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经济型改进版,进度怎么样了?”林峰转向易中海。
“样机测试基本通过,比老款热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八,外观也改了,加了简易水温显示。”易中海回答,“就是成本……比预想的高了百分之五。”
“高也得推。”林峰果断道,“不能再拖了。许大茂,你安排一下,月底前在省城搞个新产品发布会,动静搞大点,把咱们的技术改进、质量保障、还有那个‘阳光保障计划’都推出去。不能让骆士宾把风头全抢了。”
“明白!”许大茂应道。
“另外,”林峰手指敲了敲桌面,“深圳那边,咱们也得有人去看看。特区是窗口,不能让他一个人把窗户堵死了。许大茂,你准备一下,过段时间跑一趟深圳,摸摸情况,看看有没有合作或者设点的可能。”
许大茂眼睛一亮:“得嘞!这事儿我在行!”
十一月,北风开始呼啸。光字片经济型改进版热水器“阳光二代”的发布会在省城友谊宾馆举行。许大茂这回下了血本,不仅请了省里市里相关部门的领导、各大供销社和百货公司的代表,还特意从省城大学请了几个教授站台,讲解技术改进点。
发布会效果不错,当场就签下了几十万元的意向订单。省报发了篇通讯,标题是《老产品焕发新生机,光字片集团以技术创新应对市场挑战》。
但林峰清楚,这只是稳住基本盘。真正的威胁,已经转移到了南方那片热火朝天的土地上。
周秉义的工作有了新动向。市里决定在几个条件成熟的集体企业进行“厂长(经理)负责制”试点,光字片集团被列入名单。这意味着,林峰作为总经理,将获得更大的经营自主权,同时责任也更为明确。配套的文件里,提到了“扩大企业外贸经营权”的可能性。
“这是个机会。”周秉义私下对林峰说,“如果你们能拿到部分外贸自主权,以后像跟吴教授那边的联系,还有产品出口,手续会方便很多。当然,考核压力也更直接,完不成任务,板子直接打在你身上。”
“压力不怕。”林峰说,“就怕绑着手脚干活。这事得抓紧办。”
就在林峰着手准备申请材料时,乔春燕家里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曹德宝在绿化队跟人打架了。原因是他负责的那片区域,有工人偷懒,把修剪下来的枝叶乱堆乱放,曹德宝说了几句,对方讥笑他是个“瘸子还多管闲事”,冲突就发生了。
曹德宝虽然腿脚不便,但干惯了体力活,力气不小,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事情闹到了保卫科。
乔春燕被叫去的时候,脸都是木的。她看着低着头、脸上也挂了彩的曹德宝,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保卫科的处理意见是:曹德宝先动手,记大过一次,扣罚三个月奖金,并赔偿对方医药费。对方言语挑衅也有责任,予以警告。
“春燕,我……”曹德宝想说什么。
“别叫我。”乔春燕打断他,转向保卫科长,“科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认罚。医药费我明天送来。”说完,看也没看曹德宝,转身就走。
曹德宝愣在原地,看着乔春燕决绝的背影,拳头攥紧了又松开,眼底最后那点光,似乎也熄灭了。
这件事在光字片没掀起太大波澜,毕竟曹德宝现在只是个边缘人物。但林峰听说后,还是让许大茂去了解了一下情况。许大茂回来说,跟曹德宝打架的那人,平时就好偷奸耍滑,风评一般。
“曹德宝这次……倒像是被逼急了。”许大茂评价了一句。
林峰没说什么。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也要承受选择的后果。曹德宝的路,只能他自己走。
十一月中旬,吴教授从北京转来一封英文信件,是欧盟项目办公室的初步反馈。信很长,措辞礼貌而严谨。大意是:光字片集团提交的方案,在“应用场景的本地贴合度”和“社会需求紧迫性”方面获得了评审专家的积极评价;但在“技术方案的创新性与严谨性”、“数据支撑的完整度”以及“项目团队国际项目管理经验”方面,存在明显不足。项目办公室建议,光字片可以考虑与“更具技术实力和国际经验”的机构或企业“联合申报”。
“联合申报?”易中海拿着翻译稿,眉头紧锁,“这不是让咱们把主导权分出去吗?而且,上哪儿找这样的合作方去?国内有这方面经验的,根本没几家。”
林峰反复看着那几行关键评语。失望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醒的清醒。人家说得没错,光字片的短板,显而易见。单打独斗,想直接拿下这种国际项目,确实力有不逮。
“吴教授什么意思?”他问。
许大茂说:“吴教授电话里讲了,联合申报是条路。他正在帮忙物色欧洲那边有意向、且技术对口的研究机构或中小型企业。但前提是,咱们得明确自己能拿出什么,需要对方补什么,利益怎么分配。这事,比单独申报更复杂。”
“再复杂也得谈。”林峰下了决心,“易工,你配合许大茂和吴教授,把咱们的技术需求和合作设想理清楚。咱们要的是技术提升和项目管理经验,市场和应用场景是咱们的筹码。姿态可以放低,但核心利益必须守住。”
他看向众人:“别灰心。人家没把门关死,还指了条路,这就不算坏消息。跨国合作,本来就是这么磕磕绊绊谈出来的。”
工作重心再次调整。一边要应对骆士宾在南方的新布局,推动“阳光二代”上市;一边要准备外贸经营权申请;一边还要启动复杂的国际合作谈判。光字片的管理层像被上紧了发条,每个人都身兼数职。
周秉昆扛起了生产和大半内部管理的担子,肉眼可见地变得沉稳干练,处理事情有条不紊。周蓉把财务和改制后的股权管理梳理得清清楚楚,成了林峰离不开的“大管家”。阎埠贵除了账目,还得协助许大茂处理越来越多的对外联络函电。
傻柱的食堂开了分点,不仅供应集团,还承包了附近两家小工厂的伙食,搞得红红火火,成了公司一个不小的利润来源。秦淮茹把后勤和职工福利做得细致入微,托儿所、医务室井井有条,女工们提起她没有不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