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它迎来了诞生以来最严峻的挑战。来自旧时代不甘心退出舞台的暗箭,来自新时代急于攫取利益的饿狼,来自内部可能出现的蛀虫与背叛。

    但林峰的心中,却没有恐惧,只有沸腾的战意。

    改革开放的洪流无可阻挡。他要做的,不是躲在堤坝后畏惧浪涛,而是带领光字片这艘已经初具规模的航船,主动驶向深海,去迎接风浪,去争夺阳光,去证明这条道路的正确与宽广。

    他回到桌前,铺开信纸,开始起草一份新的计划书。标题是:《关于光字片实业总公司深化内部改革、迎接市场竞争、筹建“东北太阳能技术应用联盟”的初步构想》。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如同春蚕食叶,如同战前磨刀。

    远处,不知谁家打开了新买的收音机,里面正播放着激昂的歌曲:“……我们的未来,在希望的田野上……”

    歌声乘着1978年岁末的风,传得很远,很远。

    # 《四合院:空间奴役》×《人世间》续章

    ## 五十九、价格屠刀 (1979年春)

    1979年开春,山东那边传来的消息像一颗冷水泼进了滚油锅——骆士宾的“中外合资”牌子挂起来了,叫“鲁能太阳能设备厂”,第一茬产品就是简易热水器,出厂价只有光字片同类产品的百分之七十。

    许大茂从山东背回一台样品,摆在林峰办公室的桌子上。灰扑扑的铁皮外壳,焊接粗糙,保温层薄得像纸,真空管透光率明显不足。

    “就这玩意儿?”周秉昆用扳手敲了敲水箱,发出闷响,“用料省到家了,寿命绝对过不了三年。”

    “可价格是硬道理。” 阎埠贵拨着算盘,眉头拧成疙瘩,“他们敢卖这么低,就算用料次,利润薄,但靠走量,资金周转起来也能活。关键是,很多单位采购,就认便宜。”

    第一波冲击来得比预想的还快。吉春市第二纺织厂原定从光字片采购五十台热水器解决职工澡堂问题的计划,突然搁置了。采购科长支支吾吾,最后透出风:鲁能那边报价低了整整百分之三十五。

    紧接着,辽宁省两个县的供销社订单被抢。许大茂派去的销售员灰头土脸地回来,说对方供销社主任拍着鲁能的样品说:“老百姓洗澡,要那么耐用干啥?便宜、烫水,就是好东西!”

    屋漏偏逢连夜雨。太阳能厂那个失踪的车间副主任王贵,到底还是在广州被找到了。他没跟骆士宾干,而是自己拉了个小作坊,用从光字片偷带出去的部分工艺图纸,生产更劣质的“山寨”货,专往北方偏僻县镇倾销,价格只有光字片的六成。

    “这是要打烂仗,把市场搞臭!”易中海气得手抖,“他们那破管子,夏天烫手冬天不热,老百姓用上一次,以后听见‘太阳能’三个字都得摇头!”

    会议室里烟雾弥漫,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价格战这把屠刀,不讲武德,却直指命门。

    林峰一直没说话,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慌什么。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

    众人目光聚焦过来。

    “许大茂,市场部调整策略。第一,立刻在省报和吉春日报上,连续刊登‘太阳能热水器选购指南’系列科普文章,不点名,只讲标准:看真空管镀膜、看保温层厚度、看内胆材质、看售后服务。把优劣标准,明明白白告诉老百姓和采购单位。”

    “第二,启动‘以旧换新’活动。不管是不是咱们厂出的旧热水器,只要是太阳能,拿来抵价换咱们的新产品。把那些流入市场的劣质货,尽可能回收回来,减少它们坏口碑的影响范围。”

    “第三,你亲自跑一趟大连、沈阳、哈尔滨,找当地有实力的五金交电公司,谈‘地区总代理’。给他们有竞争力的批发价,但要求必须专卖我们的产品,并建立售后维修点。用渠道,筑壁垒。”

    许大茂飞快记录,眼睛越来越亮:“明白了!这是阳谋,是立规矩!”

    “易师傅,研发中心任务加重。集中供热系统试点要加快,这是拉开技术代差的关键。另外,立刻研发‘农村家用经济型’热水器。”

    “经济型?” 易中海一愣,“咱们也要降质降价?”

    “不。”林峰摇头,“是在保证核心性能和安全的前提下,优化设计,减少非必要部件,采用更成熟的工装,降低成本。目标:价格比现在主流型号低百分之十五,但质量和寿命必须远超鲁能那种货色。我们要用‘性价比’,而不是‘低价’去竞争。”

    “这个思路好!” 易中海琢磨着,“有些外观件可以简化,包装也可以节省……我能把成本压下来,性能不变!”

    “阎师傅,财务全力配合。该投的广告费、渠道建设费、研发费,不要省。同时,核算清楚经济型的成本底线,我们要知道自己的弹药有多少。”

    “周秉昆,” 林峰看向这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兄弟,“太阳能厂内部,开展‘提质降耗增效’运动。设立质量标兵、节约能手奖励。王贵的事是个警钟,要加强核心工艺环节的管控和人员思想工作。另外,从下个月起,生产一线工人工资,试行‘基础工资+计件奖励+质量奖金’的新办法。”

    “计件?” 有人小声质疑。

    “多劳多得,天经地义。现在政策允许了,咱们就大胆试。具体方案,秉昆你和阎师傅、工会一起拿。”林峰一锤定音,“同志们,骆士宾想用价格乱拳打死老师傅。咱们不能自乱阵脚,要打组合拳:技术升级、品牌宣传、渠道深耕、内部挖潜。 四管齐下,看看谁先撑不住。”

    策略定下,机器再次开动。光字片实业总公司这个巨人,开始以一种更敏捷、更凶狠的姿态转身迎战。

    几天后,林峰在市经委的会议室里,见到了主持会议的周秉义。兄弟俩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次会议的主题,正是讨论“部分集体企业试行经营承包责任制及分配制度改革”。光字片作为典型,被要求介绍经验——和即将面临的挑战。

    林峰的发言很务实,既讲了试行计件奖励对调动积极性的作用,也坦诚提到了鲁能低价竞争带来的压力。他最后说:“……改革不是请客吃饭,必然伴随阵痛和竞争。我们光字片的态度是:不怕竞争,欢迎竞争。但希望竞争是有序的、良性的,是质量和创新的竞争,而不是劣币驱逐良币的混战。这需要政策的引导和规范。”

    他的话,引起了与会一些国营大厂厂长的共鸣。他们也感受到了市场松绑后,来自乡镇企业和南方货的隐隐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