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恐怖灵异 > 春秋战国(全三册) > 第十八章 邹忌比美谏齐君 七国争霸竞相王

第十八章 邹忌比美谏齐君 七国争霸竞相王

,不易据守。秦国也就慷慨地将焦、曲沃二邑“归还”给了魏国。

    表面上看,魏国历次与秦大战,都没有败得如此之惨,几乎要向秦国称臣。实际上,魏国所受的损失甚是轻微,并没有让秦国占到太大的便宜。齐军见到秦国退兵,还没等进入魏国境内,就缩了回去。蜀国闻听秦国大军回返,亦退回了攻秦大军。公孙衍松了一口气,率领大军回到大梁,上表请罪。

    魏国众大臣纷纷言道:“公孙衍大败而回,当处以斩首大刑。”

    魏惠王道:“公孙衍面对强敌,不贪功冒险,率领全军而还,有功无罪。”

    公孙衍拜伏在地,哽咽道:“臣虽肝脑涂地,也难以报答主公的大恩。”

    赵国、韩国见魏国连连大败,想乘机占些便宜,遂联合起来,南北夹击魏国。公孙衍主动请战,将十万大军分为二路,以副将统领一万士卒,号称十万,向韩国行进,一路上大肆宣扬——魏国大军将踏灭韩国。公孙衍自领九万大军,只称三万,迎击赵军。韩国见魏军声势浩大,不敢轻举妄动,将大军停在了边境上。

    赵国大军却是横冲直撞,一头攻入了魏国境内。公孙衍先是诈败了两仗,将赵军诱至襄陵,然后伏兵突出,大败赵军。赵肃侯不服,亲率十万大军,欲再攻魏国。公孙衍趁其立足未稳率军急攻,再次大败赵军。赵肃侯羞怒交加,回至国中,一病而亡。其太子即位,也即历史上的赵武灵王,由相国赵豹、太师肥义辅政。

    韩君闻听赵国大败,惊恐之下,慌忙遣使谢罪,请求与魏国重新和好。魏惠王招来公孙衍,问:“韩国反复无常,寡人欲借此灭之,将军以为如何?”

    公孙衍忙答道:“不可,韩国虽弱,以我魏国之力,尚不足以灭之。微臣‘合纵’之策,原为要齐、楚以攻秦。如今看来,齐、楚妄自尊大,暂时难以说服他们。主公不如借此机会,和韩、赵结好,以‘三晋’之力,共敌秦国。”

    魏惠王想了想,道:“我‘三晋’本来同出一体,理应恢复旧日之谊,共同对付强秦。”

    他同意了韩国的请和要求,与韩君相会结盟,然后同赴赵国,参加赵肃侯的葬礼。

    赵国对于恢复“三晋旧谊”的举动很感兴趣,只是提出应将燕、中山两国拉来参与会盟。燕、中山两国都在赵国之北,赵国想借此加大对燕、中山两国的影响。

    在燕、中山两国未入盟前,魏惠王充分显示了他的诚意,提议韩、赵亦称王号。韩君大喜,当即称王,是为韩宣惠王。赵武灵王虽然年少,却不愿称王,说:“赵非强国,称王徒有空名,有害无利。”

    相国赵豹和太师肥义却都说称王有利,赵武灵王无奈,只好说道:“对外,寡人可以称王。对内,寡人仍然是君。国人凡称寡人为王者,当治其重罪。”

    公孙衍听了,私下里对魏惠王说道:“赵君年纪虽是不大,见识却是不凡,日后必成大器。我魏国须多与赵国交往,两国之间越是和好,越是对我魏国有利。”

    魏惠王叹了一口气,道:“寡人之后,只怕没有一个儿子比得上赵君。太子申回到国中,郁郁寡欢,脾气怪异,已不堪为太子,寡人当另外选一位公子为储君了。”公孙衍身为臣下,不敢对立储之事多加议论,一时默然无语。

    “三晋”称王的消息,使齐、秦两国大怒,做出的反应也不相同。齐国当即派出田盼、匡章,大举进攻赵国,一举攻破平邑,俘虏赵将韩举。公孙衍迅速联合韩国军队,起兵十五万救赵。田盼、匡章见魏韩联军势大,只得放弃平邑,退回齐国境内。公孙衍亦无胜敌把握,见齐军退回国中,也未加以追击,班师回到大梁。

    秦惠文王对张仪说道:“连韩君和那小娃娃赵君都称王了,寡人为何不能称王?”

    张仪俯伏在地,道:“主公德配天地,自当称王。”

    这次秦国大举伐魏,并未取得预期的胜利,使他在秦惠文王眼中的地位下降了许多。他明知秦惠文王此时称王并非最佳时刻,也不敢加以阻拦。

    周显王四十四年(公元前325年),秦惠文王正式称王,并遣使者通告列国。同时,秦国改革官制,设立相国之职,由张仪担任。在相国之下,又设有九卿之职,是为奉常(掌管宗庙祭祀)、郎中令(掌管宫内传达和警卫)、卫尉(掌管宫门警卫)、太仆(掌管王室车驾、马匹)、廷尉(掌管司法)、典客(掌管外交)、宗正(掌管王室宗族事务)、治粟内史(掌管租税)、少府(掌管山林池泽出产,供养国君)。列国闻听秦君称王,纷纷派出使者祝贺。“三晋”也无例外地派来了祝贺使者,并且毫无例外地在贺表上自称为王。秦惠文王大怒,和张仪谋划再次进攻魏国。

    张仪道:“楚国国君新立,大王可派陈轸为使,说动楚国与我秦国夹攻魏国,必获大胜。”

    秦惠文王想了想,表示赞同,派陈轸携带重礼,前往楚国祝贺,并请求楚国出兵攻魏。楚国新君楚怀王名为熊槐,是宣王之孙,威王之子。昭阳年纪苍老,却仍牢牢占据着令尹之位,控制着楚国的军政大事。陈轸知道昭阳的分量,在给楚怀王送上一份贺礼的同时,也给昭阳送上了一份厚礼。昭阳很高兴,痛快地答应了出兵攻魏之事。陈轸满意地回到了秦国,昭阳却按兵不动。

    有心腹门客问道:“秦国,大国也,不可相欺。大人奈何不守信义,按兵不动?”

    昭阳道:“此乃军国大事,尔等不宜相问。秦虽大国,吾自有应对之计。”

    昭阳的应对之计,只有他自己明白。他要让秦国打一个大败仗,使张仪因为此败,被盛怒的秦君砍掉脑袋。

    自从昭阳知道张仪执掌了秦国的朝政之后,就常常无法安然入睡。当年为了“和氏璧”之事,他几乎将张仪活活打死,张仪能不记仇吗?张仪如果大胜魏国,必然大得国君宠信,只怕立刻就会向他报复。昭阳保护自己的唯一办法,就是在张仪向他下手之前,先置张仪于死地。

    见楚国答应攻魏,秦惠文王大喜,立即拜张仪为帅,拜司马错为先锋大将,起兵十万伐魏。昭阳装模作样地发兵十万,进入魏楚边境,暗中却遣使告知魏国——楚国出兵,乃不愿得罪秦国之故,非出本心。今大军虽至,绝不敢与魏国交战。公孙衍听了楚使之言,心中高兴至极,立即自请领兵卒十万,抗拒秦国。

    魏惠王当即答应,却又有些对楚国不大放心。公孙衍道:“大王放心,昭阳与张仪有仇,自然不会真心攻我魏国。为防万一,大王可告知韩王,起兵防守。”魏惠王这才放下心来,一边派使者至韩,请求韩国起兵,一边亲至城外,为公孙衍送行。

    “此番张仪若是出战,微臣定可大获全胜,夺回西河。”公孙衍发誓道。不料张仪却依据着黄河天险,死守不出,双方对耗了半年,粮草俱尽,只得各自退兵。

    此为数年来秦军攻魏第一次无功而返,令秦惠文王大感恼怒,几欲斩杀张仪。

    “攻魏不胜,罪非在臣,而在于陈轸。”张仪俯伏在地,磕头说道。

    “是你领军出征,为何偏说罪在陈轸?”秦惠文王怒问道。

    “陈轸本乃楚人,向来心怀故国。大王命其携带重礼祝贺楚王,陈轸却私分大王之礼,献给楚国令尹昭阳。此次楚国答应出兵,却并不攻击魏国,是为何故?是陈轸私通昭阳之故也。陈轸身为秦臣,却愿秦国兵败,以强楚国。臣非不敢攻魏,乃孤军出击,必败无疑。臣虽明知不胜返国,将有死罪。然臣宁愿一死,也不愿将我秦国士卒枉送虎口。微臣一片赤诚之心,还望……还望大王明察。”张仪哽咽着说道。

    他心里早就知道,楚国令尹昭阳只怕不会忘记过去之事,将对他有不利的言行,但他身为相国,又不能拒绝领兵攻魏。而联合楚国攻魏,是唯一的必胜之策。张仪决心冒险一搏,请求秦惠文王派陈轸出使楚国。陈轸能言善辩,又为当初公孙衍推荐的贤者,与张仪不甚相合,在朝中隐隐有取代张仪之势。这样,如果昭阳不为难他,依约出兵攻魏,则他可以获得大胜,在朝中的地位稳固如山,陈轸无法动摇他的相位。如果昭阳有意为难,他不能取胜,则可借此将“大罪”推到陈轸身上,借秦惠文王之手除掉陈轸,永绝后患。

    “陈轸果真是如此吃里爬外吗?”秦惠文王大怒。

    “大王可先问陈轸是否私赠重礼给昭阳?如果是,则将他逐出秦国,看他投往何国?如果他投往楚国,则必是内奸无疑,可将他杀死!”张仪说道。

    秦惠文王点了点头,道:“此计甚妙,可以一试。只是陈轸此人甚为机警,纵然出逃,只怕不会逃往楚国。”

    次日,秦惠文王召见陈轸,板着脸问:“寡人听说,你曾将寡人致贺楚王的礼物送给了楚国令尹,是也不是?”

    陈轸向秦惠文王行了一礼,道:“微臣将礼物中的一部分送给了楚国令尹。”

    秦惠文王大怒,道:“私以王礼赠人,是为欺君也。”

    陈轸见到国君发怒,并无惧色,道:“微臣只有忠君之心,并无欺君之意。”

    “那么,你为何要私以王礼赠人?”秦惠文王问。

    “请问大王,你让微臣出使楚国,真是祝贺楚王新立吗?”陈轸反问道。

    “这……”秦惠文王犹疑了一下,才说道,“当然不完全是祝贺楚王新立,还应让楚国出兵夹攻魏国。”

    “楚国之政,全由令尹掌控,微臣若不送厚礼与楚国令尹,能让楚国出兵攻魏吗?”陈轸又问。

    “这……”秦惠文王想了想,反问,“那么,楚国又为何不攻魏国呢?”

    “此中缘由,非臣所知。臣为使者,完成使命,即是无愧于大王也。”陈轸答道。

    秦惠文王听了,心中大为不悦:“楚国不守约定,你身为使者,岂能无罪?罢,罢!你也曾为我秦国立有功劳,寡人不愿杀你。可是,寡人也不想让你留在秦国了。”

    陈轸又深施了一礼:“大王圣明,微臣虽然将离秦国,而大王之恩,永不敢忘矣。”说着,陈轸转身就走。秦惠文王心中忽有所动,又将陈轸叫了回来。

    “你若离开秦国,将往何地?”秦惠文王问。

    “臣将去往楚国。”陈轸平静地回答道。

    “啊!”秦惠文王不觉惊呼了一声,“你果然是欲去往楚国。”

    “微臣当然是要去往楚国。”陈轸紧接着说道,“因为有人说臣不忠,是楚国内奸。”啊!他居然猜到了寡人和张仪所说的话。秦惠文王心中暗暗惊呼道。

    “微臣为什么去往楚国呢,因为微臣并非是不忠之人。如果微臣真的是不忠之人,就绝不敢去往楚国。”陈轸不等秦惠文王反应过来,立刻说道。

    “此为何故?”秦惠文王不觉问道。

    “微臣有个故事,先讲给大王听一听,可以吗?”陈轸从容地说道。

    “好,你且讲来。”秦惠文王顿时来了兴致。

    “从前在楚国,有个商贾娶了一长一少两位妻子。商贾的伙计就去勾引老板的妻子,长妻见了伙计勾引,便破口大骂。伙计碰了壁,又去勾引少妻,结果少妻答应了伙计。过了不久,那商贾便死了。有人问伙计:‘你现在可以娶妻了,是娶那长妻呢,还是娶那少妻?’伙计答道:‘当然是娶长妻。’众人大为奇怪,问:‘长妻骂过你,而少妻却顺从你。为何你不娶少妻,却非要娶长妻呢?’伙计笑道:‘少妻能顺从我,自然也能顺从别人。长妻骂过我,自然也会骂别人。偷别人的妻,一定要她顺从。娶自己的妻,却一定要她能够痛骂别人。’大王,你认为这个伙计是聪明人呢,还是个蠢人呢?”陈轸问。

    “这伙计当然是个聪明人。”秦惠文王听到这里,拍案说道。

    “楚王和令尹昭阳,都是这样的聪明人。如果微臣真的不忠于大王,那么也可以不忠于楚王,楚国还会收留我吗?正因为微臣真的忠于大王,才会去往楚国。这层道理,不仅微臣知道,大王随便问一个路人,也会知道。从前伍子胥忠于吴王,天下的国君争着要他做臣子。孝敬父母的人,天下的父母都想把他当作儿子。一个奴隶若能卖给邻家,必是一个好的奴隶。一个被人遗弃的妇人,若能嫁在本乡,也一定是个好妇人。微臣只要忠于大王,就可安然无恙,天下处处可以存身。反之,微臣若不忠于大王,则处处都是死地。大王想让微臣离开秦国,微臣也不敢啊。”陈轸慨然说道。秦惠文王听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忽然他站起身来,拱手对陈轸施了一礼。

    “大王之礼,臣不敢当。”陈轸慌忙跪倒在地。

    秦惠文王扶起陈轸,说道:“寡人误听人言,险些害了爱卿,此乃寡人之过也。”

    隔了一日,秦惠文王大召群臣,当众赐给陈轸黄金一百斤,食邑一千户,表彰陈轸的忠心。张仪见了,目瞪口呆。散朝之后,秦惠文王单独留下张仪,也不提陈轸之事,劈头便问:“寡人欲败魏国,相国有何妙计?”张仪心中大跳起来,知道他这次定要想出一个极见成效的“奇计”来,否则,秦惠文王只怕会立刻翻脸,以“诬陷忠臣”之罪,将他置于死地。

    “‘三晋’不和,不难败魏。‘三晋’联盟,败魏不易。为今之计,只有秦、齐、楚三大国结盟,方可击败魏国。臣请出使齐、楚,结三国之盟。”

    “好吧,寡人许你出使齐、楚两国。不过,这三国之盟,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秦惠文王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