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敲了敲桌子:“兵来将挡。咱们按自己的节奏走。许大茂,继续留意他的动向。易师傅,研发进度要加快。另外,通知各分厂,尤其是太阳能厂和食品厂,防火防盗,加强巡查,特别是夜班。”

    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悄然弥漫。

    这种紧张感,在乔春燕哭着跑进林峰办公室时,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林主任……您可得管管曹德宝!他……他没法要了!” 乔春燕眼睛肿得像桃子。

    “慢慢说,怎么回事?”

    “他……他嫌在厂里干活累,挣钱慢,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歪门邪道,说要跟人去南边‘搞批发’,倒卖……倒卖电子表!还把我这两年攒下的三百块钱,偷偷拿走了!”乔春燕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我留着给孩子上学、给家里应急的钱啊!”

    林峰脸色沉了下来。曹德宝的懒惰和不安分,果然是个祸害。

    “他人呢?”

    “跑了!留下一封信,说要去闯荡,挣大钱回来风光……风光个屁!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乔春燕又气又悔,“林主任,我当初就该听您的,狠狠心跟他离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 林峰冷静地说,“报警。他这算偷窃夫妻共同财产,而且数额不小。让警察去找他。”

    “报警?”乔春燕吓了一跳,“那……那他不就完了?”

    “你不报警,他才会真的完了。”林峰看着她,“春燕,你是个明白人。让他受点教训,也许还能回头。真要让他跟着外面的人胡混下去,那才是万丈深渊。你想想棒梗,想想这个家。”

    想到儿子,乔春燕的犹豫变成了决绝:“……我报!”

    处理完乔春燕的事,林峰独自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改革开放的闸门打开了,活水涌进来的同时,沉渣也会泛起。像曹德宝这样渴望快速致富又不愿脚踏实地的人,像骆士宾那样伺机报复、不择手段的人,未来只会越来越多。

    这不仅仅是企业间的竞争,更是人性、理念、道路的复杂博弈。

    但林峰没有时间沉浸在这种情绪中。省领导视察的消息正式确定了,时间就在一周后。

    整个光字片实业总公司如同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厂区打扫得一尘不染,生产线调试到最佳状态,新产品样机反复演练展示流程,连食堂的菜单,傻柱都换了三遍。

    视察前一天晚上,林峰再次进入空间。

    空间里的“研发中心”灯火通明。易中海带着技术小组,正在对一套小型的“太阳能区域供热系统”模型做最后的调试。这套系统融合了集中集热、分户计量和简单的储热设计,虽然远不及中提到的2025年那些大型跨季节储热项目先进,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突破性的构想。

    “主人,模型运行稳定。” 易中海抹了把汗,脸上带着技术人特有的专注和满足,“明天展示绝对没问题。省领导要是问起原理,我也能讲明白。”

    “辛苦了。”林峰看着这些废寝忘食的“奴隶”们,心中感动。他们比任何人都珍惜现在的生活和工作的意义。

    “主人,外面……是不是要变天了?” 秦淮茹小声问。她现在已经能看懂简单的图纸,负责研发中心的资料整理。

    “是,要变天了。”林峰望着空间模拟出的夜空,“但不用怕。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时代给了咱们最大的舞台,关键看咱们自己有没有本事唱好这出戏。”

    “咱们一定能唱好!” 贾梗,现在应该叫贾技术员了,信心十足地说。

    1978年12月底的一天,阳光难得地冲破冬云。一个由省计委、经委领导组成的视察团,走进了光字片实业总公司。

    林峰和周秉昆等人全程陪同。看着整齐的厂房、忙碌而有序的工人、规范的管理看板,听着阎埠贵清晰流畅的财务数据汇报,领导们频频点头。

    在新产品展示区,当易中海启动那套太阳能区域供热模型,讲解其如何为一片住宅楼提供热水和基础采暖时,一位省计委的领导眼睛亮了。

    “这个思路好!北方城市采暖是个大问题,能耗高,污染大。如果能用太阳能部分替代,意义重大!你们这个研究,走到了前面!”

    林峰适时地提出:“领导,我们希望能将这个系统在光字片的新建职工家属楼上进行试点,摸索经验,完善技术。但这需要一定的资金和政策支持。”

    “试点应该搞!”领导当场表态,“省里可以立项支持。你们写个详细的报告上来。如果试点成功,可以在全省有条件的地方推广!”

    这句话,等于为光字片的新技术打开了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大门。

    视察圆满成功。送走领导后,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周秉昆兴奋地脸通红:“林哥,成功了!省里支持咱们!”

    林峰拍拍他的肩膀,目光却看向远方:“这只是起点,秉昆。真正的竞争,才刚刚开始。”

    几天后,许大茂从广州打回长途电话,语气急促。

    “林主任,骆士宾有动作了!他跟几个港商合伙,注册了一个‘中外合资’的牌子,正在山东谈收购一家濒临倒闭的国营五金厂,据说要转产……生产简易太阳能热水器!他们的打法就是低价,用次等材料,价格可能比咱们低三成以上!”

    价格战! 这是最野蛮,也往往最有效的市场竞争手段。

    “另外,”许大茂声音更低,“他可能挖了咱们的人。太阳能厂有个叫王贵的车间副主任,上个月请假回老家,一直没回来。我托人打听,有人看见他在广州跟骆士宾的人在一起吃饭……”

    内忧外患,同时袭来。

    林峰放下电话,走到窗前。夕阳把吉春的天空染成一片金红,光字片鳞次栉比的厂房和家属楼沉浸在温暖的光晕里。

    这是他用近十年心血打造的“王国”,是数千人安身立命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