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无尽仙途 > 第143章 灯下黑
    根据松山城黑市买来的情报,阴风峡是黑风山脉十大绝地之一,连结丹老怪进去了都得脱层皮。

    他们两个筑基初期,不仅全须全尾地活着,甚至连皮外伤都好了七七八八。

    这运气,简直逆天。

    “走吧,趁着天亮,哪怕是用爬的,也要爬到雷云宗的地界。”

    柳如絮拽了拽林宇的袖子,脚步虚浮地往前挪。

    哪怕已经离开了那片鬼域,她还是觉得后背发凉,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衣袖绷直。

    她没拽动。

    柳如絮回过头,疑惑地看着那个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的男人。

    “怎么了?”

    林宇没有看她,视线越过那两块巨石,重新落回了那个翻涌着黑雾的峡谷。

    贪婪。

    赤裸裸的贪婪。

    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乞丐,看着一桌满汉全席。

    “我不走。”

    林宇开口,声音很轻,却砸得柳如絮脑子嗡嗡作响。

    “这地方不错,我要回去。”

    回去?

    柳如絮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刚才的阴煞把耳朵冻坏了。

    “回哪去?阴风峡?”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疯了?!那可是绝地!刚才那是运气好,那些阴鬼退了,要是它们再出来……”

    “那是资源。”

    林宇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对于拥有阴阳石池的他来说,那漫天的阴煞不是索命的毒药,而是纯度极高的灵石,是提升悟性的神药。

    这世上哪还有比这里更适合他的修炼场?

    只要在这待上一两个月,别说凝液境,就算是把道基推到传说中的九品大圆满,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种机缘,错过了会被天打雷劈的。

    “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

    林宇转过身,从储物戒里摸出几瓶辟谷丹和疗伤药,塞进柳如絮手里。

    “或者你自己先去雷云宗。”

    柳如絮手里捧着瓶瓶罐罐,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林宇那张写满“理智”二字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要把那个鬼地方当成自家后花园来逛。

    “我也去。”

    柳如絮把丹药攥紧,咬着牙往前跨了一步。

    “我不怕死,刚才我都陪你走过来了,多走一趟又怎么样?”

    让她一个人呆在这个遍地妖兽的黑风山脉,那种恐惧比面对阴鬼还要强烈。

    更何况,只要跟在林宇身边,那种莫名的安全感就会压过一切。

    “不行。”

    林宇拒绝得干脆利落,连半点回旋的余地都没留。

    “你会拖后腿。”

    柳如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虽然是实话,但这实话也太伤人了。

    “刚才那是运气好,阴雾退了。”

    林宇指了指峡谷深处。

    “我要去的地方是那个深坑底下,那里的阴煞浓度是外面的几十倍。”

    “你下去,撑不过三息就会变成冰雕。”

    “到时候我还要分心救你。”

    林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补了一刀。

    “那就是买一送一。”

    柳如絮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实力。

    还是该死的实力。

    在这个男人面前,弱小就是原罪,连同生共死的资格都没有。

    她垂下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那你……一定要小心。”

    林宇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箓。

    这是一张二阶上品的“子母传讯符”,是从宋鹏远那个倒霉鬼的储物戒里翻出来的。

    “拿着。”

    林宇将子符递给她。

    “如果有危险,捏碎它,我会第一时间出来。”

    “如果……”

    林宇顿了一下,视线在柳如絮那张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如果三天后我还没出来,或者这符箓突然自燃了。”

    “你就别等了。”

    “要么拿着令牌去雷云宗,要么……”

    林宇指了指身后的峡谷。

    “冲进去。”

    “赌一把里面那个大家伙吃饱了,没空理你。”

    这是把命交给了运气。

    柳如絮接过符箓,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林宇展现出了他在逃亡路上练就的老辣。

    狡兔三窟。

    他没把柳如絮随便扔在一个山洞里完事。

    黑风山脉外围虽然妖兽等级不高,但也不是没有危险。

    第一个藏身点,选在一处向阳的峭壁裂缝中。

    位置高,视野开阔,能提前发现从地面接近的妖兽。

    林宇用长剑削了几块巨石,堵住裂缝入口,只留了几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孔。

    又在外面撒了一圈高阶妖兽的粪便——那是杀黑甲犀牛时特意留下的,足够震慑方圆几里的低阶妖兽。

    “这里是主基地。”

    林宇拍了拍手上的灰。

    第二个点,是在三里外的一棵千年古树的树冠里。

    树叶茂密,他在树杈间搭了个简易的窝棚,哪怕是飞禽从头顶掠过也很难发现。

    第三个点最隐蔽。

    是一个废弃的熊洞。

    洞口长满了带刺的荆棘,林宇在里面简单布置了一个一阶预警阵法。

    虽然是个只能响个动静的半吊子阵法,但好歹能防一手偷袭。

    “如果第一个点暴露了,就去第二个,以此类推。”

    林宇把阵盘的控制玉简塞给柳如絮。

    “记住,活着才有以后。”

    安顿好一切,林宇没有多做停留。

    连头都没回,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了前往阴风峡的密林中。

    柳如絮站在峭壁的裂缝里,透过那个小小的通风孔,看着那个青色的背影渐渐被黑雾吞没。

    她捏紧了手里的传讯符。

    那种冰凉的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

    阴风峡。

    深坑边缘。

    林宇再次站到了这个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前。

    此时已是正午,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

    但这里依旧阴冷刺骨。

    深坑里喷涌出的黑雾比早上稀薄了一些,但依然浓得化不开,像是一锅煮沸的沥青。

    那种“饿”的感觉又来了。

    丹田里的阴阳石池转得飞快,发出渴望的轰鸣。

    林宇没有急着跳。

    他捡起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用灵力包裹着,狠狠砸了下去。

    呼——

    石头坠入黑雾,悄无声息。

    没有惨叫,没有撞击声,也没有什么东西冲上来把石头吞掉。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林宇舔了舔嘴唇。

    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护住全身,纵身一跃。

    呼呼呼——

    身体极速下坠。

    耳边的风声变成了凄厉的鬼啸。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护体灵光,往骨头缝里钻。

    爽。

    林宇差点呻吟出声。

    那种被阴煞入体的感觉,对于常人来说是凌迟,对他来说却是醍醐灌顶。

    阴阳石池疯狂运转,将这些涌入体内的寒气全部截留、粉碎、转化。

    一百米。

    两百米。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林宇并没有慌乱,他在空中调整姿态,长剑随时准备出鞘。

    啪嗒。

    脚底传来实感。

    落到底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大概也就三百来米的样子。

    林宇稳住身形,没有第一时间乱动。

    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阴煞浓郁到了极点,甚至有些黏稠,像是走在水里。

    周围静得可怕。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噗。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他指尖亮起。

    火光摇曳,勉强照亮了方圆五米的范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岩壁上挂满了黑色的冰棱,倒垂下来,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匕首。

    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白骨。

    有人的,也有兽的。

    踩上去咔嚓作响。

    而在正前方,有一条蜿蜒曲折的通道,一直通向地底更深处。

    那种恐怖的吸力,就是从那个通道尽头传来的。

    那里,应该就是那个“大家伙”的老巢。

    林宇盯着那个通道看了三息。

    去不去?

    富贵险中求。

    但他现在已经很富贵了。

    这里的阴煞浓度,已经足够阴阳石池吃到撑。

    没必要为了那点好奇心,去给那个未知的恐怖存在送点心。

    贪婪要有度。

    林宇果断掐灭了这个念头。

    他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盘膝坐下。

    长剑横在膝头。

    “就在这。”

    这地方可以说是“灯下黑”。

    就算那个大家伙醒了,第一反应也是往外面吸食阴魂,未必会注意到自家门口蹲了个偷油喝的老鼠。

    林宇闭上眼。

    心神一沉。

    轰!

    早已蓄势待发的阴阳石池彻底爆发。

    如果说之前在上面是用吸管喝水,那现在就是直接跳进了泳池里张大嘴。

    无穷无尽的阴煞之气,顺着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疯狂涌入。

    炼化。

    压缩。

    提纯。

    气海内的七品道基,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刷下,发出了欢愉的震颤。

    原本有些虚浮的第八道纹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

    太快了。

    这种修炼速度,比磕药还要快上十倍。

    林宇的身体表面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黑霜,那是阴煞太浓的表现。

    但他体内的气血却如烘炉般旺盛,死死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一边是极致的阴冷。

    一边是沸腾的热血。

    冰火两重天。

    痛并快乐着。

    林宇并没有完全沉浸进去。

    他分出了一缕神识,像是一根紧绷的弦,死死锁定了那个通往深处的通道口。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