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在信托部,标四十五,很快就出手。”
赵科长笑了:“老胡,你倒是门儿清。行,一百就一百。但要包修三个月。”
“没问题!”胡老板答应得很爽快。
交易完成。赵科长把计算器装进公文包,付了钱,起身离开。
“看到没?”胡老板对林峰说,“这就是渠道。赵科长是信托部的负责人,他拿货,走公家账,卖出去算公家收入,他个人也有提成。安全,可靠。”
林峰明白了。这是灰色地带的合作,但双方都有利。
接下来的两天,胡老板又联系了两个买家。一个是电子厂的工程师,买了两台自用。另一个是文化局的干部,买了三台,说是单位要用。
前后卖了八台,收回二百八十块钱。剩下的货,胡老板决定带回苏州慢慢出。
“上海这边不能久留。”胡老板说,“咱们是外地人,卖多了容易被盯上。苏州那边安全些。”
林峰同意。这次上海之行,收获已经很大。不仅赚了钱,更重要的是开了眼界,建立了新的渠道。
临回苏州前,胡老板又带林峰去了一个地方——虬江路电子市场。
这是上海最大的电子零件集散地。狭窄的街道两旁,密密麻麻摆满了摊位。电阻、电容、晶体管、集成电路、旧收音机、旧电视机……应有尽有。
林峰看得眼花缭乱。很多他在后世熟悉的元件,在这里都能找到,虽然大多是旧货或拆机件。
他还看到了更高级的东西:磁带录音机的磁头、录像机的零件、甚至还有微处理器的芯片——当然,都是过时的型号,但对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高科技。
“这里什么都有。”胡老板说,“只要你懂行,肯花钱,就能淘到宝贝。以后你要修更高级的东西,就得来这儿找零件。”
林峰在一个摊位前停下,看到一堆旧的集成电路。他认出其中几种型号,是早期计算器和电子表用的。
“这个怎么卖?”林峰拿起一块。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五毛一块。十块以上四毛。”
林峰买了二十块。又买了些其他常用元件。总共花了十五块钱。
胡老板没拦他,只是说:“这些都是投资。以后用得上。”
从虬江路出来,两人大包小包。胡老板买了些收音机零件,林峰除了集成电路,还买了几本旧的电子技术手册——全是英文的,摊主当废纸卖,一毛钱一本。
回苏州的火车上,两人都很疲惫,但精神亢奋。
“这次赚了多少?”胡老板问。
林峰算了一下。卖货收入二百八,扣除成本二百,净赚八十。对半分,自己得四十。加上之前修计算器、录音机的收入,这趟上海之行,自己大概能分到六十多块。
“六十左右。”林峰说。
“不止。”胡老板笑道,“咱们还有十七台好货没出手。这些带回苏州,慢慢卖,还能赚二百多。你那份,加起来能有一百五。”
林峰心跳加快。一百五十块,相当于普通工人三四个月的工资。
“当然,这批货得出得慢,可能得两三个月。”胡老板说,“但钱跑不了。而且,咱们这次打通了上海的渠道,认识了赵科长这样的人,以后还能合作。”
林峰点头。他明白,人脉比眼前的利润更重要。
火车到达苏州时,已经是晚上。两人在车站分手,约定三天后在修理铺碰头,分货分钱。
林峰背着装满元件和书的包,走回仁安巷。夜深了,巷子里静悄悄的。
回到大杂院,他轻手轻脚开门。庄家的灯还亮着,宋莹听到动静,开门出来。
“小林回来了?吃饭了吗?”宋莹关切地问。
“吃了,表姐。”林峰说,“这几天家里还好吗?”
“都好。”宋莹压低声音,“鹏飞可认真了,天天在家练习你教他的东西。超英厂里……还是那样,但好歹工作保住了。”
林峰点点头:“我给你们带了点上海糕点。”他从包里拿出两包点心——临走前在火车站买的,花了一块多。
宋莹接过,连声道谢。
回到自己小隔间,林峰关上门,长舒一口气。他把包放下,先进入空间。
空间里一切如常。蘑菇又长出了一茬,他采摘了,大概有两斤多。等明天给胡老板送去。
他看着这个小小的空间,心里踏实。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清点这次上海的收获:现金暂时还没分,但预期能有一百五。买的元件和书,价值难以估量,但对他来说是宝贵的资源。
更重要的是经验。他见识了上海的市场,接触了更高级的电子产品,认识了新的人脉。
躺在床上,他回顾这几个月:从一无所有的返城知青,到现在有了手艺、有了收入、有了徒弟、有了渠道。虽然还是住在大杂院的隔间里,但生活已经有了根本的改变。
下一步怎么走?继续修收音机、种蘑菇、偶尔接点进口电器的修理?这能维持生活,但不够。
他想到了虬江路电子市场。那里有那么多元器件,那么多旧设备。如果能利用自己的知识和空间的能力,做点什么……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组装。
这个年代,很多电子爱好者自己组装收音机、甚至电视机。如果能用便宜的拆机件,组装出可用的产品,应该有市场。
但组装需要技术,需要零件,更需要销路。技术他有,零件可以去上海淘,销路……胡老板可能有办法。
不过这事急不得。先把手头的计算器生意做完,积累更多资金和人脉。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梦里,他看到了更大的车间,更复杂的电路,更广阔的市场。
第二天一早,庄鹏飞就来敲门。
“表叔!你回来了!”少年眼睛发亮,“上海什么样?大不大?楼高不高?”
林峰笑了笑,简单讲了讲上海的见闻。庄鹏飞听得入神。
“表叔,我这几天可没偷懒。”庄鹏飞拿出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学习笔记,“你看,你教的我都记下来了。我还自己修好了一台收音机,是隔壁陈叔叔家的,他说要给我一块钱,我没要。”
“为什么不收?”林峰问。
“你说过,邻里帮忙,不收钱。”庄鹏飞说,“但我帮他修好了,他后来送了我一本旧的《无线电》杂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