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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红楼梦争议,究竟在争什么?】

    天幕上突然弹出一个新话题,瞬间勾起了古人们的好奇心。

    【红楼梦争议,究竟在争什么?】

    “红楼梦?”

    古人们一看到这三个字,立刻就有了印象。

    “这不是后世人说的四大名著之一吗?”

    “对对对!我记得可清楚了!四大名著里,三本都是明朝的,就这一本是清朝的,格外显眼!”

    “之前天幕提过,这书是曹雪芹写的,可惜后40回丢了,没写完!”

    “后世人都快急疯了,还说要把曹雪芹绑起来,直播让他写后40回呢!”

    “可不是嘛!那群后世的不正经家伙,为了看结局,什么点子都想得出来!”

    “当时还觉得他们太离谱,没想到现在居然还在争这书?”

    “是啊,能成为四大名著,必然是字字珠玑、人人称赞才对,怎么还会有争议?”

    有人挠着头,满脸不解,“他们到底在争什么啊?”

    【现在很多人觉得《红楼梦》的“悼明”解读可能有片面之处,但直接否定“悼明”说,显然是不对的。

    我不想扣字眼、拿读音相似做牵强的证明,直接放几个没有争议、无法绕过的关键论据。】

    清朝。

    曹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坏了,这波是冲我来的!

    现在只能赌,皇家正因为天幕之前透露的那些清朝后事焦头烂额,没空搭理一本小说的解读。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皇家对这种东西最敏感,怎么可能没空搭理?

    不过好在“雪芹”只是他的号,他本人出自内务府包衣世家,平日里行事低调,就算朝廷要查“曹雪芹”是谁,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查到他头上。

    曹雪芹暗自庆幸。

    不过,以后“曹雪芹”这个名字,可得藏好了,再也不能随便对外提及!

    【首先,“悼明”说并非凭空出现,它源自红学中的索隐派。

    红学考据派的代表是胡适,索隐派的代表则是蔡元培。

    那些嘲笑道“悼明”说“没文化”的人,不妨先想一个问题:

    当年蔡元培这样的学界先驱,难道是没文化吗?】

    特殊时期。

    听到这句反问,正在关注这场辩论的学者们,尤其是熟知蔡元培生平与地位的那些,几乎集体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

    蔡元培没文化?!

    “你可知蔡公是什么人物?他乃是光绪年间点的翰林!翰林院编修!学养深厚,天下共知!”

    “不止如此!他更是北大校长,革新教育,兼容并包,提携无数英才,乃学界公认的泰山北斗!”

    “他主张‘悼明’说,必然有他的道理,怎么可能是‘没文化’的体现?”

    “敢嘲笑‘悼明’说的人,怕是连蔡先生的著作都没读过,就敢妄下结论!”

    “先去看看蔡先生的《石头记索隐》,再来说这话!”

    【这还只是开胃菜,下面还有更重磅的。

    考据派和索隐派的争议,一百年前就已经吵过了,不少大家都留下过观点,比如鲁迅。

    鲁迅怎么看?

    他说:“《红楼梦》是好作品,经学家看见《易》,才子看见缠绵,革命者看见别的……”

    这才是大师的眼界: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你可以认为《红楼梦》是一部才子佳人小说,但别人也可以将其解读为宏大叙事作品,这很正常,没必要急于否定。

    而且鲁迅的这句评语还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红楼梦》的多义性,百年前的先驱们早就看清了,这绝不是2025年网友一时兴起、愚昧无知玩出来的梗。

    要是按“否定悼明说就是有文化”的逻辑,难道要直接说鲁迅也是“文盲”吗?

    所以事实很明确,《红楼梦》“悼明”说站得住脚。

    大众这么想,学界也有支持的声音;

    今天的网友这么解读,百年前的先驱也有类似观点。

    你可以在学术层面反驳其论证细节,但不能说这是“瞎扯”。】

    古人们听完这番话,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后世的人,在为这本书到底有没有寄托哀悼前朝的意思而吵架呢!”

    “看这架势,吵得还挺凶。”

    “这个放视频的人,立场很鲜明啊,是站在‘悼明’这一边的。”

    “而且,他找的论据确实很有力。先搬出蔡元培那样的大人物,现在又请出了鲁迅。”

    “不过,这个‘鲁迅’的话,在后世人心里的分量,看起来好重啊!”

    “天幕引用他的话来定调子,说这是‘大师的眼界’。而且之前好像也见过后世人动不动就‘鲁迅说’……”

    “是啊,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来不只是个文人,恐怕是思想、学问、品格都极受推崇的大家,才能在百年之后,仍有这样的分量。”

    【这还没完,如果说鲁迅、蔡元培离我们太远,下面这件事才真正决定了我的观点。

    这两年红学最关键的讨论,我认为是2020年z乎上的那场辩论。

    我甚至大胆猜测,不少支持“悼明”说的观点,都源自这场讨论。

    可能有人觉得搞笑:“一个网络平台的讨论,配评价《红楼梦》?”

    但这场讨论出现了红学研究百年未有的情况:大量小说作者参与其中。

    注意,不是普通读者、不是红学爱好者,也不是专家学者,而是真正的创作者。

    过去,红学讨论要么是读者闲聊,要么是学者座谈,甚至有专业的红学会议,但这么多草根作者畅所欲言、各抒己见,这是第一次。】

    曹雪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等会儿。

    “红学”……又是什么东西?

    专门研究《红楼梦》的学问?

    这么夸张的吗?

    曹雪芹先是有点开心,甚至有点激动。

    自己的书居然能被后世如此郑重其事地研究!

    但紧接着,一股深深的无奈涌了上来。

    求求了,别再给他“加码”了……

    后世人你们吵你们的,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他九族的安危啊……

    要知道,在他身处的这个时间点,这部书可还没写完呢!

    要是现在就被这些议论给“送走”了,你们别说后四十回——

    前八十回都看不全!

    【互联网对传统学界的冲击,往往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到来。

    《红楼梦》固然是古典文学巅峰、四大名著之一,但究其本质,它还是一部小说。

    既然是小说,同为创作者的作者们,就理应拥有发言权,对不对?

    从传统红学视角看,你研究过红学,别人没研究,你是内行;

    但从创作者视角看,你没写过小说,别人写过,别人才是内行。

    这个逻辑没问题吧?

    哪怕写的是网文、是通俗爽文,哪怕登不上大雅之堂,只能在街头巷尾流传,那也是实实在在写过书、码过字的人。

    比起拿着薪资研究“宁国府吃什么菜”的专家,他们和曹雪芹在精神内核上,或许更为接近。】

    特殊时期。

    不少学者读到这个观点,内心也微微一动。

    “这个观点,有点意思。”

    创作者之间,或许真的存在一种无需言传的默契,能触及那些纯粹靠考据和理论难以抵达的心思与笔意。

    【一旦从创作者视角出发,你就会发现:考据派和索隐派的争议,本质就是“饺子和醋”的问题。

    考据派认为,饺子就是饺子,没有那么多附加意义;

    索隐派认为,既有饺子也有醋,甚至可能是为了这碗醋才包的饺子。

    我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我自己就是写小说的。

    我写东西是为了“饺子”,还是为了“醋”,我还不清楚吗?

    写小说的人,哪怕写的是无脑爽文,也真切知道创作的本质是表达,而表达本身就是思想的外溢。

    你发一篇几千字的公众号文章都想夹带“私货”,难道曹雪芹写一部鸿篇巨制,就只是为了炫技,为了让后人讨论宁国府的菜色?

    别说小说了,看看隔壁的电影、电视剧,难道所有隐喻都是观众瞎猜,导演只是单纯拍个故事玩?】

    吴承恩轻咳一声,露出一种“同道中人”的了然神色。

    当然,怎么可能没有私货?

    他写《西游释厄传》究竟写的是什么,他自己能不知道吗?

    甚至其中几次对当今嘉靖帝的讽刺,他自己能不门儿清?

    那位《红楼梦》的作者,难道就真的只是单纯写个才子佳人的故事?

    就只为了描摹一堆公卿贵族的奢侈生活?

    怎么可能?

    再看看四大名著里的前两本。

    《三国》和《水浒》,难道就只写了表面那点打打杀杀、江湖恩怨?

    ——开什么玩笑。

    【那为什么很多人坚持认为《红楼梦》没有影射?

    因为这些人从来没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作品。

    很多人热爱游戏,哪怕不能带来金钱名利,哪怕没有赛事、没有奖金,至今还在打《传奇》《帝国时代》,纯靠热爱支撑;

    而另一些人,他们根本不爱游戏,爱的是游戏行业的光环、电子竞技的舞台,向往的是体面收入和高额奖金。

    这就导致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理解方式。

    后者会用“考据流”把游戏拆成无数片段,这里要设计关卡,那里要做充值入口,留存率要多少,付费率要多少;

    而真正的游戏爱好者,只会问一个问题——这个游戏好玩吗?

    小作坊时期都是真正热爱游戏的人,他们带着澎湃的表达欲创作,哪怕亏钱也愿意坚持;

    而后来的人只为赚钱和体面,不会思考游戏好不好玩,只会用数据包装自己,显得“懂行”。

    对待《红楼梦》也是如此:有的人爱的是小说本身,有的人爱的是“红学家”的光环。】

    明朝。

    李贽放下茶盏,摇头笑了笑。

    这话算是说到根子上了。

    他当年提“童心说”,说的不就是这个理么?

    世间著书立说之人,本就分两种:

    一种是从心里真有一团火要吐,不得不写。哪怕得罪人、哪怕无人识,也要把这点真心真意泼在纸上;

    另一种却是为着功名、为着体统、为着那点“文坛地位”在作文章。字句再工,终究是妆点门面的假花。

    看那些死抠字眼、非要证明《红楼》“绝无影射”的,像不像那班只知死守朱注、不敢越雷池一步的腐儒?

    他们哪里懂什么叫“发愤著书”,什么叫“孤愤成字”?

    真心爱这部书的人,自然能听见曹雪芹纸背后的哭声与冷笑;

    只爱“红学家”这身袍子的人,眼里便只剩得下菜谱年表、版本考据了。

    可悲。

    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