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枪口喷出一团炽热的火焰，巨大的后坐力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右肩上！
秦建华虽然早有防备，可整个人还是顶的踉跄着倒退了两步，肩膀上登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震得他眼前直冒星星。
“咳咳……”
他忍不住连连咳嗽，只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哈哈哈哈哈！”
秦卫国忍不住笑出声，“让你顶实了顶实了！咋样，够劲儿吧？”
哪想他笑声还没落下，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秦忠一个脑蹦子。
“笑个屁！你第一次打比他还不如！”
“建华，别愣着，赶紧看看打哪去了？”
秦建华甩甩头，努力看向远处。
黑灯瞎火的，哪看得清子弹飞哪去了？
只听到子弹破空的声音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那棵树杈子纹丝不动。
“我……我没看清……”
秦建华有点沮丧。
“正常。”
秦忠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又不是谁生下来就会这玩意，再来就是了。”
“记住刚才的感觉，肩膀顶死，扣扳机要慢，要匀！”
秦建华揉着生疼的肩膀，再次举枪。
这一次他学乖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把枪托死死抵在肩窝最厚实的地方，努力稳住手臂，再次瞄准那个模糊的目标。但其实……
还是有些瞄不准。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后坐力依旧巨大，但这次也只是晃了晃，没有后退。
肩膀仍旧疼得厉害，远处……
还是没动静。
“还……还没中？”
秦建华有点急了。
“急啥？还有一发！”
秦忠沉声道，“稳住了打！当那树杈子是祸害庄稼的野猪！”
最后一发子弹了。
秦建华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不再刻意追求瞄准那个小小的树杈，而是将模糊的准星套向那棵杨树更粗大的树干。
三点一线？
在黑暗中，手臂颤抖的情况下，这就得靠感觉了。
他缓缓的，均匀地增加扳机上的压力。
“砰！”
枪响过后，秦建华死死盯着远处。
几秒钟后，黑暗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有东西潜入了木头里。
“好像……打中树干了！”
“嗯，听着是打木头上了。”
“是打着了。”
秦忠的语气里多了些许的欣慰，看秦建华时眼底夹着一丝热切。
还真是！
这小子真是个天才！
怪不得秦万山总想着保他！
秦建华当然不知道他的心思，在听到三人的话后这才松了口气。
总算没全打飞。
虽然离打中树杈差得远，但至少蒙中了树干。
这枪，真不是好玩的！
轮到秦卫国打了。
他明显熟练很多，三枪打出去，姿势稳，后坐力控制得好。
最后一枪，远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似乎是打断了一根小树枝。
“行啊卫国，有长进！”
孙红军夸了一句。
秦卫国嘿嘿一笑，有点得意。
练枪结束，秦建华感觉右肩火辣辣的疼，耳朵还在嗡鸣。
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至少知道这铁疙瘩怎么响了。
四人收拾好，正准备继续巡逻苞米地。
“哐哐哐！！！”
“呜嗷！！！”
“快来人啊！野猪！大群野猪下山了！！！”
突然。
一阵急促刺耳的铜锣声，夹杂着野猪特有的低沉而凶暴的嚎叫，以及他人的声嘶力竭的呐喊声猛地从东南方向传来，惊得四人瞬间停下了脚步。
“坏了！是谷子地那边！老赵头他们那组！”
“咋整忠叔？”
秦卫国和孙红军立刻抄起了枪，紧张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隐约可见火光晃动，还有野猪群沉闷的奔跑和拱地声，听起来数量绝对不少。
“还能咋整？抄家伙！过去支援！”
秦忠当机立断，抄起他的老套筒，“快！跑步前进！建华，跟紧点！枪拿稳了！”
四人立刻拔腿就跑，朝着锣声和火光的方向猛冲过去。
苞米叶子刮在脸上生疼，也顾不上了。
秦建华抱着沉重的汉阳造，跟着秦忠在田埂和荒草里狂奔，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刚才练枪的疼痛和紧张还没消散，现在又要面对野猪群，他倒是不怕，就是心里有些慌张。准确来说是紧张，主要是他想用枪试试！
等四人跑近了，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纷纷倒吸冷气。
只见月光下，谷子地靠近山坡的边缘，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一大片金黄的谷子倒伏在地，七八头体型硕大的黑野猪，正红着眼睛獠牙外翻，在谷子地里疯狂地冲撞、拱食！
它们皮糙肉厚，对旁边几个挥舞着棍棒和火把，拼命敲锣呐喊的社员根本不屑一顾。
其中一头格外壮硕，鬃毛竖起的公野猪，显然是头猪，更是暴躁。几次试图冲向那几个驱赶它的人，逼得老赵头他们连连后退。
另外还有几头半大的猪崽跟在后面，也学着样子乱拱。
“老赵！顶住！”
秦忠大吼一声，人还没到，手里的老套筒已经“砰”地朝天开了一枪！
“砰！”
孙红军也紧跟着朝野猪群前方的空地开了一枪！
清脆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响，比锣声更有威慑力！
正在撒欢的野猪群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住了，冲撞的动作猛地一滞。
好几头猪抬起头，警惕地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发出不安的哼唧声。
“打！朝它们脚底下打！吓唬它们！”
秦忠一边跑一边喊，同时麻利地再次推弹上膛。
孙红军也动作飞快。
秦卫国也举起了枪，但他显然有点紧张，瞄着野猪群的方向迟迟不敢扣扳机，怕伤着人或者把野猪彻底激怒冲过来。
秦建华更是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手里这把汉阳造……现在没子弹了啊！
刚才忠叔就给了三发，他全都打出去了。
现在要打这些野猪，那只能……
可他不死心！
他立刻手忙脚乱的拉开枪栓，一看之下登时瞪大了眼睛！
对啊！
练枪的时候，忠叔给枪膛里留了一发上膛用的。
秦建华忙检查了下弹仓，见没有问题就压上嘞弹仓，再推上枪栓。
这一系列动作在极度紧张下做得磕磕绊绊。
就在这时，那头最大的公野猪似乎被连续的枪声彻底激怒了。
它放弃了拱食谷子，猛地调转方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低着头亮着森白的獠牙，朝着离它最近的老赵头就猛冲了过去！
那速度极快，这要是被撞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老赵！快闪开！”
秦忠举枪就瞄，但野猪冲得太快，而且老赵头就在它冲锋的路线上，开枪极容易误伤。
老赵头显然吓懵了，举着火把愣在原地！
千钧一发之际！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但不是秦忠，也不是孙红军或秦卫国开的枪！
是秦建华！
他刚完成上膛动作，就看到了那惊险的一幕！
巨大的恐惧和想要救人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根本没时间瞄准，几乎是凭着刚才练枪时最后那一枪的模糊感觉和肌肉记忆，下意识地就把枪口朝着那头狂暴公野猪的侧面方向猛地一甩，同时狠狠扣下了扳机！
巨大的后坐力再次撞得他肩膀剧痛，身体一晃。
他甚至没看清子弹飞向了哪里。
“嗷！！！”
一声凄厉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惨嚎响起！
只见那头狂奔的公野猪冲锋的势头猛地一顿，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子弹并没有打中它的要害，甚至可能只是擦着它的后腿或者臀部飞过，但近距离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和皮肉被擦伤的剧痛，似是真的吓到了它！
它愣了会后突然惊恐的调转方向，发出一声怒嚎后，扭头就朝着山坡上逃窜！
头猪一逃，整个野猪群瞬间失去了主心骨！
剩下的野猪本来就被枪声和火光吓得够呛，纷纷放弃了拱食，跟着头猪像一股黑色的潮水，哗啦啦地掉头就往山坡上的密林里狂奔而去！
几头猪崽也哼哼唧唧地紧跟其后。
“好！打得好！”
秦忠兴奋地大吼一声，立刻冲着大伙喊了起来。
“快，快去看看老赵头！”
“你们敲锣，别让它们回头！”
“哐哐哐！”
惊魂未定的老赵头几人立刻拼命敲锣。
孙红军和秦卫国也赶紧点燃了更多的火把，朝着野猪逃跑的方向挥舞，大喊。
一时间，锣声震天，火光摇曳里人声鼎沸。
受惊的野猪群头也不回，很快就消失在黑黢黢的山林里，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谷子地和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野猪的骚臭味。
危机解除！
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老赵头更是脸色煞白，缓过劲来后一个劲的冲着秦忠他们道谢。
“哎哟妈呀，可吓死我了！”
“多亏你们来的及时啊。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忠子，还有刚才开枪那位兄弟，谢谢！谢谢了啊！”
秦忠也累得够呛，回应的同时目光落在了秦建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