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像寒冬里的一缕暖阳。林峰立刻召集研发中心全体,组织翻译和学习那些外文资料。同时,他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在研发中心下面,成立一个“国际合作部”,由英语最好的许大茂暂时负责,专门对接吴教授和未来可能的国际合作。
新年前夜,光字片集团举办了改制后的第一次元旦茶话会。没有大摆宴席,只是清茶瓜子,但气氛热烈。林峰向全体员工公布了今年的业绩:尽管有价格战和风波,集团总产值仍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十八,出口创汇超额完成,太阳能烘干房拿到了第一个正式商用订单。同时,他正式宣布了研发中心的成立和未来规划。
窗外,1980年的雪花,悄然飘落。
茶话会散后,林峰独自登上办公楼顶。脚下,是灯火通明的厂区和家属区;远处,是沉睡的吉春城。过去这一年,冰与火交织,压力与希望并存。慕尼黑的震撼,改制的阵痛,市场的刀光剑影,舆论的明枪暗箭……每一步都走得不易。
但他回头看看,易中海在研发中心废寝忘食的身影,周秉昆越发沉稳干练的举止,许大茂为弄到一点关键零件绞尽脑汁的样子,还有乔春燕虽然疲惫但依然把后勤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曹德宝瘸着腿在厂区认真打扫卫生的侧影……甚至空间里,那些“奴隶”们为了一个技术问题争得面红耳赤的投入。
这一切,让他觉得值。
改革的路,从来不是铺满鲜花。它需要有人披荆斩棘,需要有人承受非议,更需要有人脚踏实地,把蓝图一砖一瓦地变成现实。
他迎着凛冽的寒风,深深吸了一口气。1980年,将会是更富挑战的一年,也是光字片能否真正蜕变的关键一年。
技术研发的种子已经播下,国际合作的窗口已然打开,内部改革的架构初步成型。
接下来,就是全力生长,直至参天。
1980年的元旦钟声还在回荡,吉春市经委的一纸通知,就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光字片集团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通知很简短:根据上级关于“调整投资结构、压缩基建规模”的精神,原定拨付给光字片集团太阳能区域供热系统试点项目的三十万元专项扶持资金,暂缓执行,待“重新评估论证”。
“这是卡脖子!” 易中海捏着通知的手指节发白,研发中心刚完成初步设计,就等着这笔钱采购关键的外围设备和传感器,“没有这三十万,试点项目就是空壳子!”
周秉昆愁眉苦脸:“林哥,我打听过了,不只咱们,市里好几个在建的技改项目都被叫停了。听说……是省里有领导发了话,要‘防止改革过热’、‘避免重复建设’。”
林峰坐在办公桌后,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早就料到,1980年的开局不会轻松。舆论风波刚压下去,行政手段就来了。这不仅仅是三十万资金的问题,更是一个信号:改革的阻力,从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更“合规”的方式出现。
“试点项目不能停。”林峰缓缓开口,“易工,设计继续优化。资金……我们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 阎埠贵拨着算盘,“林总,账面上能动的流动资金,大部分已经划给研发中心采购基础设备和资料了。出口回款还要两个月。这三十万的缺口……”
“向职工集资。”林峰吐出四个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向职工集资?这可不是小数目,而且风险极大。
“以‘试点项目专项借款’的名义。”林峰解释道,“年息比银行高两个点,期限两年,自愿认购,集团用未来的试点项目收益和部分利润优先偿还。这不是摊派,是给相信公司未来的职工一个投资机会。”
他看向众人:“咱们刚改制,职工是股东,也是主人。遇到难关,是只顾自己,还是发动大家共渡时艰?我相信,只要把道理讲清楚,把账算明白,会有人支持的。”
“我去做工作。”周秉昆第一个表态,“先从我们太阳能厂的骨干开始。”
“我去跟老工人们唠唠。” 易中海也点头。
“集资手续要合法合规,借款协议请律师把关。”林峰对阎埠贵和周蓉说,“这是考验,也是凝聚人心的机会。”
然而,没等集资计划全面铺开,市场前线的许大茂就带着一个更坏的消息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林总!鲁能那边……换打法了!”许大茂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他们在山东,跟当地一家快要倒闭的国营阀门厂搞‘联营’!用那家厂的厂房、工人和部分设备,生产热水器配件,然后贴鲁能的牌子组装!成本比咱们预估的还要低一截!”
“还有,” 许大茂脸色难看,“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咱们经济型热水器部分的图纸——不是核心的,但外壳、支架这些结构件图纸泄露了!他们仿造的速度非常快,已经开始在河北、辽宁一些县镇,用近乎咱们成本价的价格倾销!还四处散布谣言,说咱们马上要涨价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价格战升级为仿造加倾销,这是要釜底抽薪!
“图纸怎么会泄露?”周秉昆脸色煞白,“保管图纸的档案室有严格制度……”
林峰摆摆手,制止了他的自责:“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关键是应对。许主任,他们仿造的产品,质量如何?”
“粗糙!非常粗糙!” 许大茂拿出一个从河北带回来的仿冒品外壳,“您看这焊缝,这喷漆……但问题是,很多偏远地方的消费者,第一次接触太阳能,分不清好坏,只认便宜!”
易中海拿起那个外壳,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喷漆用的劣质材料,有异味,耐久性肯定差。焊接点虚焊不少,承压有隐患。但……就像大茂说的,一开始看不出来。”
“这是典型的‘劣币驱逐良币’初期症状。”林峰冷静分析,“但我们不能跟着他们去打更低端的价格战,那会毁掉我们辛苦建立起来的技术口碑和品牌形象。”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市场被他们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