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没有多言,道谢离开。随即,他让许大茂将那份关于鲁能不正当竞争和可能涉及商业诋毁的材料,通过可靠渠道,分别送到了市工商局、省外贸厅(涉及国际合作声誉)、以及一直关注此事的郝政委(虽然退了,但余威和关系网仍在)手中。
材料扎实,逻辑清晰,既有鲁能散播谣言的线索,也有其试图不正当获取竞争对手情报的迹象。这不再仅仅是企业间的竞争,而是可能破坏改革开放环境下良性市场秩序的行为。
送材料的同时,光字片正式向市里和科委汇报了中试项目方案的阶段性成果,并重点突出了其对于解决本地能源需求、提升产业技术水平的现实意义,隐晦地表达了对于“不正当干扰”的担忧。
这几步棋走出,局势开始发生微妙变化。工商部门约谈了鲁能在吉春的负责人,要求其规范经营行为。省外贸厅领导在一次内部会议上,强调了保护本土企业正当参与国际竞争权益的重要性。郝政委虽然没直接出面,但据说给几位老部下打了电话,“随便聊了聊”。
建筑公司的款项,在一周后顺利到账。市里关于光字片的某些杂音,也小了下去。周秉义的调查,在经历了两个多月的“了解情况”后,终于得出结论:经查,周秉义同志在推动企业改制试点工作中,程序合规,未发现以权谋私问题。结论低调,但足以卸下枷锁。
骆士宾感觉到了压力,暂时收敛了明面上的动作,但暗地里的较劲从未停止。
时间进入九月。中试项目申报进入最后冲刺。光字片的方案在谢教授和吴教授的远程指导下,数易其稿,最终成文。调研数据补充了进来,虽然不如发达国家精细,但贵在真实、鲜活,充满了中国北方乡土的气息和应用场景的具体性。
九月下旬,厚厚的项目建议书,带着光字片全体技术人员的心血和期望,通过省科委和外事渠道,正式递交给了欧盟项目办公室。
材料寄出的那一刻,易中海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起来。贾梗和其他年轻人则兴奋地击掌,仿佛已经赢得了胜利。
林峰没有他们那么激动。他知道,这只是拿到了入场券,真正的竞争才刚刚开始。国际项目的评审,标准严苛,竞争对手来自亚洲各国,光字片并无必胜把握。
但他也相信,这份凝聚了汗水、挣扎、学习和实事求是精神的方案,至少能让世界看到,在中国东北,有这样一群不服输的人,在认真地探索一条路。
秋风吹过光字片,带走了夏日的燥热。厂区里,生产依然繁忙,研发中心的灯光依然常亮。与鲁能的暗战暂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结束。
周秉义解脱了束缚,开始更加积极地推动市里集体企业的改革试点工作,光字片的经验成了他重要的案例。
乔春燕把全部精力投入工作,她把后勤和福利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了公司里受人尊敬的“乔姐”。曹德宝出院后,被调到一个远离核心的绿化队,沉默了许多,偶尔看向乔春燕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悔恨和畏惧。
十月初,吴教授传来消息:项目评审已经开始,预计年底前会有结果。他个人对光字片的方案评价是“特色鲜明,实践基础扎实,但技术论证深度和国际规范性仍有提升空间”。成败,五五之数。
林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没有盲目乐观,也没有沮丧。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而且尽了最大努力。”林峰对管理层说,“现在,该把注意力拉回来了。中试项目是长远的事,但眼前的吃饭问题,一刻也不能放松。鲁能不会罢休,市场每天都在变化。经济型热水器的改进版,必须尽快上市。烘干房的商业化推广,要加快步伐。还有,城市阳台式产品的预研,不能停。”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逐渐泛黄的树叶:“1980年,咱们扛住了价格战,顶住了舆论压力,完成了改制,接触了国际,还憋出来一个项目方案。不管最后成不成,咱们没白过。但日子还长,仗还得打。都打起精神来,年底之前,我要看到改进版热水器的量产,看到烘干房至少再拿下三个订单!”
任务层层下达,光字片这艘船,在短暂的眺望远方之后,再次调整风帆,扎扎实实地驶向眼前的航道。
傍晚,林峰独自在厂区散步。路过研发中心,听到里面还在争论技术问题;路过车间,看到工人们在为改进版热水器的试生产加班;路过家属区,闻到各家各户飘出的饭菜香,听到孩子的笑声和电视的声响。
这就是他守护的一切。平凡,琐碎,充满烟火气,也充满了不屈的生机。
他想起穆勒博士审视的目光,想起谢教授不留情面的批评,想起方案书中那些绞尽脑汁写下的段落,想起骆士宾阴冷的算计,也想起周秉义的坚持、乔春燕的决绝、易中海的执着、还有无数普通职工信任的眼神。
这条路,注定不易。但既然选择了,就要走到黑,走到亮。
远处,火车汽笛长鸣,像是在为这个不平凡的年份做注脚,也像是在催促着,奔向下一个未知的站台。
1980年的秋天,光字片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个春天的爆发。而林峰知道,无论中试项目结果如何,光字片已经不一样了。世界的风,已经吹进了这个东北的角落,再也关不上了。
# 《四合院:空间奴役》×《人世间》续章
## 六十六、暗战升级(1980年深秋)
十月的最后一天,许大茂带回一个消息,让所有人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骆士宾去深圳了。”许大茂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不是考察,是在那边注册了个新公司,叫‘鹏程太阳能技术有限公司’,合资方是香港一家做贸易的,听说还有点儿南洋背景。”
林峰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深圳?特区刚批,他就往里扎?”
“对,动作快得很。”许大茂坐下,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那边政策比咱们这儿活泛,听说土地、税收都有优惠。更重要的是,他在深圳设厂,产品可以辐射整个华南,甚至通过香港往外走。我托人打听了,他这回弄的设备不差,是从日本进口的半自动生产线。”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如果说之前的鲁能还在用低价、仿冒、挖墙角这些“传统”手段,那么这次南下深圳,布局特区,意味着骆士宾的野心和策略都升级了。他开始利用更前沿的政策红利,试图在起跑线上占据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