用什么药来医, 朕命人去找。”

    太医低头含糊道:“让臣等再瞧瞧看。”

    陛下迟钝眨了下眼, 拿过帕子小心给陆蓬舟擦拭脸上的血污。他一瞧陆蓬舟的脸就喉咙一酸,直掉着眼泪。血污抹去,眼角那一条细长伤痕露出来,陛下的眼眶被泪珠糊住, 抖着手将药粉撒上去,榻上的人依旧死寂地垂着眼,一动都未动。

    陛下握着他的肩头晃了晃:“你疼不疼,疼的话动一动好不好,别这么吓朕……”陛下形容潦草,发冠已经松散,衣袖沾满泥水,整个人像条落水犬。

    禾公公扶着他的肩道:“奴给陆大人上药,陛下折腾一夜先喝碗参汤,如今陆大人还得您撑着呢不是。”

    陛下不予理会,抬眼冷愤地看着几个太医,“这么一气儿了,你们几人可瞧好了没,还不去写方子来医治。”

    太医呜呼跪在地上磕头,榻上的人已然是气若游丝,强吊着一口气罢。

    “陛下……陆大人他寒邪侵体,脉息微弱紊乱,怕、是难捱过今夜。”

    随即一道冷冽的剑声从空中划过,直抵在几人的眉心,陛下站起身握着手中剑,冷硬的眉宇压着:“若写不出朕就当你们皆是元凶一并就地斩了。”

    太医道:“陛下如出此言呐!陆大人遭逢意外……臣等一并痛心不已。”

    陛下横眉盯着几人:“意外?你们可闻到他身上有半分酒气。小福子跟朕说他一整日都在帐中安然无事,偏偏是喝了那碗安神汤。”

    “定是你们太医署的人下药害他。”

    “陛下冤枉,陆大人的药臣等皆是万分仔细,绝不可能有错。”

    太医们慌张磕了几个响头,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握着笔手脚哆嗦的写字,待写好陛下又命几个互相看过,细评几句。

    陛下握着剑柄抵在一人喉咙上问那些的方子写得如何。

    那人吓煞不敢说话。

    “说呀……写的如何!”

    那人跪地:“这都是只是些保守吊着一口气的药方,只能拖那么一两个时辰。”

    陛下痛骂道:“你们一个个的……欺君罔上真是好啊。”

    太医们哭得涕泗横流:“陛下……陆大人的脉息古怪,像是中了药又不似,说来能活到这会儿也是稀奇,不知是服用了何物,更不知用量,贸然用药怕是更催命。”

    陛下冷面灰心,哐当一声掷下剑柄,跌坐在榻上将陆蓬舟强行抱着坐起来,捧着他随时要歪倒的脸,除了哭还是哭,他生来头一回脑袋空空,像个泪罐子,里头的心肝被掏空一样,只剩一副空洞洞的躯干。

    “朕不该带你来这里的……朕不该带你来……你要叫朕怎么办,带着朕一块去吧。”

    皇帝说出这样不吉利的话,帐中闻声一片寂静,宫人们呼啦一声跪在地上,脸几乎贴在地面上不敢喘息,霎时只有皇帝一人哀恸的哭声。

    帐外也听的清楚。

    小福子本都想着要殉主了。

    听闻皇帝又将人找了回来,一直在帐外张望。先前听了太医的话,忽的想起陆蓬舟和他说过身上藏了药的事,匆匆跑回陆蓬舟的帐子里找册子。

    他虽不识字,但曾听陆蓬舟某日写册子的时候念过“今日跟李太医要了一丸固元丹”之类的话。

    小福子翻箱倒柜将东西找出来,忙往陛下帐中去,这回门口的侍卫是没人敢再拦着他了。

    他进去陛下正哭的伤心,地上跪着一群人。小福子低头过去到前面给陛下磕头,双手将册子呈上去道:“奴找到了大人的册子,许有用。”

    陛下偏过脸,泪眼婆娑的瞥一眼他:“这什么东西。”

    小福子道:“大人常在身上带着药瓶,曾经跟奴说过。奴听太医所言,想来大人是吃了这些药。”

    “是吗?”陛下大喜过望抹了下泪,抬手招呼那几个太医过来,“你们赶快看一眼。”

    为首的太医展开看了几行道:“怪不得……也是陆大人是自个吃了这些丸药才吊了一口气在,有这东西臣等倒是敢斟酌着用药了。”

    陛下道:“那他可是有救了。”

    太医低头道:“虽还是凶险,但比先前是要多两三成指望。陛下先将人放着躺下,臣再探探脉息。”

    “嗯。”

    陛下将人放倒,慌忙挪到一边站着。几个太医里外进出忙活至夜里,榻上的陆蓬舟脸上才算有了几分血色,不过身上摸着滚烫,药也喝不进一口去。

    人半夜里烧的烙铁一样,浑身汗津津的,陛下衣不解带的在塌边给他擦身冷敷,一碗又一碗的药喂下去,依旧是无济于事。

    太医们围在榻前又是满脸愁容,连连抬手挠头。

    “杵在这里干瞪眼,倒是给朕想一想法子。”

    张太医抬起袖子抹着额上豆大的汗珠道:“臣等已施尽医术,但愿陆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不过臣望陛下早做坏打算。”

    陛下低头摸了摸陆蓬舟的脸,转头出了帐子,不多一会浑身湿淋的回来,散着股阴冷的寒气。

    如今是连禾公公都不敢多言什么,见陛下大致擦了擦身上的水珠,脱了衣裳钻进被子和里面的人紧贴着。

    一夜来回折腾了两回,直到天亮,人终于没那么烧了。

    一连昏天黑地熬过了那么三日,陆蓬舟的病状才略安稳下来,还出声说了几句呓语,太医来把过脉朝陛下连连磕头,报了几声平安。

    陛下不见他醒,仍是寸不离步的守着。

    他握着陆蓬舟的手,声音有些虚弱:“三四日了,怎么还不醒呢。”

    陆蓬舟的左边眼上包着纱布,肌肤被河水泡有些苍白,几日未吃多少东西,脸瘦成小小一张,睡着了嘴角还微微倔着。

    陛下合衣躺下,依偎在陆蓬舟身边道:“快点醒,和朕说一说话。”

    他闭着眼没歇片刻,听见外面一阵吵闹。

    “你们连本殿也要拦吗?”瑞王在帐外和几个披甲带剑的侍卫推搡。

    “殿下,陛下命所有人都在帐中待着候命,还请殿下回吧。”

    侍卫们说着拔出了刀。

    “怎么,你们还真敢对本殿动刀不成!”

    陛下坐起来,掩好榻前的帐帘,宣了人进来。

    瑞王大跨步进来,“陛下您究竟要查到什么时候。从三日前就命了侍卫们持刀把守在各处,众人连帐都不能出,连臣的东西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众官都怨声载道,再闹下去陛下要如何收场。”

    陛下轻笑:“朕可没想着收场。”

    “三四日了一点线索都没查到,做的滴水不漏,恐怕不是一人所为,彼此袒护。”

    瑞王低眉道:“那便是更难查了,陛下与其一味将人关着耗工夫,不如回京在细查,反正人如今不也平安了么。”

    陛下闻言审视盯了他一眼,“你对此事很关心。”

    “臣只是担心陛下,您如今这模样还像一个皇帝吗。”

    “你知道什么。”陛下抬脚站起来,揪住他的衣襟。

    瑞王叹气垂首,陛下失笑两声,“你与朕如兄弟手足,如今连你也背弃朕。”

    “与微臣无关,是臣知道……陛下就是查下去也无用的。”

    “说。”

    瑞王犹豫半日出声,“臣在宫外,林相曾暗中人找过臣,说要行先帝所托……除妖佞清君侧。臣回绝了,林相和朝中老臣来往,似乎也有魏将军、宫中的娘娘、宫人,侍卫……许多人,在京中就几次欲下手,发觉那侍卫的身边有陛下的暗卫护着,才蛰伏到春猎时。”

    陛下哂笑:“这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勾结起来就为杀他一个,怪不得查不出。”

    瑞王道:“各为所求罢了,有人证道,有人为名利,有人为财帛。有人牵头,有何不敢呢,毕竟法不责众。”

    陛下不屑又厌恶的冷哼一声。

    “陛下还要再查只会弄得朝野震荡。”

    陛下口气轻松:“你下去吧,替朕宣众官来在外觐见。”

    瑞王松了口气磕头。

    禾公公端着一碗苦黑的药来奉给陛下,陛下捂着胸口咳了两声,伸手接过药碗仰头喝下,他抬眼瞥见铜镜中自己的憔悴形容,兀自吓了一跳。

    “扶朕去更衣。”

    禾公公唤几个太监伺候着陛下束发整冠,将身上的半湿的衣衫褪下。

    他披上一身杀气腾腾的银甲,头上顶着黑冠,两侧的红缨带在颌下系着,腰上左右挂着两把长剑,似少时在战场上的模样。

    陛下出帐前坐在塌边,温柔摸了摸陆蓬舟恬静的睡脸。

    列下一脸安然的众官,看见陛下这一身装束,有人不由得出言吹嘘:“陛下英姿胜似当年啊。”

    陛下呵呵一笑,温和盯着列下站在最前头的林相,徐徐走过去。

    “朕记得,林相今岁已五十有九了吧,是朕和先帝身边的老臣了。”

    林相俯身跪地,“老臣谢陛下挂念,臣有本启奏——”

    他声音未止,一道锃亮的剑光划过,他的颈上霎时喷出鲜血,飞溅到陛下的半边脸,他捂着颈错愕看着,轰然倒了下去,顷刻间咽了气。

    陛下脸上滴着血,闪着冰冷的剑光。

    下面的官一个个吓得连连惊呼,死亡发生的太快,他们死死僵在原地,面如土色,目瞪口呆。

    倒在血泊里的人,可是林相……曾指着陛下鼻子骂都无妨的林相。

    “陛下……您这是。”

    陛下声音高昂:“杀人偿命这是天理。”

    他转眼又动起了刀。

    青绿的草皮上不多时被血染的鲜红,皆是一刀抹喉,倒了五具死尸。

    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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