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恐怖灵异 > 谁规定绛珠必须还泪? > 第187章 联句惊澜醉香荫1

第187章 联句惊澜醉香荫1

    林祈安趁机将黎韫引至盛浥身侧,自己则挨着坐下。

    这位世子神兮兮的,还是隔开些好。

    “诸位今日是来竞花魁的?”沈纪尧边吃边问。

    盛浥晃着酒盏:“本世子纯属路过。”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瞥向盛水溶。

    睿王慢悠悠开口:“水溶做东。”

    “不过是邀睿王殿下听曲,顺道商议些琐事。”盛水溶轻笑,而后目光扫过众人,“不想阮娘子声名远播,连黎公子......和林公子都慕名而来。”

    黎韫眉头微蹙,仍维持着礼数:“在下只是随好友同来。”

    “巧了嘛!”盛浥扬声道,“我也是临时起意,什么软娘子硬娘子的,可不如水溶见多识广。”

    隔断内,盛浥和盛水溶明显的过不去。

    沈纪尧属于比较任性的,这俩人他都会怼两句。

    睿王端坐主位,依旧寡言少语,慢条斯理的吃着金桔。

    林祈安捧着瓜子,悠然自在,感觉吃到瓜了。

    楼下一曲终了,蓦的静了下来。

    只见高台四周的十二盏琉璃灯渐次暗去,唯余中央一束清辉。

    阮娘子怀抱一把乌木琵琶款款而出,月白罗裙上绣着的昙花在灯下若隐若现,指尖轻轻一拂。

    “铮——”

    似玉珠落盘,又似清泉击石。

    那音色竟不似寻常琵琶的铿锵,反倒带着古琴的悠远。随着女子指尖翻飞,调子也变幻莫测。最妙的是,每当拔到高亢处,梁上悬挂着的金玲便无风自动,叮咚相合。

    曲至酣处,阮娘子忽然反手一拨......

    “啪”

    琴弦断裂。

    满堂寂静中,她盈盈起身,将断弦琵琶交给侍女:“奴家献丑了。”

    说罢,竟是转身离去,只余一缕幽香浮动。

    楼下看客顿时哗然。

    “阮娘子今日身子不适。”鸨母扯着嗓子高喊,“不过,联句助兴的彩头还是不改的。”

    说着,她击掌三下压下嘈杂,高台之上“唰”地展开一仗素白锦缎,墨迹淋漓五个大字:

    “寒塘渡鹤影。”

    几粒瓜子从林祈安指间跌落。

    这句诗他太熟悉了。

    史湘云漂泊无依的谶语,林黛玉魂归离恨的绝唱,大观园女儿们血泪凝成的悲剧。

    原著第七十六回。

    凹晶馆。

    中秋夜。

    这本该是数年后的故事,如今却被人提前剖出,血淋淋地悬挂在这烟花之地。

    朱漆高台上的墨迹,仿佛一道撕裂时空的伤口。

    ......

    “好句!”

    “阮娘子果然才情斐然。”

    楼下喝彩声如雷贯耳。

    雅间内,盛浥嗤笑:“水溶不下去露一手?”

    盛水溶摇扇轻笑:“世子说笑了......”

    “在下倒想试试。”林祈安忽然起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必须知道,这个世上是否还存在第二个“异乡人”。

    一个隐在暗处之人。

    一个早已注意到自己这个“变数”之人。

    一个不知是敌是友之人......

    此刻便如黑暗中对弈,落子即是交锋。

    他转身倚在栏杆前,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砰砰作响,脑海中思绪如麻。

    楼下那些狂热的面孔,台上那刺眼的墨迹,都在提醒他——这不是巧合。

    “呦~”盛浥拖长声调,“我方才还道林公子不解风情,花魁娘子妙音袅袅、姿容绝世,你眼皮都不抬一下。谁想,一句诗便勾了你的魂?感情林公子是想觅得灵魂之交啊。”

    沈纪尧抓起杏仁砸他:“你倒是听的挺开心的,怎的不见你也对对诗呢?不会是胸无点墨,怕入不了人家姑娘的眼吧。”

    “你墨水多你去试试啊,再说,什么人值得本世子对诗才能见一面,荒唐。”

    “闭嘴。”睿王看向林祈安倚在栏杆上的背影,对身旁二人开口道:“都多大了,还是一见面就斗嘴。”

    或许是身份使然,或许是睿王一向冷脸,俩人果然噤了声。

    盛水溶也是见惯了二人这般模样,只朝一旁侍女抬了抬手。又温声道:“林公子既有了兴趣,大可一试。”

    不多时,就有姑娘们端来笔墨和小几,放在雅间内。

    芊芊素手握着墨定在砚台里磨了三圈,林祈安终于转身。

    他面上已看不出丝毫异样,甚至带着几分戏谑:“诸位来寻芳听曲,怎的这会儿花魁娘子出了题,反而一个个正襟危坐起来了?”

    迈步坐回黎韫身边。

    “黎先生不试一试?毕竟凭我诗才,若是打动不了阮娘子,岂不是便宜了别人?我刚可是瞧见了,楼下有富商愿豪掷五百两换得与阮娘子共饮呢。”

    “这句……太悲了。”黎韫放下酒盏,看向林祈安,轻声问,“莫非......你又早有妙句?”

    那刻意压重的“早”字,分明是在点某人做“文抄公”的前科。

    林祈安不以为然,坦言道:“没有,这不是正在想嘛。”

    无论如何,他当然不能抄出那句“冷月葬花魂”。

    若对方早已注意到他,那......

    林祈安执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忽的轻笑一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话落,竟将笔往睿王面前一递:“殿下先请?”

    睿王冷峻的眉峰微挑,却见少年眸光澄澈,仿佛真是邀他玩个游戏。

    盛水溶“唰”的合拢扇面:“不如让小王一试。”

    他接过笔,在宣纸上从容写下:“远浦棹孤舟。”

    “说来。”睿王突然开口,“本王今日赴约,原是要议马球会之事。林公子若感兴趣,不妨马场上见真章。作诗争花魁一曲......本王就不奉陪了。”

    语气虽淡然,但神情颇有几分端着,在场之人可没人敢当面开这位的玩笑。

    “哦?殿下若有兴趣,在下求之不得。”林祈安含笑应下。

    “打马球好啊。”盛浥立刻附和,“可比作诗有意思。”

    话毕,他竟夺过盛水溶手中毛笔,写下:“春池洗马鞭。”

    墨迹狂放不羁,像是恨不得立刻就冲去马球会。

    沈纪尧拍案大笑:“笔来。”

    “烽烟照铁衣。”五字跃然纸上。

    活脱脱把青楼雅间写成边关战场。

    “该你了。”沈纪尧把笔塞给黎韫。

    见对方不接,林祈安夺过,自顾自写下:“暖日跃云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