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双方对赌!

    大青鱼摆动着有力的尾巴,草鱼张着嘴蹦跳,还有一些叫不上名的杂鱼,全都肥硕鲜活。

    粗略一看,至少有三四百斤!

    而且个头普遍很大,一条顶往年两条!

    刚才还喧闹的河岸,此刻死一般寂静。

    只有鱼尾拍打冰面的噼啪声,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朱文才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更是面如土色,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那些来看热闹的社员,此刻全都变成了震惊和狂喜。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鱼,这河湾真藏了鱼窝子啊!”

    “看看这青鱼,怕是有五六斤重!”

    “少平…少平真是神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人群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叹和欢呼。

    众人看向陆少平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怀疑、好奇,全都变成了火热的敬佩和羡慕。

    这年头,粮食是命,肉就是金。

    这一网鱼,顶得上往年小半个生产队的收获了!

    张铁柱激动得满脸通红,一巴掌拍在还在发愣的王海肩膀上,声音都变了调。

    “少平哥,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这么多鱼,够咱全村好好过个肥年了!”

    陆少平看着冰面上堆积如山的收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弯腰抓起一条还在蹦跳的大青鱼,掂了掂,沉甸甸的。

    “找东西,装鱼。”陆少平对还在兴奋中的张铁柱说道。

    “哎,好,好!”张铁柱忙不迭地应着,和王海李强赶紧去找带来的箩筐和麻袋。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猛地响起,带着气急败坏的颤音。

    “等等!”

    朱文才猛地冲上前几步,脸色涨红,眼睛死死盯着冰面上的鱼,又猛地转向陆少平,手指头都在抖。

    “这…这地方是咱们江坪村的河!”

    “凭什么你陆少平一个人独占好处?”

    “这鱼是河里的,是集体的!见面分一半!”

    他越说越快,声音也越高,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急切。

    “不对,这地方…这地方我们早就看上了,是你们抢了先!”

    “把鱼和位置都让出来!”

    “这是我们集体的地方,集体的鱼!”

    朱文才这话一出,原本因为丰收而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鱼是河里的不错,是集体的也没错。

    可这地方,确实是人家陆少平先发现、先清理、先下网的。

    这年头,上山打猎,下河捕鱼,讲究个先来后到,谁下的力气,收获归谁,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更何况,之前朱文才还冷嘲热讽,说这地方没鱼,等着看笑话。

    现在见人家真捞上来了,又跳出来说是集体的,要分一半?

    这吃相,太难看了!

    张铁柱第一个炸了。

    他刚才拉网累得满头汗,正高兴呢,一听朱文才这不要脸的话,火气蹭地就窜上了脑门。

    “朱文才,你他娘的还要不要脸了!”

    张铁柱把手里装鱼的麻袋往冰面上一摔,指着朱文才鼻子就骂。

    “之前是谁在这儿满嘴喷粪,说这地方鸟不拉屎,说少平哥瞎折腾,说捞上来蛤蟆都算运气好?”

    “现在看捞着鱼了,眼红了?腆着个逼脸跑来要分一半?”

    “你他娘的属狗的啊?见着屎…见着肉就往上扑?”

    张铁柱气得口不择言,脸涨得通红。

    “还你们早就看上了?你放屁,你那张臭嘴除了喷粪还会干啥?”

    “前两天你在这儿咋说的?你说这地方狗都不来,你说少平哥在这下网是做梦!”

    “现在改口了?你他娘的嘴是屁股眼儿啊,想放啥就放啥?”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

    “集体的河不假,可集体的河也没规定不准人来捕鱼!”

    “少平哥自己找的地方,自己补的网,自己下的力气,捞上来的鱼,那就是少平哥的!”

    “你凭啥来分?凭你那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

    王海和李强也气得不行,跟着帮腔。

    “就是,之前说风凉话的是你,现在跑来摘桃子的也是你,朱文才,你还要点脸不?”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眼红病犯了就直说,少在这儿扯什么集体不集体!”

    围观的人群里,也响起低声的议论。

    “铁柱说得在理啊!”

    “之前文才那话是难听,现在又来这套?”

    “是有点不地道啊。”

    但也有人觉得朱文才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毕竟是集体的河。

    朱文才被张铁柱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他既然豁出脸皮来了,就索性不要脸到底。

    他梗着脖子,提高了嗓门,试图压过张铁柱。

    “张铁柱,你少在这儿胡咧咧,河是集体的,鱼就是集体的,不管谁捞上来,那都是集体的财产!”

    “他陆少平一个人,能吃下这么多鱼?不怕撑死?”

    “我们这是帮他分担,是维护集体利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也挺直了些。

    “再说了,这地方凭啥就是他陆少平的?他叫这河湾,河湾答应吗?”

    “老子今天还就在这儿下了,这地方,从现在起,归我们了!”

    他朝身后那两个跟班一挥手。

    “孙福贵,周老蔫,还愣着干啥?拿家伙,咱们也在这儿打眼下网!”

    “这鱼窝子,见者有份!”

    “总不能让陆少平这小畜生给强占了去!”

    孙福贵和周老蔫对视一眼,虽然有点心虚,但在朱文才的催促和眼前那堆银光闪闪的鱼获刺激下,也把心一横。

    两人直接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简陋冰镐,就要往冰面上凑。

    这简直是明抢了。

    周围不少社员都皱起了眉头。

    这年头,集体是重要,但也没这么不讲理的。

    人家辛辛苦苦找到地方,补好网,提前下好,你上来就摘桃子?

    太欺负人了。

    可朱文才平时就是个混不吝,带着几个懒汉,一般人也不愿意招惹他。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

    张铁柱气得眼都红了,攥紧冰镐就要冲上去。

    王海和李强也拦在前面,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陆少平上前一步,挡在了张铁柱身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这河湾里的冰。

    “朱文才。”陆少平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地方,是我提前看好、清理出来的。冰眼,是我们一镐一镐凿出来的。”

    “网,是我们自己补的,下的功夫,流的汗,也是我们自己的。”

    “鱼是河里的不假,但谁下的网,捞上来,就是谁的。这是规矩,也是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朱文才和他身后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想占位置?可以。”

    “等我们这次捕完,冰眼还在,地方也跑不了,你爱怎么下,怎么下。”

    “但现在你要是想抢,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冰镐和家伙答不答应!”

    陆少平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冷得能结冰。

    手里的冰镐在晨光下闪着寒光,被他稳稳握着,指向朱文才。

    他身后,张铁柱几人也立刻挺直了腰板,握紧了手里的家伙,怒视着朱文才几人。

    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这年头,农村械斗不稀罕,为了争水争地都能打破头,何况是眼前这几百斤活蹦乱跳的鱼?

    那可都是实实在在的肉,是过年时碗里的油水!

    朱文才被陆少平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他仗着人多,梗着脖子不退。

    “陆少平,你少吓唬人!”

    “咋的,你还想动手?为了几条鱼,就想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集体了?”

    他声音有点发虚,但嗓门依旧很大,试图给自己壮胆。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叫嚷,满脸不爽。

    “就是,还想打人?”

    “这河是大家的,鱼也是大家的,凭啥不让下?”

    “你们想独吞,没门儿!”

    张铁柱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指着朱文才鼻子骂。

    “放你娘的狗屁,朱文才,你还要不要你那狗脸了?”

    “之前说这地方不行的是你,现在看有鱼了要来抢的也是你,合着好赖话都让你说了?”

    “还王法?还集体?你他娘的也配提集体?你为集体干啥了?除了偷懒耍滑、嚼舌根子,你还会啥?”

    “想下网?行啊,等我们捞完,地方让给你,爱咋下咋下,现在想伸手?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棍子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