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武德九年,长安。
李渊原想在太子与秦王间维系平衡,好让自己稳居帝位。
奈何秦王的势力越来越大,李渊不得不暗中向李建成倾斜。
李建成则和李元吉联手,准备先想办法除掉李世民,再逼李渊退位。
李元吉则等着坐收渔利,待太子与秦王两败俱伤,便趁机上位。
若没有天幕突然出现,李渊会在两天后坐上命运的小船。
可如今,他们都从天幕得知,李世民会弑兄逼父上位,却不知具体时日,也不清楚玄武门之变的详细前因后果。
此刻见天幕要讲玄武门之变,各方都暗自欣喜,觉得能借此提前布置,增添胜算。
宫内的李渊,太子府的李建成、李元吉,秦王府的李世民及属臣,乃至整个长安、天下,都聚精会神,紧盯着天幕。
【玄武门之变,作为深刻影响大唐国运的关键政变,也是唐太宗一生中备受争议的事件,始终是唐初史研究的热点。关于其爆发,史书记载呈现出一个从缓和到急剧失控的过程。
在武德六年(623年)之后,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与秦王李世民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
然而,高祖李渊作为父亲和皇帝,尚能在两派之间维持平衡,甚至提出过让李世民前往洛阳建立独立势力的折中方案,或者命秦王与太子共同领兵以缓解紧张。
在李渊的斡旋下,兄弟间的表面和平勉强得以维系。
然而,武德九年(626年)五月,形势急转直下,彻底滑向了无可挽回的深渊。】
贞观年间的李世民,静静听着后人从史书中梳理出的玄武门之变脉络,觉得颇有意思。
他自然清楚,当年自己对这段历史动了些手脚。
他并未彻底抹去这段史实——毕竟天下人有目共睹,全然删去反而欲盖弥彰。
但字里行间的春秋笔法,刻意模糊的关键节点,将自己塑造成被逼到绝境、不得不奋起反击的受害者,是能够做到的。
不知道这些隔着千百年时光的后人,能不能穿透那些刻意修饰的文字,找到真相?
【五月的长安,出现了极为罕见的天文现象——“太白经天,昼见”,即金星在白昼时分异常明亮地出现在天空南方,光芒甚至压过了太阳。
在古代星占学中,太阳象征君主,金星“与日争光”被解读为“太白经天,天下革,民更王”,预示着皇权更迭。
这一异象在首都出现,无疑给朝野带来了巨大震动。
更令人惊愕的是,六月初一,这一现象再次发生。连续两次“太白经天”,被视为上天明确的警示——改换皇帝势在必行。
尤其第二次发生时,星象据报出现在“秦”对应的天区,这几乎被视为上天对秦王的直接“钦点”。】
大汉
刘邦眉头挑了又挑,脸上满是惊讶。
“真有这等星象?”他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难不成这李世民,还真是天命注定要当皇帝?”
怎么他就没有呢?
想当年自己起事,还得编个“赤帝子斩白帝子”的故事来聚拢人心。
【自五月首次“太白经天”后,秦王的处境迅速恶化。
太子和齐王开始采取公开行动:驱逐了李世民的核心谋士房玄龄、杜如晦,试图以重金收买其得力将领尉迟敬德,并借调兵之权削弱秦王府的军事力量,甚至策划在昆明池设伏诛杀李世民。
而作为最高统治者的李渊,在整个过程中却表现出异常的沉默,似乎置身事外。
然而,没有皇帝的默许甚至支持,太子集团不可能如此大规模地调动官员和将领。
这清晰表明,在五月之后兄弟相争的白热化阶段,李渊的立场已经倾斜。】
大唐,武德年间,
李世民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分明记得,当年是武德九年五月那次星象出现后,太史令傅奕给李渊上了道密奏,说“太白见秦分,秦王当有天下”。
可天幕上怎么说是六月初一的星象才指向“秦”的分野?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
因为他爹把这密奏给他看了啊。
【在太白经天引发皇帝猜忌、太子集团步步紧逼的绝境下,面临腹背受敌的李世民,在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的极力劝说下,终于下定了决心。
六月初三,李世民向李渊密奏,指控李建成、李元吉与后宫嫔妃有染,请求次日与二人当面对质。这是行动的信号。
六月四日清晨,李世民率领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七十余骑,预先埋伏于玄武门内。上午,奉召入宫的太子和齐王行至临湖殿时,察觉气氛异常,立刻调转马头准备逃离。此时,李世民现身呼唤。
李元吉惊惧之下,抢先张弓射向李世民。
但他过于紧张,三次拉弓都未能拉满,箭矢全部射偏。
李世民则沉稳举弓,一箭射中李建成要害,太子当场毙命。】
武德年间。
李世民确定,自己分明是六月三日定下计策后,才向父亲密奏东宫与齐王府的异动,此事从头到尾,都与那所谓的太白经天星象毫无关联。
可天幕上,后世却将这两件事缠在了一处,说得仿佛有什么必然联系一般。
便是自己登基后对史书有所修饰,也绝不会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地方动手脚。
那么,后世人为何会这般联想?
只是,那太白经天的天象,终究是给他添了不少压力。
李建成的脸色骤然剧变。
纵然早从天幕中知道结局,可亲耳听见自己竟是这般死于兄弟箭下,心脏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剧烈地抽痛起来。
“大哥……”
李元吉大惊失色。
今日可就是六月三日。
那么也就是说,若无天幕出现,他们明日就会命丧玄武门?
李建成猛地转头瞥向他,面无表情。
若不是你这废物三次搭箭都拉不满弓,射不中李世民,孤怎会当场毙命?
好一个李世民!
只看这天幕叙述,倒像是他与元吉咄咄逼人,逼得对方忍无可忍才动手!
当真是好手段!
北宋。
司马光缓缓捋着胡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哎呀,这样才对嘛。
太宗皇帝本有天命所归之相,却被李建成、李元吉兄弟步步紧逼,硬生生逼到了墙角,实在退无可退,这才仓促决定起事。
纵有瑕疵,亦属形势所迫。
秦朝。
嬴政望着天幕上“仓促起事”的描述,眉头越皱越紧。
想当年祈年殿嫪毐叛乱,那等乌合之众尚且提前筹谋数月,囤积甲兵、联络党羽,才算闹出些动静。
这李世民仅凭七十余骑埋伏,便要撼动东宫与皇权,怎可能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政变能成?
【尉迟敬德率伏兵赶到,射中李元吉,使其坠马。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身经百战的李世民却遭遇了一个罕见的意外:他的坐骑受惊失控,狂奔入玄武门旁的树林,李世民被树枝挂住,摔落马下,一时无法起身。
以李世民百战名将的身份和其卓越的骑射技艺,在此生死关头出现如此失误,令后世史家颇感费解。
一种广泛流传的观点认为,或许在亲手射杀胞兄的瞬间,这位铁血王者内心深处终究掠过了一丝不忍与动摇。
但无论内心如何,结局已定。
坠地的李世民被赶来的李元吉夺过弓箭,企图用弓弦勒死。
危急时刻,尉迟敬德拍马赶到,厉声呵斥。
李元吉自知不敌,放弃李世民,转身欲逃往李渊所在的武德殿寻求庇护。
尉迟敬德策马疾追,一箭将其射杀于殿前。】
秦王府的属臣们个个屏息凝神,听得极其认真。
虽说早已知道这场政变的最终结果,但天幕上提及的名字寥寥,大多数人都揣着颗悬着的心。
既没听见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此番之后能否活下来,更不清楚自己会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李世民将属下的忐忑看在眼里,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提醒。
他心里清楚,今日天幕这番披露之后,玄武门之变怕是再难按原轨迹发生。
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大动干戈,只看阿耶和建成、元吉能否看清眼下的局势,就此收敛了。
想到“兄弟相残”四字,面色晦暗不明。
他会对李元吉不忍心?
宫里的李渊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太子与齐王就这么没了?
自己的亲儿子,被另一个亲儿子亲手射杀在宫墙之内?
这般喋血宫变,自己身为天子,竟会毫无反应?
答案再明显不过,他被李世民控制了。
或许是被软禁在太极宫的某个角落,或许是被麾下将士缴了权,总之,他这个皇帝,早已成了儿子掌中的傀儡。
原来玄武门之变就在明日,可如今,李世民该布的局想必早已布妥,该安插的人手也早已到位。
事到如今,说什么、做什么都晚了。
自己注定要做那个被后世人找乐子的太上皇了。
汉朝。
’刘恒望着天幕上李世民一箭毙命李建成的记述,缓缓点了点头。
“单论结果,倒是干脆利落。”他低声自语。
若论狠绝,李世民似乎还欠了几分火候,可或许正是这份未全然泯灭的情义,才能让尉迟敬德这等臣子甘愿冒着风险,亲手射杀李元吉吧。
只是,他更在意的是后续。
李渊毕竟是当朝天子,李世民既已弑兄,又要如何从父亲手中接过那至尊之位?
刘恒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在天幕上,等着看这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