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满只是点了点头，将嘴里的烟叶吐在雪地上，声音沉稳如山。
“走，把村子最后过一遍。”
赵青山嗯了一声，自然地走到了父亲的身侧。
周门捂着胳膊，也挣扎着站了起来，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把杀猪刀。
赵二虎和柱子更是二话不说，挺直了腰杆，跟在了父子二人身后。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猎人王，一个神鬼莫测的青年刀客，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两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民兵，再加上两条龇牙咧嘴的猎犬。
这支小小的队伍，成了此刻赵家屯唯一的守护神。
一行人沿着村里的主路，再次进行地毯式搜索。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几乎每隔几十米，就能看到一具狼尸，雪白的地面被染得斑斑驳驳。
当队伍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时，两条猎犬突然狂吠起来，朝着西边的山坡方向猛冲过去。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
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两道灰色的影子正在雪地里疯狂逃窜，企图逃回山林。
那是两条漏网之鱼！
赵青山刚要抬手，身边的赵福满已经动了。
老人几乎没有瞄准，只是随意地抬起了那杆老猎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烟火气。
“砰！”
一声枪响。
跑在后面那头狼的身体猛地向上一弹，随即翻滚着栽倒在雪地里，再也没了动静。
紧接着，赵福满拉动枪栓，退弹，上膛，再次举枪。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另一头已经快要跑进林子里的狼，应声而倒。
两枪，两条命。
干净利落。
赵青山看着父亲那沉稳如山的背影，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才是真正的神枪手！
没有系统，没有外挂，全凭几十年如一日的练习和与生俱来的天赋。
这种纯粹的强大，比他自己的飞刀，更让他感到震撼。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从村外传来。
新上任的民兵队长赵建设，终于带着他那三十多号人，回来了。
他们一个个肩上扛着野猪，脸上带着丰收的喜悦，吹着口哨，大声说笑着。
可当他们走进村子，看到满地的狼尸和凝重的气氛时，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赵建设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看着赵福满一行人，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还在冒着热气的狼尸，脑子嗡的一声。
“福……福满叔，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福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赵二虎站了出来，把村里遭遇狼群袭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村里进了将近三十头狼时，赵建设和身后那群民兵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有人开始清点狼尸。
“北坡牛棚九头！”
“周门家院里三头！”
“村东头三头！”
“赵青山家院里两头！”
“路上死的有八头！”
“加上刚打死的这两头……天哪！一共二十七头！”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而赵建设他们带人进山一天，收获是五头野猪，一只狍子，以及……四头狼。
那四头狼，还是他们在山外围遇到的，跟这次的狼群根本不是一回事。
赵建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着赵福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福满叔，这次……这次是我疏忽了，幸好有您和青山在……”
赵福满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打断了他。
“村里有几户人家的鸡被狼吃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人环视了一圈村民，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全场。
“我做个主，凡是家里遭了灾的，一只鸡，补十斤狼肉！”
这话一出，几个刚才还在哭天抢地的村民，顿时止住了声音。
赵建设也连忙点头：“对对对！福满叔说得对！就按这个办！”
赵福满没理他，只是对赵青山说了一句。
“这些狼皮不能糟蹋了，你杀了九头，你大哥杀了俩，我杀了六头，周门打死两头，民兵两头，一共二十一头，这皮子都归咱们自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剩下那六头，谁打死的谁拿走。”
这是最直接的分配方式，谁有本事，谁就拿大头。
赵建设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是老队长在敲打他。
“走，去家里，把那两头狼也拖过来。”赵福满对赵青山说道，转身就往他家走去。
……
赵家。
屋里的气氛和屋外截然不同。
温暖的火炕上，江家的两个小孙子已经忘了刚才的恐惧，正围着江妙语，好奇地摸着她隆起的肚子。
厨房里，赵母和江母正凑在一起，小声地商量着晚饭。
两个亲家母，在经历了这场生死危机后，关系反而拉近了不少。
东屋里，江父正由江妙语陪着，参观这间崭新的婚房。
当他看到屋子角落里那个画架，以及旁边摆放整齐的颜料和画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还在画这些？”
江妙语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点了点头。
“是青山给我买的，他说人总得有个爱好，不能把日子过得太乏味了。”
江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女儿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再回想起赵青山那神乎其技的飞刀和沉稳可靠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他曾经一度看不上的农村女婿，不仅给了女儿安稳富足的生活，更给了她尊重和自由。
他彻底放下了心。
“走，爸，我带你去看我们家最厉害的东西。”江妙语拉着父亲，神秘兮兮地走向了西边新盖的洗澡房。
江父推开门，当他看到屋子中央那个巨大的木制浴桶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浴桶……也太大了吧！
别说一个人，就是躺进去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他一个过来人，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用途，一张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
江妙语看父亲那副表情，脸颊瞬间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解释：“这个……是用来泡药浴的，青山说对身体好……”
江父摆了摆手，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年轻人感情好，也是好事。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赵青山推门走了进来。
他刚跟父亲把院子里的两具狼尸抬出去，准备回来跟岳父说一声。
结果一进洗澡房，就看到自家岳父大人，正一脸复杂地盯着那个双人浴桶。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赵青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
“爸，您……也对这个感兴趣？”
话音刚落，他就感到腰间的软肉传来一阵剧痛。
江妙语羞得无地自容，正从背后狠狠掐着他，那张俏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