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同孟景华兄妹情深,孟景华眼看病危,他不可能错过这次给孟景华换肾的机会。
黎娇娇想救孟景华,但又知道孟景同肯定会在手术结束后直接提结束这场金钱关系,然后丢给她一纸欠条用定期还款让一切回到原点。
“所以呢,孟景同答应了吗?”
过了几天,黎娇娇思来想去总觉得良心上有那么一点点疼,又给心灵导师胡朋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逼逼说了半天,胡朋最关注的果然还是这个问题。
她窝在车后座叹了口气:“当然答应啦,我那个问题虽然是在问他,但是和逼逼迫他也没什么区别。”
“不是,你这怎么叫逼逼迫呢,现代社会,哪有空手套白狼的好事儿。”胡朋就不认同黎娇娇的想法:“换言之,就凭你想找个男朋友,比他帅比他富比他强的不也一抓一大把,你那叫给他个台阶,他指不定顺坡下驴心里美滋滋的很呢。”
“他才没你说的那么市侩。”黎娇娇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不许你这么说。”
胡朋足足梗了五秒才缓过这口气:“得,您到底是找我来谈心还是来找我秀恩爱来了,你俩以后要是吵架我肯定不能管,要不然肯定管一回当一回猪八戒!”
就里外不是人呗。
黎娇娇又被胡朋逗得稍微开心了点儿,又听他问:“所以那个招财……不是,小妹妹的手术什么时候做?”
“昨天那个人已经到了,现在已经开始做术前的准备工作了,孟景同说下周就能做手术了。”
所以孟景同这几天也是在医院忙得不可开交,基本都睡在医院里第二天再从医院直接去学校,黎娇娇好几天都没见过他了。
好不容易成了的男朋友还没捂热乎就开启了同城异地模式,黎娇娇当然不能就那么干等着,周五晚就让司机跑了一趟给她送医院去了。
在胡朋的一通操作下孟景华现在已经搬去了位于同层的单人病房,黎娇娇进去的时候孟景同正坐在床边削苹果,看得出刀工不错,果皮长长一条也依旧坚挺地垂着。
孟景华看见黎娇娇走进来立刻眼前一亮:“娇娇!”
孟景同闻言也回头看了一眼,自上次他点了头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黎娇娇。虽然不见面并不是他本意,但两人关系突然的转变也确实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黎娇娇。
然而黎娇娇进门就无视了他噔噔噔快步走到病床前:
“景华,我听说你快做手术了,紧张不紧张?”
听见手术二字,孟景华缩了缩脖子:“哎……别说了,听说要把我的肚子划开……到时候要是装不回去怎么办啊……要是给我装错了怎么办啊……”
“不会的,到时候你睡一觉醒来就都结束了。”孟景同把苹果在掌心切成两半,孟景华一半黎娇娇一半,“放轻松,这样的大手术里你的精神状态很重要。”
孟景华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就又有神了,腮帮子鼓鼓地看着黎娇娇:“娇娇,这个苹果特别甜,你快尝尝。”
黎娇娇其实没想到孟景同会把苹果也分给她一半儿,好几天不见孟景同的气在这一刻消散得干净,立刻低头咬了一口。
“嗯!”
果然很甜,果肉在齿间咀嚼的时候汁水像是掺了蜜,甜得滑入嗓子眼的时候都有点儿齁得慌。
“甜,好吃,哪儿买的!”
“嘿嘿,是我哥刚下楼的时候买的,说是有一个老爷爷在医院门口摆摊儿,看起来挺不容易的就买了点。”孟景华看着嘴不大,吃东西还挺快,半个苹果三两口就消灭完了,又看着黎娇娇小口小口地咀嚼,“娇娇,你吃东西也好斯文好漂亮啊,嘿嘿嘿……”
孟景华每次看见黎娇娇都好像变成了个小痴汉,就知道傻笑,孟景同转身倒水的时候听见妹妹的感叹,差点儿烫着大拇指。
他一回头,果然看见黎娇娇吃着苹果朝他得意地挑眉,就好像争宠的胜利者似的。
“我觉得你也很漂亮底子很好的,等你做完手术水肿消了之后我带你去买衣服,做头发,然后再做美白!”黎娇娇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数,“其实就你现在这个肤色也很漂亮,我有好几个朋友还特地要去美黑呢,你这自然美黑省了一大笔!”
“是吗?还有人故意想黑?”孟景华不明白地眨眨眼,“还花钱去晒黑?”
黎娇娇笑着点头:“所以你要放宽心,等你病好了,我有好多想等着带你一起去做的事情,我跟你说,别的我不行,玩是第一名!”
孟景华更开心了,连连点头,睡着的时候嘴角都是微微上扬的。孟景同送她送到住院部楼下,由衷道:“谢谢。”
孟景华得知要做手术情绪很紧张,因为之前营养跟不上贫血严重难以负担肾脏手术,但病情又刻不容缓,孟景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除了刚才那样苍白生硬的话之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缓解妹妹的情绪。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本来就打算等她做完手术带她出去好好大玩一通的,地方我都选好了!”黎娇娇得瑟地转过身看着孟景同往后退着走,结果还没走几步就差点撞上身后的人。
“小心点。”
孟景同皱着眉拉着她的手臂把人拽到了自己面前。
“好好走路。”
黎娇娇完全不以为意,依旧嬉皮笑脸:“对了,说起来我今天是来找人的,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
“找谁?”孟景同想了想:“是你上次说的朋友的叔叔吗?”
想起那个以为她和胡朋有一腿的老男人黎娇娇就想翻白眼,她赶紧摇头:“当然不是了!他都出院了我来找他干嘛!”
“那你来找谁?”孟景同想不到其他人了。
“我来找我男朋友啊!”黎娇娇说完又比划起来:“我那——么大的一个男朋友,说不见就不见了,那么多天都见不到面,我来看看他是不是走丢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上扬夸张,咬字却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尤其是说到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囫囵一下就溜了过去,就好像刚从洞穴里探出头生怕被人发现的小白狐,一溜烟儿就蹿了个无影无踪。
时间不早,但住院部门口依旧人来人往,路过的行人听见了都偷笑着低下头往里走,心里却不得不感叹现在的小女孩撒起娇来真是可爱。
黎娇娇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臊得慌,赶紧摆摆手就准备撤:“咳,估计你也没看见,没看见就算了。”
她赶紧转身,生怕孟景同说些讨人厌的直男发言让她想把这得来不易的男朋友再直接给甩了,结果还没走出一步手腕就被人从后抓住。
“我看见了。”
孟景同掌心似乎总是比平常人要热一点,在夏天时黎娇娇很不喜欢他这样的热,可现在天凉下来了,秋风扫过,显得这点温度也变得珍贵。
“……你看见了?”
要不是他的手掌实在太热,黎娇娇绝对会把刚才那几个字当做幻听。
她立刻转过头去,却见孟景同原本注视着她的目光一下别开。
“嗯。”
两人之间的距离感被刚才黎娇娇那番夸张的撒娇消弭,让孟景同也放松了些。
“在哪?”
“在这里。”
黎娇娇突然对孟景同刮目相看了。
本以为是个榆木脑袋死直男,结果没想到他不光能接上茬,接的还不是很烂!
“是吗?在这里的原来是我男朋友啊?”她一下又来了兴致,往孟景同面前走了一步,“我差点儿没认出来,我的男朋友看见我怎么都没什么反应啊,这么多天没见我难道不应该先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吗!”
这里可是住院部门口。
孟景同知道黎娇娇估计又是故意在刁难他玩儿,他皱着眉看着人来人往:“去别的地方再抱。”
“为什么,我不要!”黎娇娇立刻跳了起来,“看来是我找错人了,这里的不是我男朋友!”
“……”
眼看这小祖宗又要开始作,孟景同只得一把把她拉到了路灯旁灯光照不到的死角,然后手臂搂在她后腰,上半身直接把人压在了墙壁上,同时另一只手还为防止她后脑磕碰在水泥墙上而提前垫了上去。
“别闹了。”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距离让人自然而然放低了音量。湿热的气息从男人的唇齿间笼罩住黎娇娇的耳廓,就像是黑暗中影影绰绰的火舌,似有若无地灼烧着她耳朵尖的皮肤。
“我才没闹呢。”
黎娇娇很想理直气壮地说话,但声带却格外没出息地软了。
“但是我可提醒你啊,孟景同同志,你现在不是单身汉了,得有点做人男朋友的自觉,虽然我说的是交往试试,但是你要是太消极敷衍我我可不会如你所愿提分手的。”
这都哪跟哪啊。
孟景同看她整个人都被挤在那么小小的地方,想叉腰也伸不出手,只能束手束脚地站着虚张声势,让人看着有些好笑。
“好,我知道了。”孟景同点头:“我是第一次当人男朋友,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就直接提,我改。”
“……”
你当这是修厕所呢你!
黎娇娇深吸一口气,反复告诉自己三遍不用和这死直男计较,才勉强平静下来,伸出手干巴巴地环抱住孟景同的腰。
“那男朋友,今晚你还要在这守着妹妹吗?”
“不用。”毕竟已经连续守了好几天的夜,今天母亲特地嘱咐让他回学校好好休息。
“那去我那里?”黎娇娇嘟嘟嘴,又压低了声音:“我都半个月没见你了。”
孟景同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黎娇娇看他那副怔愣的傻样,心情又好起来了,“傻子,回家了。”
她松开孟景同的腰,把手揣进他的口袋,一副循循善诱的好老师模样:“以后看见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牵我的手,知不知道,真傻。”
“……”孟景同从小到大也没被人说过傻子,他颇为无奈地看了又不知怎地高兴起来的黎娇娇,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里面柔若无骨的小手,“是这样吗?”
男人的大掌将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却让黎娇娇联想到一张有温度的饺子皮儿。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笨啊!”
孟景同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又怎么笨了,就感觉掌心的小手一动,手指像是纤细柔软的小触角一般填满了他的指缝。
“学会了吗?”黎娇娇又侧头看他,瘪瘪嘴:“你那叫牵吗,你那叫抓,叫握!”
“好。”孟景同看她那张小嘴张张合合,就像是叽叽喳喳的小雀,却没让他觉得聒噪。
车停在公寓楼下,两个人上楼的时候黎娇娇的手还赖在孟景同的衣兜里,只不过握的那一方变成了孟景同,黎娇娇的手就那么懒洋洋地窝着。
“吻我。”
进了门,黎娇娇把手从孟景同的口袋里抽出来,却没有伸出手去抱住他的脖子,只懒懒地背靠着门发号施令。
孟景同的吻很快落了下来,唇舌只片刻的纠缠便很轻易地点起了火。
这一吻持续得很长,很久,黎娇娇的后脑被孟景同的唇舌压在门上,紧紧地贴着那金属的门身,却感觉不到凉。
洗澡的时候,黎娇娇泡在浴缸里把废人二字展示得淋漓尽致。
孟景同给她简单洗了一遍之后又把人从浴缸里捞出来去花洒下冲洗,过程中浴缸重新换上了新的水,冲好再抱着等一会儿放回去,系列动作无比熟稔行云流水,让黎娇娇都隐隐地产生了一个想法——
她好像孟景同养的狗。
“孟景同,你不会还给别的女人洗过澡吧。”
孟景同正在淋浴头下洗头,冲到一半听见黎娇娇的问题,手上翻弄头发的动作停也不停。
“小时候给我妹妹洗过。”
“那长大了呢?”
“还有谁会像你一样一动不动等着我帮她洗澡?”
孟景同头发上的泡沫已经所剩无几,从他后颈滑下的水流逐渐变得清澈,顺着他的肌肉线条在他的身体上开枝散叶,流淌过线条相对柔和的小腿和脚背。
黎娇娇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出去拿个照相机拍下来以后当做练手素材。
“那你得感谢我让你点满了一个新技能,你想想你最开始的时候再看看现在。”
孟景同闻言沉吟片刻:“那还真是谢谢。”
其实第一次孟景同被黎娇娇要求帮她洗澡的时候,心里是极不情愿的。
他觉得黎娇娇是在故意折腾他,甚至有些羞辱他的味道。
但他没得选择。
所以当时孟景同憋着一股气抱黎娇娇进浴室的时候满脑子只想着尽快交差了事,一会儿让她的脚踝磕到这里,一会儿手臂碰到那里都是常事儿,每次都像是抱小孩洗澡一样浴室里一通吱哇乱叫。
但黎娇娇在这件事上还是很坚持,不管上次磕青了哪一块儿,碰红了哪一块儿,她这次气得打人下一次还让孟景同抱她去洗。
久而久之,孟景同也习惯了,知道要怎么抱才能让她最舒服、最乖巧地窝在他怀里,怎么放才能让她平稳地躺进浴缸里……就像是养了一只精致娇贵的小动物,处处都是讲究。
现在转眼,这只小动物已经和他相处半年了。
孟景同洗干净头发关了花洒,闭着眼摸到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才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浴缸里正对他笑的黎娇娇。
还成了他的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至今让孟景同也没什么实感,他们关系的转变看似突然,但理性地看,却是已经铺垫了太久,现在这样的相处也没让孟景同感觉到哪里突兀。
“你洗完了没有啊,我好困。”
黎娇娇两只手叠在浴缸上把脑袋枕上去,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是真的挺困倦了。
孟景同把人从浴室抱出来,给困得都快坐不住了的黎娇娇吹了头发之后看着她躺下,转身准备去处理一下自己换下来的衣服的时候手腕被人从后抓住。
“你还去睡沙发啊?”
黎娇娇就像是早就不满于孟景同放着她这么一个娇娇软软的女孩子不抱,硬要去和那张沙发较劲,哪怕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也不肯放开孟景同的手。
他有些无奈地转过身回握住黎娇娇的小爪子:“我收拾完就来。”
他的头发还湿着,浴室里一片狼藉也在等着收拾,反正黎娇娇这个小祖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知道整洁干净的背后需要付出的努力。
黎娇娇听他这么说才收回手:“那你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