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
噗。
一只身披破烂皮甲、手持断矛的阴鬼被拦腰斩断。
没有鲜血，只有一团浓郁到近乎液化的黑雾爆开。
林宇左手虚抓，丹田内阴阳石池轰鸣，那团黑雾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强行扯了过来，顺着毛孔钻进体内。
舒坦。
就像是在三伏天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汤，那股凉意顺着经脉游走一圈，最后化作滋养神魂的养料。
“第五十只。”
林宇甩了甩剑身并不存在的血迹，脚下不停，继续朝着峡谷深处推进。
柳如絮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亦步亦趋。
周围的黑雾里，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越来越密集。
沙沙沙。
又是三只阴鬼从侧面的乱石堆里冲了出来。
这些东西没有神智，只有对生人血肉最原始的渴望。
但在林宇眼里，这就是行走的经验包。
都不用拔剑。
他抬手一指。
嗤嗤嗤！
三道淡青色的指芒破空而去，精准地洞穿了那三只阴鬼的眉心。
崩解。
吸收。
转化。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是杀鸡屠狗。
阴阳石池里的水位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那种神识不断被洗涤、强化的快感，让林宇有些上瘾。
这种不需要苦修，只要杀戮就能变强的感觉，太爽了。
这哪里是绝地。
这分明就是刷怪练级的圣地。
……
一炷香后。
林宇停下了脚步。
原本一直萦绕在耳边的那种凄厉风声和鬼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刚才还前赴后继、恨不得把他撕碎的阴鬼大军，突然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周围除了翻滚的黑雾，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没……没了？”
柳如絮探出半个脑袋，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
这种安静比刚才的厮杀更让人心里发毛。
林宇皱了皱眉。
不对劲。
按照阴风峡的特性，越往深处走，阴气越重，滋生出来的阴鬼应该越多、越强才对。
刚才杀的那批也就是二阶初期的水平。
更厉害的大家伙呢？
难道前面有什么东西，把这些阴鬼都吓跑了？
还是说……
林宇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将原本扩散在周围十米的安全区收缩到了三米，最大程度地节省灵力。
“跟紧。”
他低喝一声，脚尖点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向着更深处的黑暗冲去。
……
又狂奔了半刻钟。
前方的黑雾里终于有了动静。
那是铁甲撞击石头的声音。
当啷。
很急促。
林宇立刻停下，身子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透过黑雾的缝隙，他看到了那个“动静”的来源。
是一只阴鬼。
体型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大一圈，手里的武器也不是破铜烂铁，而是一把泛着寒光的鬼头刀。
二阶后期。
但这只阴鬼并没有像之前的同类那样，闻到生人味就发狂冲过来。
它在跑。
而且是背对着林宇，没命地往峡谷深处跑。
甚至在路过林宇藏身的那块岩石时，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竟然透出一股类似于“恐惧”的情绪，连头都没回一下。
逃命？
林宇眉心跳了一下。
阴鬼这种东西，是由怨念和阴气凝聚而成的死物，根本就没有“恐惧”这种情绪。
除非……
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比林宇这个活人对它的吸引力更大。
“有点意思。”
林宇没有动手。
他给柳如絮打了个手势，示意禁声，然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百米。
两百米。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出现的阴鬼越来越多。
三只。
五只。
一群。
它们都在跑。
成百上千只阴鬼，汇聚成了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
哪怕林宇和柳如絮就跟在它们屁股后面，甚至有时候距离不到十米，这些阴鬼也视若无睹。
仿佛这两个大活人根本不存在。
这场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它们……要去哪？”
柳如絮压低了声音，牙齿有些打颤。
“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宇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这种反常必有妖。
而且是大妖。
……
又跟了一盏茶的功夫。
前面的阴鬼大军突然停了下来。
或者说，是消失了。
林宇加快脚步，冲过最后一片乱石林。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嘶。
就算是林宇，在看清眼前这一幕的时候，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峡谷的尽头。
或者说，是这阴风峡的心脏。
地面在这里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深坑。
深不见底。
坑口并不规则，像是一张参差不齐的巨嘴，正对着天空咆哮。
无数浓稠如墨的黑雾，正从这个深坑里喷涌而出。
呼呼呼——
如果说外面的阴风是小打小闹，那这里的阴风就是咆哮的巨龙。
黑色的雾气柱直冲天际，搅动得上方终年不散的阴云都跟着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
而那些一路狂奔而来的阴鬼，此刻正站在深坑的边缘。
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它们就像是下饺子一样，排着队，一只接一只地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跳。
成百上千只阴鬼。
没有任何声息，跳下去就被黑暗吞噬，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万鬼投坑。
这场面，比任何噩梦都要惊悚。
“这下面……到底有什么？”
柳如絮死死抓着林宇的手臂，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太吓人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她恨不得立刻转身逃跑。
林宇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个深坑。
丹田里的阴阳石池已经疯了。
那种剧烈的震颤感，震得他气海都在发麻。
饿。
想吃。
石池传递出来的情绪只有一个：下去！把下面那个东西吃掉！
那是比之前所有阴鬼加起来还要诱人一万倍的美味。
林宇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张一阶上品的火球符。
灵力注入。
轰。
一团磨盘大小的橘红色火球凭空出现。
“去。”
林宇屈指一弹。
火球呼啸着砸向那个深坑。
五米。
十米。
就在火球刚刚脱离林宇周围那个“安全区”，进入深坑上方范围的瞬间。
噗。
就像是一根蜡烛被扔进了大海里。
火球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瞬间熄灭。
连一丝青烟都没冒出来。
直接被那股恐怖的阴煞之气给同化、吞噬了。
“嘶——”
林宇眯起眼睛。
这下面的阴气浓度，比上面强了至少十倍。
如果说上面是阴风峡，那下面就是真正的黄泉路。
“林宇……”
柳如絮看着那熄灭的火球，声音都在发抖，“别下去！”
“下面很危险！”
这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就算是凝液境修士跳下去，恐怕也会瞬间被冻成冰雕。
林宇虽然想下去看一看。
不过想到把柳如絮一个人留在上面也不安全。
只好点头同意。
暂时这些有阴雾也足够他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