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林峰眼中寒光一闪,“他们不是碰瓷咱们的技术吗?易工虽然不在,但贾梗他们的平板预研应该有初步结果了。让他们整理一份对比材料,从集热原理、材料工艺、适用范围、特别是北方冬季的实际表现上,清清楚楚地列出来,告诉市场,真空管和平板根本是两码事,所谓‘同源技术’纯属欺骗!”
光字片这台机器再次全速开动起来。声明见报了,座谈会开了,对比材料发出去了。效果有,但谣言一旦传出,想要完全消除,需要时间。而市场,最缺的就是时间。
七月中旬,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消息,通过吴教授的渠道,辗转传到了林峰耳中。
海因茨公司内部对亚洲市场的评估似乎发生了微妙变化。有迹象表明,他们可能降低了与光字片这类“本土制造型”企业深度合作(如联合研发)的优先级,转而更加关注与“拥有国际渠道和品牌运作能力”的伙伴(比如通过香港或东南亚公司)进行合作。而“莱茵技术”公司,据说已经与一家香港的贸易公司签署了初步的技术授权协议,授权其在东南亚地区生产和销售其某款平板集热器产品。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林峰几乎可以肯定,那家香港贸易公司的背后,很可能站着骆士宾的鹏程公司。
德国人的摇摆,骆士宾的迂回包抄。国际合作的路径,似乎正在被对手用另一种方式卡住脖子。
林峰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南北市场要守,海外项目要扛,特区据点要稳,现在连寄予厚望的技术合作路径也布满了荆棘。光字片就像一头闯入丛林的小兽,周围到处都是窥伺的眼睛和隐藏的陷阱。
但他不能倒下。他走到办公室的角落,那里挂着一张中国地图和一张简单的世界地图。他的目光从吉春移到槟城,从深圳移到德国,又从德国移回吉春……
或许,该换一种思路了。林峰盯着地图,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光字片一直试图通过提升自身技术(借力德国)和承接海外工程(马来西亚)来打开局面,这没错。但对手骆士宾,走的却是另一条路:利用特区政策,快速引进相对成熟的技术(韩国平板),通过香港渠道进行包装和销售,同时用灵活甚至不择手段的方式抢占低端市场。两条路,孰优孰劣?
也许,没有绝对的优劣,只有适合与否。光字片的长处在于扎实的工程能力和对国内市场的理解,短处在于国际视野、灵活性和资本。骆士宾恰恰相反。
那么,能不能……两条腿走路?甚至……借力打力?
林峰坐回桌前,铺开纸笔,开始起草一份新的计划纲要。标题暂定为:《关于光字片集团“内外并举、虚实结合”应对当前竞争局势的若干思考》。
“内”,指深耕北方基本盘,依托区域供热系统等样板工程,树立高端可靠形象,巩固渠道。“外”,指确保马来西亚项目成功,以此为跳板,积累国际工程经验和信誉。
“实”,指继续扎实搞研发,消化施密特带来的体系,并加快平板等新技术的预研和储备。“虚”,指要更加灵活地运用资本、信息和渠道策略,包括在特区探索新的合作模式(比如与有渠道的港商合作),甚至……考虑主动接触除了海因茨和莱茵技术之外的其他欧洲技术来源。
这是一盘更大的棋,也更冒险。需要更精准的判断,更灵活的运作,以及……或许需要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智慧和勇气。
写罢提纲,林峰看向窗外。盛夏的午后,阳光灼热刺眼。他知道,这个夏天,对光字片而言,注定是一场烈日下的煎熬与淬炼。
而熬过去,或许就是一片新的天地。熬不过去……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拿起电话,拨通了深圳的号码。
“大茂,有件事,需要你去办。仔细听我说……”
# 《四合院:空间奴役》×《人世间》续章
## 七十五、槟城验收(1982年8-9月)
八月的槟城,空气热得发粘,海风也带着咸腥的燥热。但光字片项目工地的气氛,比天气更灼人。
系统安装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巨大的太阳能集热器阵列已经整齐地架设在度假村辅助用房的屋顶,银蓝色的板面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管道像蜿蜒的银色血管,连接着集热阵列、储热水箱、板式换热器和度假村原有的燃气锅炉房。控制柜里的线路密密麻麻,指示灯已经开始闪烁。
易中海整个人瘦脱了形,眼眶深陷,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他正拿着万用表,带着贾梗和刘光天,一根线一根线地核对控制回路。这是最后的电气调试,也是最容易出岔子的环节。施密特留下的调试规程有厚厚一叠,每一步都必须签字确认。
“易工,C3回路电流值偏低,差百分之五。”贾梗指着仪表读数。
易中海凑过去看图纸,又看看现场接线:“检查一下端子有没有拧紧,还有这条信号线的屏蔽层接地。”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刘光天立刻动手检查。不远处的管路上,两个本地雇用的工人在进行最后的保温层包裹施工,手法有些毛糙。易中海眼角瞥见,立刻吼了一声,声音破锣似的:“停!保温棉要压紧!铝皮包扎要平整!缝隙大了,热量损失就上去了!返工!”他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德国工程师”的状态,对细节的苛求近乎偏执。
周秉昆晒得像块黑炭,正和业主方派来的现场监理陈工,一起清点压力测试的记录表格。每一段管道、每一个阀门在打压测试时的压力曲线、保压时间、泄漏情况,都要有详细记录和双方签字。陈工是个一丝不苟的中年人,对光字片前期的施工质量还算认可,但对这种“繁琐”的记录起初不以为然,后来在易中海的坚持和解释下,也逐渐接受了这种工作方式。
“周经理,你们这位易工程师,要求太严了。”陈工擦着汗说,“不过,严点好。以前我们也用过别的承包商,装上去能用就行,没这么多讲究。后来出问题,扯皮都找不到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