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接过杂志翻了翻,是几年前的老刊物,但内容扎实。“做得对。钱不急着赚,先把本事练好。”
他检查了庄鹏飞这几天的学习成果。少年进步很快,已经能独立分析简单故障,焊接技术也越来越稳。
“今天教你新东西。”林峰拿出从上海买的集成电路,“认识这个吗?”
庄鹏飞摇头。
“这叫集成电路,里面集合了几十个甚至几百个晶体管。现在的计算器、电子表,都用这个。”林峰开始讲解集成电路的基本原理。
庄鹏飞听得很认真。这些知识远超他现有的水平,但他努力理解。
教了一会儿,林峰让庄鹏飞自己练习,他出门去胡老板的修理铺。
胡老板正在整理货架,看到林峰,笑着招手。
“来得正好,正要找你。”胡老板说,“计算器我数了,好货还有十七台,配件机剩六台。咱们怎么分?”
“您说。”林峰很干脆。
“十七台好货,你拿十台,我拿七台。配件机你对半分,各三台。”胡老板说,“现金我先给你六十,算是预付。剩下的,等你把货卖出去再结。”
这个分配方案很公道。林峰甚至觉得胡老板让了自己。
“行,听您的。”林峰接过十台计算器和三台配件机,还有六十块钱。
“这些货,你慢慢出。”胡老板叮嘱,“一次别超过两台,找可靠的人。价格可以卖到三十五,熟人三十也行。千万别张扬。”
林峰点头。他知道该怎么做。
从修理铺出来,他先回了趟大杂院,把计算器藏好。然后去了趟郊区老徐家,买了新的菌种,准备扩大蘑菇种植。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但林峰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他手里有了十台计算器,这是硬通货。他脑子里有了更多想法,关于组装,关于更大的生意。
晚上,他坐在小隔间的油灯下,翻看从上海买来的英文技术手册。灯光昏暗,字迹模糊,但他看得很投入。
庄筱婷轻轻敲门,端来一碗糖水。
“表叔,喝点水。”她声音很轻。
“谢谢。”林峰接过。这个外甥女话不多,但总是很体贴。
“表叔,”庄筱婷犹豫了一下,“我……我能跟你学英语吗?”
林峰一愣:“为什么想学英语?”
“学校教得少,我想多学点。”庄筱婷低头,“老师说,以后英语可能有用。”
林峰看着这个文静的女孩。她成绩很好,在班里名列前茅。想学英语,是有远见的表现。
“行,我有空教你。”林峰说,“但我水平也有限。”
“谢谢表叔!”庄筱婷眼睛亮了。
等她离开,林峰继续看书。但他心里多了个念头:也许,该给庄筱婷也找条路。这个女孩聪明,踏实,如果能学好英语,将来也许有大用。
夜深了。大杂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熄灭。
林峰合上书,吹灭油灯。黑暗中,他听到远处传来的火车汽笛声。
那声音悠长,坚定,像是时代的号角。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时代变革的起点上。前方有风险,但也有无限的可能。
而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的路,他要走得更加小心,更加坚定。
# 《小巷人家》新篇:空间知青的1978
## 第五章 悄然的扩张
八月到了,苏州城热得像蒸笼。
林峰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每天早上,他教庄鹏飞两小时电子技术,从基础的电路分析到简单的故障排查。下午,他要么去胡老板那儿拿修理的活儿,要么整理空间里的蘑菇,要么悄悄出门,销售那十台计算器。
计算器的销路比他预想的顺利。他没在熟人圈子里卖,而是通过胡老板介绍的几个中间人,慢慢出货。
第一个买家是纺织厂的一个技术员,姓王,三十多岁,戴眼镜。胡老板牵的线。
“听说你手头有计算器?”王技术员在厂区角落和林峰碰头,声音压得很低。
林峰从包里拿出一台,用布包着。王技术员接过,仔细检查,还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现场算了几个数。
“行,挺准。”他点头,“多少钱?”
“三十五。”林峰说。
王技术员皱眉:“贵了点。百货公司信托部卖四十,可人家是公家货,有发票。”
“公家货要指标,要等。”林峰不急不缓,“我这个现货,马上就能用。而且我保证,三个月内有问题,我免费修。”
王技术员犹豫了。他确实急需一台计算器,厂里搞技术革新,天天要算数据,用手算太慢。托人从上海带,一来一回得半个月,还不一定买得到。
“三十。”他还价。
“三十三。不能再低了。”林峰说,“这货来路正,质量您也看到了。”
王技术员又看了看计算器,咬牙:“行,三十三。但得保密。”
“放心。”
交易完成。林峰收了钱,王技术员把计算器揣进怀里,快步离开。
第一台出手,净赚二十八块——进货成本摊下来每台五块。
接下来的几天,又卖了三台。两个是电子厂的工程师,一个是中学的数学老师。价格都在三十到三十三之间。
林峰很谨慎,每次交易都换地方,不固定。而且只卖给胡老板介绍的可靠客户,不自己找生人。
到八月中旬,十台计算器卖出了六台,收回一百九十二块钱。加上之前胡老板预付的六十,他手头有了二百五十多块现金。
这对他来说是笔巨款。但他没乱花,留了五十块应急,剩下的换成全国粮票——这东西保值,而且随时能换成钱。
蘑菇的生意照旧。空间里的种植架又增加了一层,现在有四个架子,每层摆六个菌包。产量稳定在每周四到五斤,交给胡老板处理,每周能收入两块多。
加上修理收音机、录音机的收入,林峰现在每月稳定能有三十块以上的净收入。这已经超过了庄超英在纺织厂的工资。
但他很低调。在大杂院里,他还是那个话不多、早出晚归的返城知青。穿的衣服还是旧的,吃饭还是和庄家一起,每月交给宋莹十五块钱伙食费——这比市场价高,但宋莹坚持只收十块,最后各退一步,十二块。
宋莹对他越来越好,不仅因为林峰给钱,更因为他对庄鹏飞的上心。庄鹏飞这几个月像变了个人,不再在外面瞎混,整天跟着林峰学技术,偶尔还能自己接点小修理的活儿,挣个块儿八毛。
有一次,庄鹏飞帮隔壁黄家修好了电风扇——就是换个电容的事儿,黄家媳妇高兴得不得了,硬塞给他两块钱。庄鹏飞把钱交给林峰,林峰让他自己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