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品灵根。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把广场上的空气都炸得焦糊。
林宇收回手。
掌心那种温润的触感还在。
他看着还在微微震颤的玉塔,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
意料之中。
十池阳液洗髓伐骨,若是连这点效果都没有,那这上古至宝未免也太掉价了。
甚至,这还不是极限。
只要资源管够,只要那方阴阳池不干涸。
八品。
九品。
甚至是传说中的天灵根。
也就是多杀几头妖兽,多拔几棵灵药的事。
林宇拍了拍衣袖,转身准备下台。
那种从容,在台下众人眼里,变成了深不可测的高人风范。
“慢着。”
两个字。
像是两颗钉子,狠狠钉在林宇的脚后跟上。
宋中岳坐在高台上,茶盖轻轻磕着杯沿。
当当当。
声音清脆,却让人心头烦躁。
他没有看林宇,只是盯着手里那盏茶,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七品灵根,十六岁。”
“这可是绝世天才的配置。”
宋中岳抬起眼皮,视线落在林宇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犯人的阴冷。
“但老夫修道六十载,从未听说过,七品灵根的天才,筑基时竟然只是一品道基。”
“这就好比是用金砖盖了个茅房。”
“不合常理。”
台下原本热切的议论声瞬间冷却。
所有人都愣住了。
确实。
高灵根意味着对灵气的亲和度极高,修炼速度快,筑基时的品质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七品灵根配一品道基?
这就像是一个大力士举不起一根绣花针。
太违和。
林宇停下脚步。
转过身。
看着高高在上的宋中岳。
“长老想说什么?”
宋中岳把茶盏往桌上一顿。
啪。
茶水四溅。
“作弊。”
他吐出这两个字,斩钉截铁。
“测试玉塔乃是死物,若是用了什么特殊的秘法或者禁药,短时间内蒙蔽感知,制造出高灵根的假象,也不是不可能。”
“为了博个前程,弄虚作假的人,老夫见多了。”
哗——
全场哗然。
作弊?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宗门重宝面前作弊?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废除修为逐出宗门都是轻的,搞不好得直接处死。
林宇笑了。
气笑的。
这老狗,为了整死自己,连这种烂理由都编得出来。
“证据呢?”
林宇问。
不卑不亢。
“若是没有证据,长老仅凭猜测就想定弟子的罪,未免太儿戏了。”
“放肆!”
宋中岳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
筑基巅峰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向林宇。
“老夫乃是此次大考的主考官!”
“老夫的话,就是规矩!”
“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修,身怀重重疑点,老夫身为长老,难道连查都不许查?”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
大到能把人压死。
宋中岳一挥手。
“来人!”
“把他拿下!”
“带回执法堂,用搜魂术好好查查,看看他这七品灵根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嗖嗖嗖。
六名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瞬间冲上高台。
手里提着缚灵索,面色冷峻,呈扇形将林宇围在中间。
这是要动真格的。
搜魂术。
那是对待魔修和奸细的酷刑。
一旦搜魂,神魂受损是必然,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暴毙。
这就是宋中岳的算盘。
只要把人带走。
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执法堂。
哪怕林宇是清白的。
出来的时候,也只会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周围的弟子们吓得纷纷后退。
谁也没想到,刚才还是万众瞩目的天才,转眼就要沦为阶下囚。
这就是权势。
这就是没有背景的下场。
王平志躲在人群后面,兴奋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抓走!
赶紧抓走!
最好直接弄死!
林宇站在包围圈里,手按上了腰间的储物袋。
青罡剑在里面嗡嗡作响。
既然不给活路。
那就杀出去。
大不了鱼死网破,亡命天涯。
就在那几名执法弟子的缚灵索即将抛出的一瞬间。
一道青色的人影,像是瞬移般出现在林宇身前。
轰!
一股同样强横的灵压爆发开来。
直接将那六名执法弟子震退了三步。
肖长风挡在林宇前面。
发须皆张。
像是一头发怒的老狮子。
“我看谁敢动他!”
这一嗓子,用上了真元。
震得广场上的黑曜石都在颤抖。
宋中岳眯起了眼睛。
不仅没怒,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出来了。
这老东西终于忍不住了。
“肖长风。”
宋中岳背着手,一步步走下高台阶梯。
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截。
“你想造反?”
“包庇作弊弟子,阻挠执法,这可是死罪。”
“少给老子扣帽子!”
肖长风啐了一口唾沫,指着宋中岳的鼻子开骂。
“作弊?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作弊了?”
“玉塔没坏,灵光没假,几百双眼睛看着,就你一个人在这儿放屁!”
“你说他不合常理?”
“老子还觉得你这主考官当得不合常理呢!”
“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拿着鸡毛当令箭,公报私仇还要立牌坊,你也不嫌臊得慌!”
这话骂得太难听。
也太解气。
台下不少弟子差点没忍住叫好。
宋中岳的脸皮抽搐了几下。
变得铁青。
“好一张利嘴。”
“肖长风,我知道你护犊子。”
“但今天这事,不是你撒泼就能混过去的。”
宋中岳停在十步开外。
右手虚握。
一柄黑色的戒尺凭空出现。
这是他的成名法器,断罪尺。
专打神魂。
“林宇疑点重重,必须严查。”
“这是为了宗门的公平,也是为了给其他弟子一个交代。”
“你若是再敢阻拦……”
宋中岳身上的杀意不再掩饰。
“那就别怪老夫连你一起办了!”
图穷匕见。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要肖长风敢动手。
那就是破坏大考,是对抗执法。
到时候。
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手。
甚至可以“失手”重伤,或者直接击杀肖长风。
只要除掉了这个碍眼的老东西。
白云城分部就是一盘散沙。
迟早是他宋家的囊中之物。
至于林宇?
杀两个也是杀。
顺手的事。
肖长风哪里看不出这老狗的心思。
但他不能退。
身后就是林宇。
要是退了,这孩子的路就断了,命也没了。
“想办我?”
肖长风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滑出一张淡金色的符箓。
三阶下品,金光罩符。
保命用的压箱底宝贝。
“那你尽管试试。”
“老子虽然打不过你,但崩掉你两颗门牙还是做得到的。”
剑拔弩张。
空气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弦。
只要一点火星,就会炸。
场下的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出。
这可是神仙打架。
筑基巅峰和筑基后期的对决。
要是打起来,光是余波就能震死一片炼气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