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林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许主任，你立刻办三件事。”
“第一，联合质检、工商和我们聘请的律师，在仿冒品出现最集中的几个县市，发起一场‘阳光维权行动’。现场摆出我们的正品和他们的仿冒品，请技术人员和质检人员公开讲解区别，现场测试关键性能，特别是安全和耐久性指标。联系当地有影响力的媒体，全程报道。要搞得声势浩大，把‘选择劣质仿冒品的风险’这个概念，狠狠地打出去！”
“第二，立刻调整经济型产品的市场营销策略。停止大规模降价促销，转而主打‘阳光保障计划’：延长核心部件质保期，承诺免费上门检测维护，推出‘旧机置换补贴’——不管什么牌子的旧热水器，都可以折价换我们的新产品。我们要传递一个信息：光字片卖的不只是产品，还有长期的服务和保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峰看向易中海，“易工，研发中心必须加快‘迭代’！我需要你们在三个月内，拿出经济型热水器的改进版，不是小修小补，要有肉眼可见的升级！比如，能不能在外观设计上更美观？在安装便捷性上做文章？或者增加一个显示水温的简易装置？成本可以略微上浮，但性价比要显著超越仿冒品，也要和老款拉开差距！”
“三个月……” 易中海感到巨大的压力，但看到林峰信任的眼神，他一咬牙，“行！我立军令状！”
“这不只是技术任务，也是市场任务。”林峰对所有人说，“我们要用迭代的速度，让仿冒者永远跟在后面吃土！用服务和保障，建立竞争的护城河！用公开透明的维权，教育市场，净化环境！这场仗，是立体战！”
新的战斗指令迅速下达，光字片集团这艘航船，在开年就遭遇逆风暗礁，不得不调整航向，开足马力，准备迎接惊涛骇浪。
元宵节刚过，周秉义在一个傍晚再次来到林峰家，神情比上次更加凝重。
“林哥，资金被卡的事，我尽力了，但……阻力很大。”周秉义揉了揉眉心，“有人把光字片集资的事也捅上去了，说你们‘非法集资’、‘扰乱金融秩序’。虽然目前只是风声，但不得不防。”
“预料之中。” 林峰给他倒上酒，“秉义，你别太为难。你的位置敏感，有些事，让我们在前面冲。你只要在原则问题上，帮我们把关，别让人把莫须有的罪名扣死就行。”
“我明白。” 周秉义喝了一口酒，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还有件事……冬梅父亲那边，可能……有点麻烦。”
林峰心里一紧：“郝政委？”
“不是大事，但……有人翻旧账，说他以前批条子支持光字片，有利益关联。虽然查无实据，但人言可畏，老人家心情很不好。冬梅也很担心。” 周秉义叹了口气，“改革，真是处处是雷。”
林峰默然。改革的复杂性就在于此，它不单纯是经济问题，更是权力、观念、利益的深刻调整与博弈，牵一发而动全身。
“找时间，我去省城看看郝政委。”林峰说，“清者自清，但该有的态度要有。”
几乎与此同时，乔春燕家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曹德宝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但落下了残疾，走路有些跛。保洁的工作枯燥辛苦，钱也不多，他看着厂里那些技术工、销售员甚至普通工人，因为计件奖励或销售提成而收入增加，心里越来越不平衡。
“凭什么他们就能挣大钱？我就只能扫厕所？” 曹德宝借着酒劲，对着乔春燕吼，“当初要不是你非要我干这个，我至于吗？现在好了，成了瘸子，谁都看不起！”
乔春燕正在算这个月的家庭开支，闻言猛地放下笔，眼睛通红：“曹德宝！你还有良心吗？当初是谁偷了钱跑出去鬼混？是谁差点把命丢在外头？厂里救你，给你工作，是看你可怜，是看在我和棒梗的份上！你还想怎么样？让你去车间，你技术不行；让你去跑销售，你拉不下脸。扫厕所怎么了？靠劳动挣钱，不丢人！”
“劳动？我这叫劳动？” 曹德宝指着自己的腿，“我这叫施舍！你们光字片，口口声声公平，还不是看人下菜碟！林峰、易中海、许大茂……他们凭什么当股东？不就是早来了几年，会巴结吗？”
“你混蛋！” 乔春燕气得浑身发抖，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没有林主任，没有这个厂，咱们家早散了！你……你滚！滚出去！”
曹德宝被打懵了，随即暴怒，掀翻了桌子。杯盘碗盏碎了一地。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邻居，也惊动了正好在附近巡查的保安。
事情很快闹到了林峰那里。看着低头不语的曹德宝和泪流满面但眼神倔强的乔春燕，林峰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德宝，你觉得不公平？” 林峰语气平静。
曹德宝别过脸，不说话。
“厂里哪一条制度不公平，你可以指出来。你觉得哪个岗位更适合你，有本事，可以申请考核。” 林峰继续说，“但撒泼打滚，怨天尤人，不是爷们儿干的事。春燕为这个家，付出多少，你心里清楚。今天的事，看在春燕和棒梗份上，我不处理你。但从明天起，你去后勤处仓库报道，干搬运整理，那里按件计酬，多劳多得。能干，就留下；不能干，或者再惹事，光字片容不下你。”
他又看向乔春燕：“春燕，你也冷静一下。家庭矛盾，厂里原则上不介入，但暴力不行。今天你先回去休息，明天照常上班。”
处理完这桩家务事，林峰独自在办公室坐到深夜。改革浪潮冲击着社会每一个角落，自然也冲击着无数个像乔春燕、曹德宝这样的家庭。观念的冲突、利益的调整、心理的落差，酿造出无数悲欢离合。光字片可以给他们工作，可以引导方向，但终究无法替代每个人去生活、去选择。
三月初，许大茂策划的“阳光维权行动”在河北沧州打响了第一枪。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当光字片的技术人员当场切开仿冒品和正品的水箱保温层，展示出天壤之别的材料时；当压力测试中，仿冒品焊缝漏水而正品安然无恙时；当当地质检部门出具现场检测报告时，围观的群众和闻讯而来的小经销商们哗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