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充斥着整个秘境,看着被碎尸万段的梅景文,纷纷转脸露出不忍的表情。
昔日威风凛凛的天下第一宗大师兄,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
朱厌看着梅景文的表情,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原本被封存的秘境入口确实缓缓打开,立刻迫不及待的冲出去要找黎九宁。
众多弟子也都松了口气,纷纷要往入口处赶。
朱厌却在即将穿过入口时骤然感觉到危险,死亡的危险气息让他刹那间变成原身,用最强的形态硬抗。
下一秒——轰!
朱厌如同高射炮一样在地面上砸出了陨石坑,烟尘漫天,整个秘境都晃了几晃。
所有弟子的视线从朱厌砸出的巨坑上缓缓上移,秘境出口来的不是他们的大家长,而是一只威风凛凛,如同山岳般的巨兽。
朱厌躺在坑底,觉得自己都已经死了,好一会才感觉到骨头都碎的剧痛,咧嘴吐出一口魔血,看向嚣张高傲的白泽。
同时从黎九宁的镜像中传来轰然巨响,黎九宁和周围的人站立不稳,同时向某处看去。
“东南倾.……”
朱厌满头问号:“谢老贼的窝咋了?”
黎九宁不可置信道:“东南倾和凌霄台都塌了。”
他因为场景过于震撼没能形容全,凌霄宗上空的两个洞天突然被爆破,世人公认的朝圣地被浓郁不详的魔气撑爆了,那魔气之中翻滚着巨大的白泽影子,然后快速被某种力量卷走了。
朱厌平静的抬头,看通身黝黑浑身冒着戾气的白泽,血红色的双眸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
下辈子再和谢孤鸿交朋友自己就是狗!
那老贼就是想阴自己!
“你在干什么?!不是说早就切断了和原身的联系了么?这会开过来试想事后翻脸,杀人灭口么?!”
不想那白泽根本不搭理他,高傲冷漠的视线不屑如同看蝼蚁般扫过他们,最终视线定格在了建木之下的师徒身上,
继而露出一个邪气森森的笑容,朝着那处飞驰而去。
朱厌顿觉不好,顾不上自己的伤口,立刻飞身追了上去,鞭子似的尾巴缠着白泽的脖子强行拦住去路,同时咬牙切齿看向谢孤鸿的秘境。
“你在搞什么鸡毛!!!!”
没想到他刚吼完,血色的结界上便生出了大片的鸢尾,圈住了建木和他们师徒,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朱厌觉得对方拒绝了沟通并且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彼时谢孤鸿刚斩了最后一个流神,将那流神身上的戾气投入转化阵法当中,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连发丝都没乱几分,但细看之下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每杀一个流神就会和他体内的魔气共鸣激荡,到现在已经濒临极限。
那流神满眼不甘:“不可能!你一个后辈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强悍的力量!不可能!”
谢孤鸿稳了稳自身魔气才飞身落在阵法中央的疏风岫旁边。
他原本以为越到后期,疏风岫承载的速度会逐渐变慢,却没有想到疏风岫对戾气的吸纳远超他的预期,到后来甚至在主动吸纳戾气。
整个身体和戾气的契合程度,甚至超越了自己和流神,仿佛就是为了这些戾气存在的。
谢孤鸿轻抚着疏风岫的发顶,轻声到:“还好么?”
疏风岫闻言睁开眼,血色双眸散乱迷茫,许久才落在谢孤鸿脸上,不受控制的伸出舌尖舔舐有些干裂的嘴唇。
他双眸紫到发亮,带着渴求的欲望。
谢孤鸿微微蹙眉:“风岫?”
疏风岫一边压制着不正常的欲望,又坦诚的近乎勾引。
“我想要你。”
疏风岫身体顺从本心,往前一扑勾住谢孤鸿的脖子,整个身体柔软的缠在谢孤鸿身上,浓郁的鸢尾花香丝丝缕缕缠在谢孤鸿的指缝、发尾,像是欲拒还迎的撩拨。
那是魅魔完全成熟的姿态。
疏风岫觉得这天光和结界外的吵嚷都碍事极了,指尖微微波动,谢孤鸿用来隔断流神的结界上就开满了紫色的鸢尾,紫色的瀑布挡住了所有视线。
“师尊,我想要你。”疏风岫探出舌尖从脖颈的大动脉一点点吻上他的双唇。
谢孤鸿双眸为垂,像是受到了蛊惑,任由那柔软的舌尖探进来索求。
在疏风岫去全然投入的刹那,一股纯正磅礴的灵气从极尽温柔的吻中渡入疏风岫体内,刺穿浓稠的戾气,直达丹田中的金丹。
已经漆黑如墨的金丹内芯突然爆发出一丝坚韧的光芒,疏风岫浑身一僵,缠绵的动作骤然一顿。
谢孤鸿声音轻柔:“醒了么?”
疏风岫抬头看向谢孤鸿,那张魅惑人心的脸带着惊心动魄的笑容:“师尊以为……我被戾气侵蚀了心智?”
谢孤鸿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建木抽长出枝丫凌空而来,将谢孤鸿死死的定在建木树干上。
谢孤鸿全然没想要防备疏风岫,猝不及防被捆了个彻底,然后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从藤蔓传来的力量比自己还要强横。
刹那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小徒弟。
疏风岫飘然而来,在他双唇落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刹那间万物生灭,谢孤鸿的阵法在生灭之间变换了形态。
陌生繁复的咒文证实了谢孤鸿的想法—那是上古时期,三神开天辟地时留下的最原始咒文!疏风岫怎么会这个?!
疏风岫对上谢孤鸿逼问的眼神,舒展的笑意中带着一丝久远的哀伤。
“师尊,我都想起来了。”
谢孤鸿从不做多余的挣扎,他只思索了片刻便有了答案:“魅魔——可以成神。”
疏风岫露出了果然瞒不住他的苦涩笑容:“不是魅魔可以成神,是只有我可以。”
“魅魔——并非天地造物,而是那三位大人的造物。”疏风岫看向谢孤鸿:“我是他们最完美的杰作。”
疏风岫轻轻抚摸过谢孤鸿的侧脸,眼神悠远怀念。
“我第一次见师尊的时候,师尊还在沉睡。干净圣洁的样子让我都不敢多看一眼。”
谢孤鸿瞳孔骤然紧缩,然后从疏风岫的双眸中看到了被自己遗忘的过去。
那是在千万年之前,三神向大地投下三株神木,一株落于东方供金乌栖息,一株落于极北,掌握万物轮回,一株落于凡世,稳固天地。
以此为运转,从中孕育出神妖魔三族,三族虽有摩擦,但在三神的统辖下安定了度过了许久,但没过多久魔族最先变得暴虐残杀,不断挑衅神妖两族,而后妖族也逐渐显露出阴冷的一面,自此三族战火频频。
三神尽力调节但很快他们发现自己也有了问题——神性出现了阴影和暗面,三神把他们称之为戾气。
神明想方设法剥离自身的戾气,那些戾气落地化成了新的魔物,它们容貌俊美、天生尤物,以菩萨身汲取天地间的力量快速成长。
他们将这种魔物称之为魅魔,三神斩杀魅魔,又不断新生魅魔,最终魅魔为了求生勾引了神族,疯魔的神族在战斗中撞毁了天柱,自此神州遍地战火,戾气丛生。
三神再无他法,殉于天地,在消散之前他们豪赌一把,烧尽神躯和神性炼化出了一只可以吸纳天地戾气却干净纯粹的魅魔。
疏风岫眼神如降生之时懵懂,眼眸中只映照着谢孤鸿,声音平静轻柔。
“那只魅魔,就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断更了这么久,主要是我没想到工作会这么一波三折,这几个月我都过得天昏地暗,每天都在想要不辞职算了。但理智和金钱告诉我不可以。好在这几个月的折磨下来总算是相对稳定的状态了,所以才捡起来开始更新。让大家等这么久真的很抱歉。同时前文也没有修到26,因为精力有限,最终只修改了33章和34章的内容,将整个故事延续下去。可能会因为记忆久远开始吃设定,但会尽量避免的。
同时因为工作还在继续,这边的更新应该会是做五休二的样子,这已经是雕的极限了(磕头道歉)
本章节留评论的都会发红包,感谢大家的不离不弃。新的一年,祝大家事事顺利。
第36章 你这么漂亮,我们当朋友好不好?
听到这里谢孤鸿内心已经有了猜测, 三神造出来的魅魔既然是用来消除戾气的,那只魅魔使命完成后呢?
自然是要从天地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疏风岫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必死的消耗品。
他生平第一次,内心被愤怒填满, 甚至想要不管不顾的带疏风岫离开。仅剩的一丝理智让他控制着自己开口:“放开我,我来想办法。”
疏风岫抵着他的额头,全然没有放他的意思:“师尊能有什么办法?以现在这个壳子承载戾气然后去归墟赴死么?”
“我想师尊好好活着。”
谢孤鸿微微垂眸, 坦诚平静又决绝:“让我一个人守着这世间活千百年么?风岫, 我做不到。”
“可我也做不到师尊又一次死在我面前。”疏风岫轻声道:“我们试过一次了, 师尊。”
*
疏风岫第一次见到谢孤鸿是白泽一族准备出世平戾气之前。
他自三神遗骸中托生, 初时懵懂的在天地间游荡了许久,无意识的吸纳过许多残存的戾气才逐渐有了神智,他脑海中残存着三神消除戾气的执念, 但自身力量太过薄弱, 需要白泽作为帮手。
白泽一族以三神使者的身份迎接了疏风岫,称其为神使。
幼小的神使尚不懂人间险恶,坦白的交代了自己可以承载天地戾气,但需要有人帮忙来汇聚天地灵气, 白泽满口应承,汇聚天地灵气需要天地间至纯之物, 恰好白泽一族就有。
一个未出世即夭折的幼崽。
白泽本为圣兽, 未出世的幼崽没有沾染过天地浊气, 没有比他更纯净的存在了。
幼小的神使在看到那只纯净的有幼兽第一眼就心生喜爱, 要求在仪式前同居一处, 白泽一族自然答应。
就在这相处中, 神使发现这只幼兽并未死亡, 纯净的身躯中藏着一个冰冷透彻的灵魂。
那个灵魂冷漠的俯视着幼小的神使:“你是来杀我的么?”
不想幼小的神使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红着脸哈喇子流了一地:“你好漂亮。”
冷漠的灵魂被夸的有些懵, 神使蹬鼻子上脸的握住他的手:“你这么漂亮,我们当朋友好不好?”
神使的手心温暖细腻,将心跳的温度传递给了孑然一身的魂魄,烫的他有些痒。
幼兽的尸身被存放在祭台,灵魂便一直被困在此处无法远离,神使就守在祭台前给他讲外边的故事。
但神使的经历实际上也算不上多,他出生懵懂,在战火纷飞的世间过得并不好,但并不妨碍他将自己所有的开心事都讲给漂亮的灵魂听。
“那么多小魔兽被关在笼子里,有好些都被踩死了,看起来太可怜了,那些妖族还要把他们煮了吃,说是小的才新鲜。”神使不同意的说:“那么小,怎么能吃呢?于是我悄悄把他们都放了。”
灵魂盘腿浮于虚空,虽然那冷着一张小脸,听得却认真极了:“那妖族没发现么?”
“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被他们发现。”神使枝丫心虚就会把手背道身后捏手指,这会手指都捏红了。
幼崽灵魂无声叹了口气,飘下来解救了那根手指,小心吹了吹:“疼么?”
小神使红着脸摇了摇头:“他们只是把我吊了起来要煮我,但有一只朱厌幼崽特别仗义,带着他的爸妈来救我啦。我一点事都没有!”
幼崽灵魂看着单纯的神识,有些生气。救了那么多幼崽只有一个回来救他,他便这么高兴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但就是突然不是很想搭理小神使,连着好几天都缩在身体里不出来。
小神使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道歉了好几天,最终以可以带他出去看看外边将人哄了出来。
想要将幼崽灵魂带出去并不容易,白泽一族看它看的非常紧,百年来都防止幼崽接触到外界以确保纯洁性。小神使用自己特殊的体质包裹住幼崽的灵魂才让他脱离了原身和白泽的禁锢,第一次见识到了外界的天地。
两人坐在无人的高山悬崖边,幼崽看着云层如海潮,看着金乌绚丽的尾翼变成了日光,第一次尝到了自由的味道。
“那是什么?”他指着一只略过云层的飞鸟。
“好像是落单的大雁?”小神使挠了挠头:“他们说叫孤雁?还是孤鸿来着?听说这种鸟都是成对结伴,剩下一只就显得很可怜……”
幼崽没有说话,小神使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安慰:“我不会留你一个人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彼时神使以为自己终结了戾气就彻底自由,到时候向白泽族长求一求,就可以带着幼崽看各种新奇的玩意。
两个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他们从出生就注定是牺牲品。
白泽一族以建木为根基,在广都之野举全族气运铸造封印大阵,两处阵眼上神使和白泽幼崽,周围平静而冷漠的白泽族人。
两个懵懂都孩童都没看到他们背后手持的利刃
整个过程顺利极了,天生纯净的白泽对于污浊的戾气来说是最佳诱饵,铺天盖地的陷入其中,继而被阵法捆住,再由神使消纳。
两人如同太极的鱼眼,一阴一阳,坚定专注。
那场封印足足持续了七天七夜,漫天的戾气几乎将两人淹没,全然凭借着彼此鼓励和信任的目光渡过。
神使满心欢喜的想要带着幼崽去看遍山河,幼崽只想要带着小神使建一个家,他们是唯一的家人,只要他玩累了,回过头就能看见自己。
可幼年的梦想纵然再微小,也从来未被实现过。
在戾气即将被神使吸纳完毕的刹那,埋伏在神使周围的白泽骤然翻脸,揭开封印大阵的底色,那是通往归墟的大门。
神使猝不及防的陷了进去,幼崽立刻就要去救人却被自己同族的人挡住去路。
“神使本就是为戾气而生,此番使命已完成。”白泽族长站在众人面前看着惊恐挣扎的神使,眼底杀意灼灼。
“白泽全族请神使赴死。”
只要神使带着戾气沉入归墟,新天地的权柄就会落在白泽身上,他们会将三神的意志延续到新的时代,成为新时代的神明。
所以神使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