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恐怖灵异 > 综快穿:从有空间开始 > 第1144章 知否46
    书里还毫不客气地点了名,说某些经典虽是圣人之言,但写这些的终究也是男子,在教化万民的同时也不自觉地轻视了女子。

    所以才把男女有别变成了男女有等。

    天道无尊卑,礼法有偏私。

    这十个字,被放在了全篇最醒目的位置。

    最后一段收得极重,言明女子非附庸,非玩饰,非家事之器具,非婚配之筹码。

    凡读此书者,当破心中桎梏,脱世俗牢笼。

    身可柔,志不可弱;位可卑,心不可奴。

    姚依依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八百个念头。

    这位时监正莫不是穿越者?

    还是说这是本穿书的世界,这位时监正就是女主?

    或者是历史上真的有这么个人,因为眼光超前、文笔辛辣、不拘一格,被后世彻底从历史中抹去了?

    她咽了咽口水,翻过一页。

    天地播化万物,阴阳相偶以生万民,天不曾独私男子,地不曾独薄妇人。

    人生而有血气、有灵明、有是非之辨、有取舍之志。

    什么尊卑贵贱,都是后世的人自己造出来的。

    从周汉以来礼制越定越密,偏见也越积越深,男子可以驰骋四海读书做官名垂青史,女子却被圈在闺阁里学针线酒浆、一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嫁个好男人。

    俗儒们说什么妇人之性不宜论道、不宜治事、不宜居官,全是欺世之谈。

    能不能干看的是脑子,不是看男女。

    男子里有庸碌小人,女子里也有明达英杰,凭什么用性别来一刀切,把半边世人的才华全废了。

    【道无分男女,学无隔雌雄。有才则取,有德则用,此天下至公之理也。】

    看到这一句,她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后面几页继续批判各种习俗,辞藻辛辣,条理分明,每一段都像一把小刀,把那些约定俗成的规矩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里面的荒诞。

    姚依依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把书轻轻放回案上,然后她忍不住抬眼看向时苒。

    时苒倚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球场上的动静,姿态随意得像是刚才只是让人看了本闲书。

    她察觉到姚依依的目光,语气漫不经心:“有何感想?大胆说出来,若你们谁想法新颖,我可给你们一桩机缘,若能把握得住,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看台里静得只剩下纱幔被风吹动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墨兰低着头,手指几乎要把帕子绞碎。

    如兰直愣愣地盯着桌上那本书。

    明兰垂着眼,安静得像个瓷人。

    姚依依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上。

    时苒等了一会儿,这才嗤笑了一声。

    “原都是庸俗之辈,一本书,寥寥几页,便当起了缩头乌龟,连点评一句的勇气都没有,看来你们更适合寻个好夫家,给男人生儿育女操持家事,且去吧。”

    别说其他三人,便是如兰,脸皮也臊得通红。

    四人刚准备起身,一个身影便匆匆赶到。

    是盛弘。

    盛弘被大娘子派的人急匆匆叫过来的时候,额头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擦。

    天知道大娘子派人来说时监正把四个姑娘都叫过去了,他有多紧张。

    可紧张归紧张,他心里又隐隐有一丝期待。

    之前他和老太太便推测这次马球会是时监正甚至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如今时监正亲自召见盛家的姑娘,岂不是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若真是好事,盛家或许能借此更上一层楼。

    他快步走进看台,拱手行礼:“下官盛弘,见过时监正。”

    四人见父亲来了,齐齐站起身行礼。

    “不曾想今日时监正也在,这四个是我家不成器的姑娘,若有唐突之处,还望监正海涵。”

    时苒嗯了一声,随意地抬了抬手:“起来吧,在外便无需多礼。”

    盛弘又赔着笑说了几句客套话,时苒不冷不热地应了两句,便不再多说。

    盛弘识趣,知道这是告退的意思,便带着四个女儿退了出去。

    墨兰走在最后,她看见父亲,平日里在府中说一不二威严十足的父亲,在这位时监正面前点头哈腰,不过三两句的功夫便被客客气气地打发了。

    她越走越慢,目光落在前方父亲的背影上。

    小娘一直希望她高嫁,做个高门大户的正头娘子。

    每每抱着她哭,说自己命苦,女儿投胎在她腹中,连带着女儿也低人一等。

    她知道是为什么,即便在府中再受父亲宠爱,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庶女,将来嫁人,门第上先矮了三分。

    可方才她亲眼看见父亲对那位时监正的态度。

    那般年轻,身居高位,敢写那般辛辣的文字,太子心腹,满朝文武不敢小觑。

    时监正说的那桩大机缘,她隐约猜到了是什么。

    这些时日因为英国公独女张桂芬进了少府监,各家女眷们没少议论此事。

    羡慕的有,说酸话的更多,但无论是羡慕还是酸,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方向。

    她脑中忽然响起时监正那句轻飘飘的话——原都是庸俗之辈。

    是要大机缘,还是要像小娘想的那样,寻个夫家,最好是高门大户,做个正头娘子?

    墨兰停下脚步。

    她恍惚地看着盛弘的背影越来越远,看着明兰和如兰跟在他身后渐行渐远。

    马球场上的喧闹声仿佛一瞬间都远去了,只剩下风穿过草帘的低响和胸口越擂越响的心跳。

    她想起小娘每次在盛弘面前伏低做小的样子,想起大姐姐华兰婆家厉害,还没进门就先被给了好几个下马威。

    墨兰闭了闭眼,她知道自己心高气傲,在家里没少和如兰斗嘴争执。

    她知道自己有野心,不甘心做一个普通的庶女。

    倘若拼一把就能站到更高的地方,凭什么不去?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折返,撩开纱幔,径直走到时苒面前,跪下。

    “盛墨兰见过时大人。”

    时苒挑挑眉,倒也合理。

    墨兰本身就是个极有野心的人,才学不错,心气也高,只是苦于眼界被养在宅院里,看来看去也只能看见高嫁这一条路。

    “起来吧,我不喜旁人动辄跪拜。”

    墨兰依言站起来,时苒敲了下案几:“去而复返,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