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堂的钟声刚刚停歇。
山道上,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林宇走在最后。
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长老讲的那几句关于“剑势”的精义。
路过一片紫竹林。
脚步停了。
前面有人挡路。
两个身穿外门道袍的青年,一前一后,像是两尊门神,把本来就不宽的山道堵得严严实实。
前面的那个,生了一双吊梢眉,颧骨高耸,看着有些刻薄。
后面的那个,站得稍远,双手抱胸,靠在一棵紫竹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子阴鸷的气息,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你就是林宇?”
吊梢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宇,鼻孔里喷出一股气。
很不屑。
林宇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有事?”
“有事。”吊梢眉往前逼近了一步,下巴抬得很高。“我是来给你提个醒。”
“栖霞峰不比你们那乡下地方,有些规矩,得守。”
“有些人,不是你能高攀的。”
林宇看着他。
觉得好笑。
这台词,太老套。
“直说。”林宇懒得跟他打哑谜。
“离柳师妹远点。”
吊梢眉伸出一根手指,差点戳到林宇鼻子上。
“柳如絮师妹,那是咱们栖霞峰的高岭之花。”
“你一个靠运气捡了个魁首的一品道基,也配往她跟前凑?”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林宇把那根手指拨开。
动作不重。
但力道很大。
吊梢眉感觉手指像是被铁钳夹了一下,疼得一缩手。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林宇绕过他,准备走。
“站住!”
吊梢眉恼羞成怒,横跨一步,再次挡在身前。
“给脸不要脸是吧?”
“别以为拿了个第一就能在栖霞峰横着走。”
“那是宋长老没动真格的。”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林宇停下脚步。
转头。
看着这个唾沫横飞的跳梁小丑。
“废了我?”
“栖霞峰禁止私斗。”
“私斗?”吊梢眉笑了,笑得很猖狂。“看来你真是个土包子。”
“栖霞峰是为了培养狼,不是养羊。”
“只要不出人命,不废丹田,长老们从来不管。”
“若是真有深仇大恨,那边还有生死台,签了状纸,生死由命。”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宇跪地求饶的模样。
“懂了吗?乡巴佬。”
“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发誓以后见了柳师妹绕道走,这事就算……”
“聒噪。”
两个字。
打断了他的意淫。
林宇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嗡嗡叫的绿头苍蝇。
“要打就打。”
“废话真多。”
吊梢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紧接着。
一股暗红色的血气涌上脸颊。
被无视了。
被一个刚入门的新人,这么赤裸裸地无视了。
“好胆!”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一直靠在树边的那个阴鸷青年也开了口。
“动作快点。”
“别耽误了去丹堂领药的时辰。”
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废掉林宇,不过是顺手拍死一只蚊子。
“朱师兄放心。”
吊梢眉狞笑一声,浑身灵力暴涨。
四品道基。
筑基初期巅峰。
这在外门弟子中,确实算得上好手。
“大碑手!”
没有试探。
一出手就是杀招。
吊梢眉双手掐诀,周身涌起一股浓稠的白色雾气。
但这雾气并不轻盈。
反而沉重如水银。
随着他一掌拍出,那团白雾迅速凝聚成一只磨盘大小的巨掌,带着呼啸的风声,对着林宇当头拍下。
威势惊人。
周围的竹叶被掌风卷起,瞬间粉碎。
林宇站在原地。
没动。
甚至连腰间的剑都没拔。
太慢。
破绽太多。
在那只巨掌即将临身的瞬间。
林宇抬起右手。
食指中指并拢。
指尖之上,一缕淡青色的剑气吞吐不定。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是往前轻轻一刺。
噗。
一声轻响。
就像是烧红的铁钎捅进了奶酪。
那只看着威猛无比的白雾巨掌,瞬间被洞穿。
灵力结构崩塌。
轰的一声。
炸成了一团散乱的水汽。
吊梢眉瞪大了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只拳头穿过水汽,在他瞳孔中极速放大。
砰!
结结实实。
拳头砸在面门上。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鲜血混合着眼泪鼻涕,瞬间炸开。
“啊——!”
吊梢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整个人像是被踹飞的沙袋,倒飞出十几米。
后背撞在一棵紫竹上。
咔嚓。
那棵碗口粗的紫竹拦腰折断。
吊梢眉趴在地上,捂着脸,身子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疼得直抽抽。
一招。
秒杀。
林宇收回拳头,甩了甩上面的血迹。
“就这?”
“你也配提柳如絮的名字?”
静。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山道,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这边的动静不小,引来了不少刚下课的弟子。
此刻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瞪着眼看着这一幕。
“那不是李洪吗?外门前百的狠人,被人一拳撂倒了?”
“出手那人是谁?好生猛。”
“好像是……林宇?”
“那个大考魁首?”
“不是说他被宋长老废了吗?怎么这么强?”
议论声嗡嗡作响。
林宇没理会这些。
他看向那个一直站在树下的阴鸷青年。
朱谷丰。
外门排名前五十的高手。
也是这次挑事的正主。
朱谷丰此时也站直了身子。
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恼羞成怒的阴沉。
李洪是他的人。
打狗还得看主人。
林宇这一拳,打的是李洪的脸,折的是他朱谷丰的面子。
“有点本事。”
朱谷丰走了过来。
每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
五品道基。
筑基中期。
确实比刚才那个废物强了不少。
“难怪敢这么狂。”
“不过。”
朱谷丰手中多了一张紫色的符箓。
“也就是个蛮力大点的乡巴佬罢了。”
“雷来!”
没有废话。
朱谷丰直接捏碎了符箓。
轰隆!
晴空霹雳。
一道手臂粗细的紫色雷霆凭空出现,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对着林宇当头劈下。
二阶上品符箓,落雷符。
而且是瞬发。
这就很阴毒了。
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小心!”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惊呼。
林宇没躲。
或者说,在别人看来他没躲。
但在雷霆落下的刹那。
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
风驰术。
圆满境。
那道雷霆劈在了残影上。
把地面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碎石乱飞。
而林宇的真身,已经出现在朱谷丰左侧三尺之处。
“太慢。”
声音在耳边响起。
朱谷丰头皮发麻。
好快!
他下意识地想要撑起护体灵盾。
晚了。
林宇两指成剑。
对着朱谷丰的腰间轻轻一划。
嗤——
布帛撕裂的声音。
朱谷丰只觉得腰间一凉。
紧接着。
裤子松了。
他那件看着颇为名贵的紫色道袍,从腰部整整齐齐地断开。
下半截直接滑落在地。
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衬裤。
还有两条毛茸茸的大腿。
风一吹。
有点凉。
“……”
全场死寂。
紧接着。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然后便是哄堂大笑。
那些女弟子更是羞得捂住脸,指缝却张得大大的。
朱谷丰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