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平，你要是真不服气，咱们就去公社评理！”
“看看公社信谁的！”
他说得底气十足，好像真不怕去公社。
陆少平看着他，嘴角的嘲讽更明显了。
他慢慢走到熊肉旁边，蹲下身，指了指熊头上的伤口。
“王腾，你说这黑熊是你们打死的。”
“那这黑熊身上的弹孔，怎么解释？”
他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王腾心上。
王腾一愣，脸色瞬间变了。
弹孔？
他刚才只顾着编故事，忘了这茬了。
黑熊头上确实有弹孔，那是陆少平开枪打的。
他脑子飞快转动，想找个借口。
“弹孔…弹孔怎么了？”
“那是…那是我们后来补的枪！”
他硬着头皮说，声音有点虚。
“熊掉进河里，还没死透，我们怕它再起来，就补了一枪。”
他说得勉强，但还算能圆过去。
刘庆芳也赶紧点头。
“对，就是这样。”
“熊掉进河里，还在挣扎，我们就补了一枪。”
陆少平笑了，笑容很冷。
“补了一枪？”
“你们用什么补的？”
王腾一愣，下意识说：“用…用石头砸的…”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
周围村民都笑了。
“用石头砸出弹孔？王腾，你当我们是傻子啊？”
“石头能砸出那么圆的洞？”
“你砸一个我看看？”
嘲笑声此起彼伏。
王腾脸涨得通红，赶紧改口。
“不是，我说错了，是用…用树枝捅的…”
他越说越乱，脑子一片空白。
陆少平没理他，继续问。
“好，就算你们用树枝捅的。”
“那这弹孔周围的烧灼痕迹，怎么解释？”
他指着弹孔周围焦黑的皮肤。
“这是火药灼烧的痕迹，只有枪打出来的才有。”
“你们用树枝捅，能捅出火药味？”
王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哪知道什么火药灼烧痕迹？
他连枪都没摸过几次。
刘庆芳也慌了，赶紧说：“那…那是我们后来用火烧的…”
“对，用火烧的，怕熊没死透…”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离谱。
周围村民笑得更厉害了。
“用火烧出弹孔？刘庆芳，你脑子被熊拍了吧？”
“火烧能烧出这么整齐的洞？”
“你俩别编了，越编越离谱！”
王腾脸色惨白，汗都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编不下去了。
但就这么认输？他不甘心。
他咬牙，硬撑着。
“陆少平，你…你少在这儿挑刺！”
“弹孔怎么了？就算是你打的，那也是我们先把熊打伤了，你才补的枪！”
“功劳还是我们的！”
他说得蛮横，不讲道理。
陆少平看着他，眼神更冷了。
“行，就算你们先把熊打伤了。”
“那你们用什么打的？”
王腾一愣，下意识看向手里的网兜和套子。
“用…用网兜和套子…”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网兜和套子打黑熊？
骗鬼呢。
周围村民都笑喷了。
“网兜打黑熊？王腾，你真是个人才！”
“套子能套住黑熊？你当黑熊是野鸡啊？”
“你俩别逗了，赶紧说实话吧！”
王腾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还是嘴硬。
“我们…我们用石头砸的！”
“对，用石头砸的！”
“你们看，这些伤口，都是石头砸的！”
陆少平点点头，语气平淡。
“好，石头砸的。”
“那你们砸了多少下？”
王腾一愣，没明白。
“什么…多少下？”
陆少平蹲下身，指着熊身上的伤口。
“黑熊皮厚，骨头硬，要砸死它，至少得砸几十下。”
“你们俩，谁砸的？砸了多少下？用的什么石头？”
他问得详细，步步紧逼。
王腾脑子一片空白，根本答不上来。
他哪知道砸多少下？
他连熊都没碰过。
刘庆芳也慌了，赶紧说：“我…我砸的，砸了…砸了十几下…”
“用的…用的河边的大石头…”
她说得磕磕巴巴，明显是瞎编。
陆少平笑了。
“河边的大石头？”
“河边都是鹅卵石，哪来的大石头？”
“就算有，你们俩抬得动吗？”
“再说了，黑熊是傻缺啊，还站在这儿，让你俩砸，不带动弹的？”
刘庆芳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都白了。
王腾一看不行，赶紧转移话题。
“陆少平，你少在这儿问东问西！”
“反正熊是我们打死的，你爱信不信！”
他说得蛮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陆少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眼神冷得像冰。
“王腾，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这黑熊，真是你们打死的？”
王腾心里发虚，但嘴上还硬。
“是…是又怎么样？”
“你还能把我吃了？”
陆少平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声音清脆，响彻整个营地。
王腾被打得一个趔趄，眼镜都飞了出去。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陆少平。
“你…你敢打我？”
陆少平看着他，眼神冰冷。
“打你怎么了？”
“你贪生怕死，推同志挡熊，现在还敢抢功劳？”
“你有胆再说一遍，这黑熊是你们打死的？”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王腾心上。
王腾张了张嘴，想说话，但看到陆少平的眼神，他怂了。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他浑身发毛。
他知道，陆少平是真怒了。
再嘴硬，下场更惨。
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不…不是…”
“熊…熊是你打的…”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啥？不是他们打的？”
“刚才不是说得头头是道吗？”
“合着全是编的？”
“这俩人，脸皮也太厚了吧！”
议论声嗡嗡响起，带着鄙夷和嘲笑。
王腾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庆芳也慌了，赶紧站出来，想挽回局面。
“少平同志，你…你别生气。”
“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
“我们怕回去被扣工分，被笑话，才…才这么说的…”
她说着，眼泪又下来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陆少平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厌恶。
“没办法？”
“怕被扣工分，就能抢功劳？”
“怕被笑话，就能睁眼说瞎话？”
他声音很冷，带着嘲讽。
“刘庆芳，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不是一口咬定黑熊是你们打的吗？”
“现在怎么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