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便是那只白泽幼崽并未死亡,甚至早在非生非死的状态下有了自己的灵魂和意志。
而他选择救神使,甚至不惜截断流往神使的戾气,自己担了下来。
白泽一族猝然回头,就看见了漂浮在那具尸身上的灵魂——是个洁白到耀眼的少年,白衣白发,瞳孔都带着清浅的冷漠,只一眼就让他们想到了最初的白泽圣兽。
他的存在就是最纯粹的神性,甚至连白泽族长都臣服在这股神性之下,两股战战的想要下跪。
但很快所有白泽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不!住手!”
幼崽竟然凭借一己之力想要扭转大阵,反向将神使身上的戾气吸收到自己身上。
纯白的灵魂逐渐变成灰色,继而变成了浓稠的黑。
“不要!”小神使也就艰难的想要阻止他,但是他半身陷落在归墟法阵之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戾气被吸纳走。
幼崽决绝的扫视过众人:“如果必须有一个人带着戾气死在归墟,那我就我来。”
“不行!”白泽族长断然拒绝。
沟通天地的白泽幼崽会是新世界的权柄,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白泽族长想要阻拦,不想却被心腹从背后一刀劈碎了妖丹。
他不可置的转头就看见了背叛的族人。
他们眼中的不满和愤恨再也不加掩饰:“只要打断仪式,白泽族运就不会消散!”
“凭什么要用我们的死换取他们的生?!”
“我们只是不想死!”
众多反叛的白泽在心腹的带领下打开了族地的守护大阵,迎接自己的同谋。
不想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明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亮出了森森獠牙,对白泽一族开始了无差别屠杀。
他们已经知晓了白泽幼崽就是新世界的权柄,自然不会再留下多余的人。
整个大阵都盛满了神族和白泽的鲜血,带着滔天的戾气涌入了幼崽的身体中。
已经漆黑如墨的灵魂拼命的想要靠近小神使,但灵魂被捆于尸身周围,他拼尽全力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神使一点点没入归墟之中。
“松开……听我的,好不好?”神使近乎哀求的看着倔强的灵魂,早就哭的满脸泪水。
“起码你还能活下去。”
但那漆黑的灵魂根本不听,甚至越发用力的去吸纳神使身上的戾气,有了戾气的帮助,他似乎也能控制本身,用尽全力的挪动僵硬了百年的身体去靠近神使。
一点点……
再差一点点……
在漫天战火和血肉横飞的战场上,两个孤零零的孩子用尽所有的力量再靠近彼此。
就在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即将抓住小神使的时候,归墟大阵轰然闭合。
小神使猝不及防的本吞噬其中,继而和大阵一起消失。
明明已经碰触到了,可他连一缕风都没有抓住。
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挖走了。
自己又死了一次。
此刻屠尽了白泽的神明正要前来取走自己梦寐以求的权柄,却被悲痛凄厉的吼叫声震的站立不稳。
所有神明朝一处看去,露出了惊恐的目光。
阵法中心的权柄,睁开了血红的双眼,身形急速膨胀,周身被浓稠的戾气缭绕,冲着他们露出了森森獠牙。
神明的世代终结于一场残忍的屠杀。
【作者有话要说】
真好,又活过了一天
第37章 此战过后,我的师尊就是世间真正的神明
疏风岫叙述的相当平淡, 但谢孤鸿却能想象得到灵魂都被扯裂的痛苦,他再开口的声音都带着干涩。
“可这和我的记忆不一样。”
疏风岫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因为我没有被归墟带走,你在最后关头吸纳走了所有戾气, 我非魔非圣,没有进入归墟的资格。但我也没有再同你抢夺戾气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杀了所有人, 又被戾气反噬的几近疯狂。”
谢孤鸿心头一颤:“我杀他们的时候, 你看到了?”
这两辈子谢孤鸿都非常注重自己在疏风岫面前的形象, 从未让他见识过如同修罗杀神的一面。
疏风岫被这有点别扭的照顾暖的心尖一暖。
“那时候的师尊也很帅。”他蹭了蹭谢孤鸿的鬓角:“我不能看着这么好的师尊倒在那里, 只能用最后的魂力将你带回了昆仑池。”
昆仑池能延缓戾气爆发的痛苦,同时也会让他忘记掉很多事情。
比如自己。
如果自己的存在和消失都会让他痛苦,那就忘记吧。
疏风岫抵在谢孤鸿的胸膛:“对不起。”
他本就做好了再不相见的准备, 可不知是自己体质特殊还是以为戾气未消。新的人魔之战重新点燃了戾气, 而他则在戾气中以婴孩的模样重临人间。
那尸山血海之中初见是相隔千年的重逢,只是相顾不相识,谁都不记得了。
谢孤鸿声音干涩:“那现在呢?让我再忘掉你一次?”
疏风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想让师尊活下去。”
此刻的沉默便是无声的对峙, 谁都不愿意当留下来那个人。
“你困不住我。”谢孤鸿已然知道了疏风岫的打算,原本的退让一扫而空, 强横的灵力扫过捆缚他的建木树藤, 竟然隐隐有崩断的意思。
不想只崩断了一根, 疏风岫嘴角就渗出了一丝血迹, 谢孤鸿动作一顿。
“早防着师尊呢。”他还准备说什么, 开满鸢尾的结界被撞出了巨响。
疏风岫神识扫过就看到了结界外和朱厌缠斗的白泽本身, 他贪恋的在谢孤鸿唇角印下一吻, 转身离开。
“此战过后, 我的师尊就是世间真正的神明。”
*
朱厌的原身要成年的白泽小上一大圈, 空中对峙时,身型差狐狸对雄狮,但朱厌不是狐狸,是赫赫有名的凶兽。
朱厌凭借着灵巧的身型,躲过了白泽诸多杀招,甚至趁着他回防的间隙在脖颈上开了个大口子。
白泽怒不可遏,一爪子将他拍飞在了结界上,同时仰天长啸,嘴巴大张,仰头吐出满天黑色的流火,朝着被钉在结界上的朱厌砸去。
朱厌也被激起了杀意,手中长鞭收拢成刀锋,周身魔气压成一线,和那黑色的流火正面拼刀。
“谢孤鸿!我*你祖宗十八代!操!”
漫天流火被劈成黑色的流星,砸的整个地面坑坑洼洼,下边弟子走位癫狂的躲炮弹,一时间鸡飞狗跳,惨叫声连连。
朱厌打上头了根本不管那些精英小鸡仔,拎着长鞭冲着白泽面门抽了过去,被白泽一口咬住鞭梢,用力一拽竟然没拽动,一时竟然僵持住了。
朱厌现在也不管是谁了,只想把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玩意揍的满头包,然后拧掉他的脑袋去找谢孤鸿算账。
内心快要爆炸的火气让他觉得自己身上都热了,就像是火烤一样。
朱厌低头一看:“卧槽!”
底下零零散散的火海不知何时烧成了一片,众多弟子被迫聚集在一起。眼看就要变成炭烤小鸡仔了。
朱厌这一分神酒杯白泽抓住了空隙,一爪子拍进了火海之中。
竟然是异化的业火!
要是被燎着了,连魂都给烧成渣渣。
高速下坠的朱厌刚要避开,白泽爪子沾着戾气染上他的鞭子,长鞭倏然卷了回来。将朱厌缠成了一团。
朱厌避无可避的直坠火海。
都说魔兽不惧生死,悍然无畏,但是朱厌爱刹那间却想到了黎九宁。
那只小狐狸会不会为自己哭?
这么想着,他似乎都看见那温柔的脸庞满脸的悲伤。
他嗤笑一声。
小狐狸才不会为他哭,大概巴不得他死。
不甘心啊……
朱厌握紧了拳头正要拼死一搏,后背却突然摔在了柔软的脊背上,继而耳畔风声呼啸。
入眼的是白色柔软的狐狸毛。
是黎九宁。
白色的九尾狐险险的擦着业火的边缘接住了朱厌,声音都被吓的不稳了。
“没事吧!”
朱厌用脸蹭着柔软的毛发,喃喃道:“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在做梦?”
黎九宁被他痿了一般的声音吓到了,在空中翻转成人身,握住长鞭收了回来,接住朱厌的时候被压的一沉。
朱厌看着那张焦急关心的脸,猛然捏着黎九宁的下巴,用力亲了上去。
那几乎是野兽的撕咬,黎九宁双唇都肿了,嘴角都渗出了血珠又被朱厌舔走了。
明明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可此刻看起来却被谁都委屈,紧紧的抱住黎九宁:“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黎九宁不知道他在胡言乱语什么,无奈道:“快松开,裴荆也追进来了!”
不止是裴荆,江拂舟带着三小只也和大部分弟子汇合了,此刻正用阵法阻挡着漫天业火,三小只也在帮忙,不过显然坚持不了很久。
苍羽追着裴荆进了秘境,却被白泽前后夹击,不得已退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荆和那头黑化的白泽身上。
一人一兽都在审视彼此,无声的对峙。
“什么情况?”朱厌看着平静下来的白泽不明所以:“谢孤鸿不是和他那个掌门师兄不是不对付么?怎么原身都听他的?”
黎九宁的神色很不好看:“兮泽大人早就和原身脱离了关系,甚至为此元气大伤,十年闭关也没能恢复多少。”
自己常住在东南倾都不知道,黎九宁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现在的原身是什么情况?”
黎九宁没管他满肚子疑惑,带着朱厌转身落在众多弟子奇躲避的法阵内:“秘境入口已开,这里马上就会沦为战场,赶快出去,让各门派快速撤离凌霄宗。”
众多弟子看着遮天蔽日的白泽,在那漫天戾气之中,被压得连御剑都不稳。
江拂舟咬牙道:“我带他们走!”
不想罗盘还没架起来,白泽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冲着裴荆咬了过去,所有人都那声音震的七零八落。
若是白泽发疯,根本没法绕过他进入裴荆身后的入口。
黎九宁落地加固了江拂舟格挡业火的结界,黑色的火苗几乎舔过他的脸颊,朱厌低低的骂了一声,子在黎九宁的结界外又罩了一层,将业火逼退在了几尺开外。
“我去把那俩傻X引走,你赶紧把这帮小崽子送出去。”朱厌心里有把谢孤鸿骂了一遍。
等这次出去,就让谢孤鸿改写古籍,把朱厌改成和九尾狐齐名的瑞兽!
他咬牙准备刚准备动手,就见裴荆祭出了一个邪气森森的石台,以石台为中心血色的法阵快速流转,而后无数锁链奔涌而出,径直扎入白泽的体内!
鲜血泼洒而出,白泽发出凄厉尖锐的惨叫声。
裴荆讥讽的看着挣扎的白泽:“当真以为脱离了原身就能拜托宗门的控制?谢孤鸿,你只不过是凌霄宗养的看门狗而已!”
锁链死死的钉在白泽周身大穴,在黝黑的皮毛下闪过谶言一样不详的金光,很快暴怒的白泽安静下来,瞳孔麻木无神,在裴荆面前缓缓低下了头颅。
裴荆再也顾不上所谓的宗主门面,猖狂得意的笑声响彻整个秘境。
“哈哈哈哈,谢孤鸿,就算是是仙又怎么样?最终不还是要将力量拱手让给我!你就和那群狂妄自大的流神一起殉葬吧!”
裴荆冲着朱厌和众多弟子所在的结界高傲的扬了扬下巴:“杀了他们。”
白泽缓缓转身,散乱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朱厌等人身上,周身戾气渐盛,身影刹那间消失不见。
朱厌和黎九宁同时察觉到不对,黎九宁回身将三小只护在身后,朱厌立刻挡在黎九宁面前,
下一瞬,白泽巨大的利爪撕碎结界,余劲毫无缓冲直接将最前方的朱厌拍飞了出去。
“朱厌!”黎九宁担心朱厌,又顾及身后,在白泽下一爪子落下的前一秒,将乾坤扇撑到极致,一扇子将所有人扇上高空,避开了致命一击。
在白泽和业火的双重威压下,只哟江拂舟这种金丹弟子勉强能撑开法器,纷纷接住即将落入业火的弟子。
可这样的弟子只有寥寥几十人,此处的弟子足有数千,根本救不过来,朱厌赶不回来,黎九宁又被白泽缠住。
眼看众多弟子都即将落入火海的刹那——谢孤鸿那开满鸢尾的血色结界骤然散开。
天地刹那间定格,一个单薄的身影凭空落下,修长白净的五指虚空一握,熊熊火焰戛然而止,在舔舐到弟子衣袍的的刹那被某种力量牵拉走,即将摔入火海的众多弟子身体已轻被一朵朵紫色鸢尾接住,轻柔的落回地面。
在众多弟子还有从死里逃生回过神的时候,丝丝缕缕的黑色业火已经抽长成巨大的业火龙卷,劈头盖脸朝裴荆砸去。
裴荆纹丝不动,白泽飞身挡在他身前,一口吞吃掉了龙卷。
至此,他们才看清来人——疏风岫单手拎着夜霜白,绚丽到令人失魂的紫色双眸中带着截然不同的凛然和魅惑。
像是堕入魔道的神明。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休一天,以后每天下午6点更新
第38章 他就可以护住自己那闹腾的小徒弟
裴荆看见疏风岫时有片刻的诧异, 但很快压了下去,讥讽的看着他手上的夜霜白,又看向他身后。
建木茂密的树冠垂落, 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但没有流神冲出来,就说明谢孤鸿已经和那群狂妄自大的流神同赴归墟了。
纵然他恨谢孤鸿,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托生于魔胎的仙人骨子里依然有着护卫苍生的神性, 愚蠢的守护, 以及高傲的怜悯。
“怎么, 来为你师尊报仇?”
疏风岫没有回答, 目光落在了白泽身上——原本被昆仑池洗涤的戾气又重新回归到了体内,当年流神为了自保带走了半数戾气躲在秘境中靠建木苟且偷生,剩下的部分依旧沉积在谢孤鸿原身内, 对现在的疏风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他能感觉到戾气的不稳, 已经其他的东西。
“这一切是你的算计。”疏风岫平静的问,同时背后给黎九宁和凤三只打手势,意思是快走。
黎九宁本有些担心,毕竟疏风岫不是裴荆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