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时间,弹指一挥间。
白云城分部的演武场上,人头攒动。
日头偏西,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今天是出发去栖霞城参加宗门大考的日子。
几十名外门弟子围在场边,比起之前的冷漠和嘲讽,现在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讨好和热切。
谁都知道,林宇这一去,只要不出意外,那就是内门弟子,甚至是核心那一挂的。
以后那就是仙凡两隔,再想攀交情,门都没有。
“林师兄,一路顺风!”
“林师兄,到了内门别忘了咱们这些苦哈哈啊!”
“祝师兄旗开得胜,把那些所谓的世家天才全干趴下!”
嘈杂声中,朱云杉挤过人群,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包裹。
他把包裹往林宇怀里一塞。
“拿着。”
朱云杉的大嗓门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响。
“里面有些肉干和灵酒,路上解个闷。”
“到了那边别省着,该花就花,要是灵石不够了,传个信回来,我砸锅卖铁也给你凑。”
林宇掂了掂包裹。
分量不轻。
“谢执事。”
林宇没推辞,随手收进储物袋。
他环视了一圈。
人挺多,但少了个熟面孔。
徐长春没来。
自从那天被庄雨菲几剑挑飞了兵器,这位往日里鼻孔朝天的徐师兄就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整天躲在洞府里不出来。
听说是闭了死关,发誓不筑基中期绝不出门。
也好。
知耻而后勇,总比一直混吃等死强。
“行了,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肖长风从大殿里走出来,一身青色长袍纤尘不染,手里也没拿拂尘,倒是背着手,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走到场中央,大袖一挥。
嗖。
一道乌光从袖口飞出,迎风便涨。
眨眼间,化作一艘十余米长的青木飞舟,悬停在离地三尺的地方。
舟身上刻满了御风阵纹,流光溢彩,看着就比一般的飞行法器高级。
“上来。”
肖长风脚尖一点,轻飘飘落在船头。
林宇也没废话,纵身一跃,稳稳落在船尾。
“走了!”
肖长风打出一道法诀。
飞舟嗡的一声轻响,周围荡起一层半透明的灵力护罩。
咻——!
飞舟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虹,瞬间消失在白云城的上空。
只留下地面上一群仰着脖子的弟子,还在那儿吃灰。
……
高空之上。
罡风凛冽,被护罩隔绝在外,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林宇站在船舷边,低头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
那种渺小感油然而生。
白云城,水云山脉,在几千米的高空看下去,也不过是一块稍微大点的豆腐块。
但这只是开始。
飞舟的速度极快,日行数千里。
到了下午申时。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城的轮廓。
栖霞城。
比白云城大了足足两倍。
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黑曜石砌成,在那儿一趴,就像是一头沉睡的黑色巨兽。
而在城池的东面,连绵起伏的山脉直插云霄。
其中最中间那座山峰,被漫天红霞笼罩,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的雾气,在山腰间缠绕。
栖霞峰。
青云宗真正的外门驻地。
那里才是整个宗门的新血造血厂,也是无数修仙家族必争之地。
“好地方。”
林宇深吸了一口气。
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灵压。
在这里修炼一天,顶得上在白云城那种穷乡僻壤练三天。
“那是自然。”
肖长风站在船头,也不回头,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这底下压着一条三阶灵脉,虽然只是支脉,但也足够供养几千名炼气筑基修士了。”
“等你进了内门,那里的灵气比这还浓十倍。”
说话间,飞舟开始减速。
并没有直接飞向那座灵气逼人的栖霞峰,而是朝着城中心的一片豪华府邸落去。
那是宗门专门用来接待各分部考生的临时落脚点。
此时,府邸上空的停机坪上,已经停了好几艘各式各样的飞舟。
有的雕龙画凤,有的简朴古拙。
肖长风操控着飞舟,找了个空位缓缓降落。
刚一落地。
旁边一艘镶金嵌玉的奢华飞舟上,走下来一个穿着大红袍子的老者。
满面红光,手里还盘着两颗核桃大的雷珠子,滋滋作响。
“哟,这不是肖老鬼吗?”
红袍老者一看见肖长风,那嗓门就提了起来,阴阳怪气的。
“我还以为今年白云城又要弃权呢,没想到还真敢来啊?”
肖长风收起飞舟,抖了抖袖子。
“赵铁柱,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不来?”
“噗——”
林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赵铁柱?
这名字跟这位红袍长老那一身暴发户的气质,倒是绝配。
赵铁柱的脸瞬间黑了。
那是他还没筑基前的俗名,成了长老后早就改名叫赵天雷了,这肖长风当着小辈的面揭短,太不讲究。
“哼,逞口舌之利。”
赵天雷把手里的雷珠捏得嘎吱响,视线越过肖长风,落在林宇身上。
像是在挑牲口一样,上下扫了两遍。
“这就是你们白云城的独苗?”
“筑基初期……看着倒是挺结实。”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住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三锤子。”
他身后,站着三个彪形大汉。
个个肌肉虬结,背着门板宽的巨剑或者大锤,气息都在筑基初期顶峰,甚至隐隐有突破中期的迹象。
那是纯粹靠资源堆出来的血气。
跟周杰那种野路子体修完全是两个概念。
林宇没说话。
只是安静地站在肖长风身后,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略带嘲讽的平静。
“扛不扛得住,台上见。”
肖长风往前跨了一步,挡住赵天雷那带着压迫感的视线。
“倒是你,别到时候阴沟里翻船,把你那张老脸给丢尽了。”
“咱们走。”
肖长风懒得再废话,招呼了林宇一声,径直往府邸大门走去。
路过赵天雷身边时,两人的护体灵光无声地碰撞了一下。
嘭。
空气中炸开一团肉眼可见的波纹。
地上的青石板裂了两块。
平分秋色。
赵天雷看着肖长风离去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
“装什么大尾巴狼。”
“一个乡下地方出来的野小子,也想翻天?”
……
进了府邸。
里面别有洞天。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每一处布置都暗合阵法之道。
一个穿着青衣的杂役弟子快步迎了上来。
“肖长老,您的院子在东厢房,还是老规矩?”
这杂役显然是认识肖长风的。
“嗯。”
肖长风点了点头,随手扔过去一块灵石。
“带这小子去休息,别让人打扰他。”
“好嘞!”
杂役接过灵石,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这位师兄,请随我来。”
林宇跟着杂役穿过回廊。
一路上碰见不少同样来参加考核的弟子。
三五成群,衣着华贵。
有的身边还跟着仆从,手里拿着高阶法器,正在那儿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这次考核,第一名的奖励是一件极品灵器!”
“切,那是给那些真正的天才准备的,咱们就是来混个过场。”
“江陵城的庄雨菲这次也来了,听说她发了狠,要在考核里拿第一。”
听到庄雨菲的名字,林宇的脚步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到了东厢房的一个僻静小院。
杂役推开门。
“师兄,您就在这儿歇着。”
“这院子有聚灵阵,虽然不如栖霞峰上,但也比外面强。”
“有什么需要,随时拉门口那根绳,小的随叫随到。”
林宇点了点头。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