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死死攥住的痛,让诸葛白清晰感知到了曹操那股不容拒绝的决心!

    他心中恼火曹操的说话不算话,却又很清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诸葛白用力往回抽手:

    “丞相,我没有匡扶天下的雄心,也没有办法跟你一起共图大业。”

    “新野的事情,只是巧合罢了。”

    曹操目光如炬,不撒手:

    “玄策先生过谦了!”

    “一眼看破新野之局,先生若为庸才,那天下之人何人可堪大用?”

    “先生难道是认为区区一行军司马之职,是受了委屈?”

    诸葛白瞪大眼睛。

    这曹操为了拉拢他,可真舍得。

    只可惜,这里是曹营,顶头上司是曹老板。

    诸葛白深吸一口气:

    “丞相!人无信不立!”

    曹操避而不谈赌约之事。

    更遑论,所谓赌约,不过是诸葛白一厢情愿罢了。

    曹操当时可没答应。

    此刻曹操依旧笑着:

    “先生!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两个人,一个铁了心想走,一个铁了心要留。

    一旁的许褚都看得直挠头。

    他也佩服这个小白脸的能力,但这样一个人,怎么值得主公如此拉拢?

    还有诸葛白!

    他怎么敢这样推拒?

    拉锯过了几轮。

    桌上的鹿肉凉透。

    诸葛白被秋风一吹,陡然清醒。

    他刚刚是跟曹操讨价还价,还没被砍死?

    深知作死也有个限度,诸葛白眼珠子一转,有了想法。

    他叹了一口气:

    “丞相,若执意要在下留下,也并非不可。”

    曹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玄策先生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在曹操心中,只要能提条件,就有留下来的可能!

    诸葛白调整自己的表情,脸上带着诚恳的态度:

    “我刚刚不是推诿,而是有自知之明。”

    “行军司马这一职位,对我来说不合适。”

    “我只是巧合破了新野困局,但我自身年轻识浅,骤然身居高位,只会制造不稳定。”

    这话说得在理。

    但曹操明白,这一切都是借口。

    于是,他顺着诸葛白的话问道:

    “那,玄策之意是?”

    诸葛白笑了一声,说出了让曹操与许褚都惊愕的选择:

    “我记得,当初丞相是想让我去运粮?”

    曹操脸色一僵。

    他以为诸葛白翻旧账,是为了临时加码。

    可诸葛白又说道:

    “不如就维持原状。”

    “还是让我去辎重营便可,只希望丞相看在我身体孱弱的情况上,给个清闲的职位。”

    曹操愣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许褚没忍住,粗声粗气地开口:

    “你小子傻了?行军司马不要,去当押粮官?”

    殊不知,诸葛白的心中,自有算盘。

    暂时走不了的情况下,辎重营就是最好的选择。

    首先,远离前线,安全!

    其次,掌握粮草,最起码饿不了肚子。

    最重要的是,后勤的清闲职位,事情少,责任小。

    如果哪天遇到了战败,他完全可以趁乱卷了干粮,直接溜!

    于是,诸葛白语气坚决:

    “没错,辎重营便可!”

    说着,他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能力有限,确保粮草无虞,便算是为丞相分忧了!”

    曹操心中困惑加深。

    诸葛白是真的淡泊名利,还是另有所图?

    可话已至此,只要能把人留下,就算成功。

    至于以后?

    曹操自信,他总有办法让诸葛白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效力!

    “唉!”

    曹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松开了手:

    “既然玄策先生执意如此,那就任命你为运粮官,隶属辎重营,负责督办一路粮草运转。”

    诸葛白面上浮现出一抹喜色,随意地拱拱手:

    “多谢!”

    官职安排妥当,曹操坐直了身体。

    他认真看向诸葛白:

    “玄策既已是我军中一员,我有一事请教。”

    诸葛白心中不在意,但面上却是一副认真听的样子。

    曹操深吸一口气,说道:

    “刘备抛下一座空城,却带走了满城百姓,虽然行踪已露,却让人看不清他后续的谋划。”

    “玄策先生可有高见?”

    曹操有一种直觉。

    诸葛白在对付诸葛亮上,有压倒性优势。

    诸葛白原本不想说。

    可一想到曹操的性格。

    他如果什么都不说,反倒是容易引发曹操的怀疑。

    不如先取得曹操的信任,再趁机行动!

    有了决断,诸葛白轻咳一声:

    “这事,也简单。”

    “刘备裹挟着百姓,必定要寻一落脚之处。”

    “看他此行方向,必定是江陵!”

    “江陵乃荆州重镇,钱粮丰足,足可据守。”

    “只是,军民混杂,一日之行,不过十余里。”

    他看向曹操:

    “丞相若此时遣一员上将,率五千精锐,轻装疾行,必能在当阳长坂坡一带,追上刘备大军。”

    曹操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长坂坡?”

    他麾下,有虎豹骑,可称最强精锐。

    若能追上,未必不能拿下!

    但,曹操心中的疑惑未解:

    “刘备若只是为了在新野埋伏设计,只需将城中百姓迁走即可。”

    “可他却带数十万百姓迟缓行军,岂非自缚手脚?抑或另有图谋?”

    诸葛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曹操,反问:

    “丞相麾下,是否有一虎豹骑,擅冲锋,有摧枯拉朽之势?”

    曹操傲然点头。

    诸葛白继续问:

    “那丞相可知,长坂坡一带,地势如何?”

    曹操略一思索,说道:

    “乃一片开阔丘陵,正利于我骑兵驰骋!”

    说到这里,曹操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然起身,声音中带着寒意:

    “好好好!好一个仁义的刘玄德!”

    他明白了!

    “刘备是要将这数十万百姓当作阻拦我骑兵的盾牌?”

    一旁的许褚,握拳砸掌,破口大骂:

    “好歹毒的大耳贼!”

    诸葛白看了一眼暴怒的曹操与许褚,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与嘲讽:

    “正是。”

    “丞相若下令冲锋,铁蹄之下,生灵涂炭。”

    “届时,刘备便可用仁义,当作钳制丞相的武器。”

    “丞相若仁义,便只能眼睁睁看他逃跑。”

    “若你不仁义,便要永远背负骂名。”

    曹操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胡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