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沾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不是黑警，是黑警司！那群鬼佬，就是想祸乱香江！接到大sir的消息时，我本来想把你撤出来的。可现在看来，撤不撤都一样了。”他攥紧拳头，语气决绝：“我只能暂时把你的档案，从明面上转到暗处。往后的日子，你一定要加倍小心，千万不能暴露。”
陈凤翔微微点头，眼神坚定：“我一直都很小心，就连做梦，都不敢多说一句。你放心，我会完成任务。”
张国沾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嘱托道：“记住，安全第一！”
各个警区的警员，都在不约而同地紧急约见卧底。那些身份不深的卧底，甚至被直接召回。这一连串的动作，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各个社团都被搅得人心惶惶，纷纷加紧自查，这可苦了那些潜伏在深处的卧底，日子越发难过。
叶天没心思理会这些纷乱。他靠坐在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雪茄，拨通了林耀昌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林耀昌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阿天，有事？”
叶天吐出一个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昌哥，刚才在别墅里，有些话不方便说。我现在需要一个你绝对信得过的兄弟，你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林耀昌在电话那头苦笑一声，语气无奈：“我的兄弟，我基本上都信得过。……这也是我找你帮忙查的原因。不过，要说最信任的，还是那个替我坐了三年牢的骆志明。他出狱之后，没要任何职位，就守着个小铺子，安分过日子。”
叶天眼神微微一动，语气听不出情绪：“骆志明……他在监狱里，怕是经历了不少事吧。”
林耀昌又叹了口气，语气唏嘘：“阿天，你就别调侃我了。”
叶天笑了笑，语气轻松：“放心，我今晚就去见他。”
林耀昌连忙问：“要不要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通个气？”
叶天摇头，语气果断：“不用，我得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看他。”
林耀昌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既然已经把事托付给了叶天，就该相信他的能耐。不然，又何必请他帮忙？
叶天像是看穿他的心思，笑着说道：“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
林耀昌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起来：“我当然信得过你。”
挂了电话，林福快步走进来，躬身说道：“天哥，大嫂刚才来电话，说今晚留了四嫂和八嫂在家里，她们要秉烛夜谈，让您不用等她们了。”
叶天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八成是阿敏又在抓壮丁了。”
林福愣了一下，满脸疑惑：“抓壮丁？八嫂怎么会抓壮丁？”
叶天慢悠悠地解释：“这很正常。阿敏最近忙着竞选校董，手头事情多。婷婷这段时间正好闲着，可不就被阿敏抓去当帮手了？这样也好，让她们多处处，不然一家人都生分了。”
林福在心里暗暗嘀咕，您这一家人，数量确实有点多。他明智地转移话题，看着叶天，眼神好奇：“天哥，我总觉得，你对那个骆志明，好像有点不一样的看法？”
叶天弹了弹烟灰，语气理所当然：“昌哥让我查新联盛，不是让我查遍所有堂口的兄弟，主要是查他那四个结拜兄弟。林耀昌、骆志明、阿添、算爆，再加上辉煌，这五个人，被称为新联盛五虎。昌哥年纪大了，这一届龙头做完，就准备退隐。那个叫理查德的鬼佬突然冒出来，明摆着是冲着新联盛的龙头位置来的。昌哥的四个兄弟，都是最有机会上位的人选。说白了，昌哥这是想让我帮他排雷，找出那个被理查德收买的内奸。当然，这事我也不是白干的，新龙头上位之后，总得承我一份情，往后洪兴和新联盛打交道，也能顺畅不少。蒋生他们心里明白得很，不然这种麻烦事，早就推得一干二净了。”
林福点头，语气佩服：“天哥，您这人脉，真是通天了，江湖上的朋友，没有不买您面子的。”
叶天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不，这不是主要原因。要是光靠人脉广，昌哥压根不会找我。”
林福皱着眉，不解：“为什么？”
叶天笑了笑，语气戏谑：“你想想，人脉广的人，通常都是什么人？老好人啊。老好人的准则，就是谁都不得罪。你会找一个老好人，来做这种容易得罪人的事吗？”
林福愣住，半天没说出话。
叶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走了，去会会那个骆志明。”
林福连忙跟上，两人上了车，林福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感慨：“天哥，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忙了。你看，以前咱们在旺角的时候，日子多悠闲。坤哥也不管你，基本上不给你派活，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日子过得舒坦。你看，几位嫂子，也都是那时候娶进门的。现在好了，从旺角到了铜锣湾，才几天的功夫，事情就多了一箩筐。就说这两天的行程，后天还要跟医生那帮人较量，现在又要帮新联盛查内奸，真是忙得脚不沾地。”
叶天瞥了他一眼，语气无奈：“你以为我想找事做？明明是事情找上我！怎么？你这是在抱怨？”
林福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哪能啊！我是想说，这样的日子，才叫男人该闯的江湖！”
叶天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合着你还挺兴奋！闯荡江湖可不是过家家，是要见血的，你可得做好准备。”
林福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又不是没拼过命，怕什么？”
叶天看他兴奋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合着这兄弟比他还急。
九龙城寨出口处，骆志明慢悠悠地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脚步有些虚浮，肩膀微微耸着，一看就是长期在底层生活的模样。他刚走出没几步，就感觉到身后有两道目光盯住自己。他脚步一顿，身后的人也停下。他加快步子，身后的人也快步跟上。两人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距离始终保持在一米左右。
骆志明心里一沉，他拐进一条僻静小巷，身后的两人也毫不避讳，直接站在巷口，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骆志明索性不躲了，他转过身，看着巷口的两个男人，语气警惕：“你们是谁？跟着我，想干什么？”
叶天微微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错，我们是来找你的。我从你身上，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话音未落，骆志明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了上来。叶天站在原地没动，林福已经迎了上去。巷子里瞬间响起拳脚碰撞的闷响。
叶天掏出一支雪茄，慢悠悠地点燃，他靠在墙上，一边看着巷子里的打斗，一边点评：“不错，在监狱里也没落下锻炼。可惜啊，没遇到好师傅，练的都是野路子。这种打法，我太熟悉了。标准的黄竹坑一派的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