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质疑玄武门继承制的正统性,但不能质疑玄武门继承制的含金量。
纵观整个唐代二十一个皇帝,真正顺位继承的皇帝却只有四个。
听起来很离谱,但也正是这种谁赢谁太子的继承方法,让玄武门选出来的皇帝不一定是明君,但绝对没一个是孬种。】
天幕上又跳出“玄武门”三字,明清两朝的许多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眉头拧得紧紧的。
“又是玄武门!”
“太宗皇帝纳谏如流,开创贞观之治,励精图治的事那么多,为何偏要揪着这一桩不放?”
“便是寻常百姓家,也讲究为尊者讳。太宗那般贤明的君主,后世该多传扬他的功绩才是!”
偏要提这玄武门之变!
可瞧后世人的意思,竟不把这当污点,反倒说什么“继承制的含金量”?
在他们看来,玄武门之变纵是无奈之举,也该少提为妙,怎会被反复拿出来议论?
好气!
*
唐以前的朝代,从秦汉到魏晋,不少帝王都盯着天幕上的“玄武门”三个字出神。
他们对那桩宫变本就好奇,更对李世民这个人充满探究。
能在一场喋血政变后开创盛世,这样的人物,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可天幕上翻来覆去的,多是些笑料调侃,正经讲史的内容少得可怜。
这些帝王们只能耐着性子,在零碎的片段里拼凑信息。
瞧见“玄武门继承制”的说法时,有人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刘邦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般‘谁赢谁当太子’的法子,听着倒真能筛出些有手段的人。毕竟能从刀光剑影里杀出来的,总不至于太窝囊。”
“说是能保证后代不出昏君,怕也未必。刀兵里拼出来的,或许有勇有谋,可若只顾着争权夺利,反倒比昏君更可怕。”
而且,这法子是好,就是太费老爹,太费兄弟了。
刘恒轻叹。
“毕竟是骨肉相残啊。便是能选出强主,这背后的腥气,也实在让人难安。”
*
李世民神色平和。
先前天幕反复提及玄武门,他心中多少有些波澜,如今倒渐渐放平了心态。
只是看到“唐代二十一个皇帝,只有四个是正常继位”时,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概率,未免也太低了些。
不用细想也知道,后世所谓的“玄武门继承制”,多半是因他而起。
自己这一开先例,竟让后世子孙的继位之路变得这般波折,说起来,倒像是他亲手种下的因。
可奇怪的是,心里竟没有多少痛心疾首的感觉。
那些后世的唐朝帝王,于他而言终究只是个数字。
他们尚未出生,尚未在这世间留下足迹,他纵有远见,也难对不存在的后辈生出真切的牵绊。
“罢了。既是后世的路,便让他们自己走吧。”
【哪怕血条见底的晚唐,都还能出现唐代宗、唐宪宗、唐武宗这样的三大战神皇帝。
甚至在第十六帝唐武宗时期还能做到一边灭佛救国,一边暴打回鹘十万大军,亲手终结了吐蕃五十年的藩镇割据局面。
即使安史之乱后,也能陆续出现各大雄主给唐朝强行续命一百四十四年,比整个北宋还长。】
赵匡胤破防了。
“岂有此理!你们说玄武门便说玄武门,扯我大宋作甚!”
明摆着是冲着他来的!
晚唐续命一百四十四年,偏要拿北宋来比,这不是指着鼻子讥讽大宋国祚短促吗?
可怒火刚起,又倏地颓了下去。
后世总说宋朝重文轻武,其实他何尝不想文武并重?
只是当年杯酒释兵权,也是为了终结五代十国的兵戈乱象,安稳江山。
这头开了,后世便顺着走了下去。
时局如此,他又能如何?
北宋各朝的朝堂早已乱成一团。
“快算!快算!从太祖开国到如今,已过了多少年?”
“熙宁年间……算下来才不过百余年啊!”
“晚唐都能续一百四十四年,我朝……我朝难道真的……”
大臣们脸色煞白,掰着手指反复核计,先前还在议论的玄武门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晚唐国都六陷,天子九迁,听起来很窝囊。
可国都六陷说明打回来了五次,天子九迁说明迁回来过八次。
这换作其他朝代,玉玺都得倒了好几手了。
反观唐朝呢,不仅四十年间中兴了三次,还把吐蕃、回鹘、南诏三大政权在地上摩擦。
要不是最后朱温反唐,唐朝估计还能打几次复活赛。
所以不得不说选太子这一块,玄武门继承制还是太权威了。】
天幕上这一连串战绩砸下来,古人们都怔住了,先前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国都六陷还能打回来五次?”一位老臣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有人点头附和:“天子九迁,迁回来八次……这韧性,简直闻所未闻。换作是魏晋那会儿,怕是早就偏安一隅,再难回中原了。”
众人望着那“四十年中兴三次”“摩擦吐蕃、回鹘、南诏”的字眼,心里头五味杂陈。
先前说起“玄武门继承制”,多是皱着眉议论骨肉相残的残酷,抨击它坏了宗法伦理,却从未想过从这般角度去看。
正是这般在血与火中拼出来的继承者,竟能让一个垂暮的王朝反复回血,硬生生撑过一次又一次灭顶之灾。
“难道这玄武门继承制,当真有这么强的力道?”
有人忍不住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动摇。
是啊,往常只盯着它带来的杀戮与动荡,却忽略了那些从刀光剑影里站起来的帝王,骨子里的狠劲与韧性。
晚唐都已那般风雨飘摇,还能硬扛着打那么多场翻身仗,这背后,或许真藏着这种“谁赢谁上”的继承制的功劳。
*
晚唐。
唐昭宗、唐哀帝等皇室成员,以及裴枢、独孤损等坚守“唐室正统”的大臣而言,天幕上“朱温反唐”四字,不啻于上天亲手坐实了这桩滔天罪孽。
他们亲眼看着朱温从唐僖宗赐名“朱全忠”时的归唐降将,一步步露出獠牙。
弑君于宫闱,迁国都于洛阳,逼幼主行禅让,桩桩件件都浸透着大唐的血。
如今天幕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天不佑唐啊!”一位老臣瘫坐在地,涕泪横流,“乱臣贼子行径,终究是被上天记下了!这般逆贼,必遭天谴!”
裴枢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指洛阳方向,声音因愤怒而嘶哑:“朱温匹夫!狼子野心,早露端倪!当年受陛下恩宠赐名,如今却行此篡逆之事,猪狗不如!”
更有人红着眼眶站起身,振臂疾呼:“诸位!上天既已昭示其罪,我等岂能坐视唐室倾覆?当速聚残余忠勇,奉天讨逆,诛杀此獠,复我大唐河山!”
[玉玺就是大唐丢的,后面的有可能是假玉玺,但那也不重要了]
[人家强大到不需要玉玺了]
[后唐啊,哥,后唐时代丢的,和唐朝没啥关系,当时唐朝已经没了]
[后唐跟唐朝的关系比刘渊和汉朝的关系都远]
[大唐传统
玄武门对掏,谁赢谁太子
香积寺互砍,谁输谁叛军
因为玄宗自己是走玄武门上任的,所以他创建了北衙禁军来拱卫皇权,但历史的吊诡之处就在于,这支禁军,几乎成为了之后所有政变皇帝的御用部队]
[禁军:皇子上吧,这事儿我们门清~]
[玄武门大舞台,有胆你就来,只要你不怕,太极宫当陛下!]
[冷知识:李二凤确实是顺位继承的(狗头)]
[至于太子的位置怎么来的,你别管(狗头)]
李世民:给朕记,朕是顺位继承的!
史官:陛下,臣会记下您即位的全过程。
李世民重重叹了口气。
谁不盼着自家王朝能万世一系?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天下哪有永远存在的王朝?
便是当年喊着“万世而为君”的秦始皇,不也落得个二世而亡的结局?
想起先前从天幕《朝代歌》里算出的各朝寿数,最长的汉朝也不过四百余年。
如此看来,后世的唐朝皇帝们能撑那么久,想来已是尽力了。
“罢了,罢了。”李世民揉了揉眉心,“多想无益。”
如今既有天幕这等机缘,能窥见后世种种,倒不如趁着在位,能做些实事便多做些。
护佑百姓安康,稳固江山根基,总好过纠结那些虚名。
曾参与玄武门之变的秦王属臣们,个个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心里始终担心,这场政变终究沾了血光,怕会在后世史书里留下污名,累及陛下声名。
可如今听天幕反复提及“玄武门继承制”的种种评说,虽有争议却未全然否定,总算放下心来。
至少,后世并未将这场政变视作十恶不赦的罪孽。
[天子九迁后面几次就没回长安去了,其实还是打回来六次]
[国都六陷,天子九迁。。。至少说明人家努力过,而宋朝,一言难尽]
[6陷6次打回去了,换成其他的朝代一两次就得完,唐灭亡前也带走几个国家,这战绩可以了。]
[其实宋朝武将还是蛮能打的,尤其是北宋时期,但是问题是架不住宋朝皇帝太拉了,简单来说就是输了给赔款,赢了也给赔款]
北宋,宋徽宗即位第四年。
朝堂上下早已乱成一团。
晚唐安史之乱后还能硬撑一百四十四年,可眼下的大宋呢?
蔡京权势日炽,正借着“新法”的由头大肆排挤异己,整个朝堂乌烟瘴气,忠良之臣噤若寒蝉。
一百四十四年啊……
晚唐到了这个时候,虽乱却还有战神皇帝撑着,我朝呢?
官家还在得瑟他的瘦金体!
外面都快火烧眉毛了,他倒好,整日里琴棋书画,把朝政全丢给蔡京那奸贼!
大宋要完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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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盯着天幕上唐朝那些政变的记载,眉头拧成个疙瘩,忍不住嫌弃地撇了撇嘴。
“哪有这样的?为了个皇位,杀来杀去的,连血脉亲缘都不顾了!这般悖逆,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他素来重宗法、讲规矩,最瞧不惯这等手足相残的勾当,只觉得唐朝的皇室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可转念一想,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想起自家那个四儿子朱棣。
那逆子也是造反上位的……
朱元璋捂着胸口,只觉得一阵心梗,差点喘不上气。
“哼,到头来,我老朱家也出了这么个逆子!”
不对,大明后头的皇帝不会也学着那逆子上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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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康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自得。
如今诸子争储的暗流早已涌到台面上。
可在他眼里,这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谁势头太盛便敲打下,谁落了下风便稍作扶持,这平衡之术,他玩得炉火纯青。
唐朝那般动不动就刀兵相向的政变,在大清绝不会上演。
这群小子再闹腾,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只要自己镇得住场子,儿子们便只能按规矩争,断不会像唐太宗那般,闹出兄弟相残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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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望着天幕上唐朝的乱局,再想起自家父皇当年的九子夺嫡,不由得对自己创立的秘密立储制度越发满意。
将传位诏书藏在正大光明匾额后,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揭晓,既避免了皇子们早早结党营私、争斗不休,又杜绝了手足相残的隐患。
这般一来,皇子们只需安分守己,做好分内之事便是。
再不必像皇阿玛那时,为了个储位闹得朝野不宁。
他想起当年夺嫡的凶险,至今仍心有余悸,如今这秘密立储之法,既保了朝堂安稳,又断了皇子们铤而走险的念头,岂不是两全其美?
“唐朝的政变,说到底还是立储不明闹出来的祸事。”雍正冷哼一声,“我大清有此制度,便能长治久安了。”
就在此时,天幕上方陡然亮起新的视频标题。
【玄武门之变!长安就是秦府!秦府就是长安!】
原本因夜渐深而微微松弛的嬴政,见状猛地坐直了身子。
汉朝的皇帝们也齐齐敛了倦意,一个个睁大眼睛盯着天幕。
来了!
他们想看的过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