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站在一旁，指尖夹着的烟缓缓燃烧。他目光扫过两人，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点了点头。
“不错。”他开口，声音平稳，“在龙家班这些年，你没把功夫撂下。”
李杰吐出一口浊气，调整着有些紊乱的呼吸。几分钟的高强度对抗，让他肌肉发酸，气血翻腾。他看向林福，眼神里带着惊疑，最终摇了摇头。
“是我输了。”
叶天挑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怎么，你原本觉得自己能赢阿福？”
李杰沉默片刻，诚实道：“交手前，觉得有机会。”
“机会是有，”叶天弹了弹烟灰，“但也只是有机会。你刚跟人动过手，精气神都不在顶处。阿福也是长途奔波回来，状态同样没到最好。我看得清楚，你留了三分力，可他……”他顿了顿，语气平淡，“留了一半。”
“一半？”李杰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涨红。
“没什么不可能。”叶天语气依旧平稳，“你们拳路看着像，底子完全不同。你学的是制敌、救人的功夫，讲究控制，多用擒拿小巧之术。阿福练的，”他看向林福，“是战场上淬炼出来的杀人技。”
李杰怔了怔，随即抱拳，神色郑重。
“受教了。”
叶天摆摆手。
“你的身手我认。现在回去跟龙威说一声，辞了吧。我知道龙老爷子对你有恩，但这三年，该还的情分也还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他笑了笑，意味不明，“龙威那点功夫，怕是一成都保不住。”
林福在一旁听得疑惑，插嘴问道：“天哥，这话怎么说？”
叶天转向他。
“你也看到阿杰的身手了，觉得怎么样？”
林福沉吟一下，由衷道：“很强。跟建军差不多。”
“问题就在这儿。”叶天语气淡了下来，“龙威是武打明星，卖点是真功夫、不用替身。可实际上呢？危险活儿都是阿杰顶上。功夫这东西，一天不练自己知道。龙威有阿杰这么个万能挡箭牌，自己还肯下多少苦功？能剩下三成底子，就算他祖师爷赏饭了。”
林福恍然。
李杰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这话竟和叶天刚才说的如出一辙。他不再犹豫，沉声道：“我这就去跟龙老先生辞行。”
叶天点头。
“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龙老爷子听完李杰来意，长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仇家的线索就好。不过，万事小心，别被人诓了……对方是谁？”
“洪兴铜锣湾堂主，叶天。”
“是他？”龙老爷子略显意外，随即点点头，“若是他，倒稳当。这人名声在外，重情义，讲规矩。跟着他，路不会歪。去吧，好好干。”
李杰犹豫一下。
“我想跟龙威告个别。”
“不用了。”龙老爷子摆手，神色有些疲惫，“我会跟他讲。其实……就算你不走，我也打算找个由头让你离开。阿杰，你来了之后，龙威骨头懒了，功夫退得厉害。再这么下去，他就真成花架子了。”
李杰愕然，这话……他再次想起叶天的判断。两人用力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天把李杰带到铜锣湾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挂着“安保咨询”的牌子。办公室宽敞简单，几张桌子，几把椅子。
王建军、王建国、骆天虹几人刚好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外面的尘土气息。
叶天拍拍手，把众人聚拢。
“人齐了。阿福是公司明面上的董事长，抓总。建军、阿杰，你们俩是他的左膀右臂。平时阿福不常驻，具体事务建军、阿杰、建国你们商量着办。阿杰，待会儿让建军带你熟悉一下。明天，在座的都去西九龙总署，把持枪证领了。过几天还有一批新人到，分批拉去飞虎队基地特训。”
李杰听得有些发愣。
“天哥……这是正规公司？”
“当然正规。”叶天理所当然道，“不正规的生意，我不碰。”
李杰表情古怪，他原已做好踏入灰色地带的准备，没想到竟是这般光景。
“后天有行动。”叶天语气转沉，“给阿杰报仇。对手不简单，是真正见过血、打过仗的悍匪。这两天，都给我绷紧弦。”
骆天虹眼睛瞬间亮了，那头蓝发似乎都更扎眼了些。
“有硬茬子？”
“有。”叶天肯定道。
“太好了！”骆天虹摩拳擦掌，“前两天跟军哥他们去扫场子，没劲透了！新记直接投了，其他小角色更是不敢吭声。东星那两个还算能打，可又碰不上……还不如跟军哥对练呢！”
他说着，目光灼灼地盯向李杰。
“杰哥也是高手？多高？”
叶天笑了。
“比你……可能高那么一点。”
骆天虹立刻转向李杰，满脸兴奋。
“杰哥，现在练练？”
李杰还没答话，王建国一把搂住骆天虹脖子。
“急什么！阿杰刚来，明天再说。今天该干嘛？庆祝啊！”
骆天虹挣扎，王建军不紧不慢地加了句：“先去。明天我陪你打。”
“一言为定！”骆天虹立马放弃挣扎，乐呵呵地被王建国拖走了。
叶天笑着摇头。
“建军，你小心天虹回过味儿来记仇。”
王建军面无表情。
“他打不过我。”
“再过一两年，等他身子骨完全长开，实力会涨一截。到时候可难说。”
王建军依旧淡定。
“天虹眼里只有更强者。欺负弱者，他不屑。”
叶天失笑。
“你倒是把他吃透了。”
王建军难得叹了口气。
“这小子进步太快。以前随便揍，现在得费点劲才能揍他。”
众人都笑起来。
叶天散了圈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看向李杰。
“阿杰，在公司，你位在建军之下。但若有突发大事，需要跟香江这边的官府部门打交道——我指的是警方层面——以你为主。你以前是特警出身，这层身份，好说话。”
李杰苦笑。
“天哥，我当年是拆弹的，很偏门。”
“偏门不怕，有过服役记录就行。”叶天摆摆手，“月薪十万港纸。这只是底薪，出任务另有补贴。规矩阿福会定，总之，活儿干好了，钱不是问题。”
他掏出一叠钞票，推过去。
“惯例，首月薪水预支。住处问建军。”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林福。
“小福，吃饭去。”
没有多余的寒暄，叶天走得干脆。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杰和王建军。李杰捏着那叠钞票，看向王建军。王建军点点头，神色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