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晚上,他坐在小隔间里,摊开笔记本,写下未来的计划:
1. 巩固现有业务(蘑菇、修理),月收入保持50元以上。
2. 拓展专业仪器修理,目标月增收入20元。
3. 继续教授庄鹏飞、庄筱婷,培养得力助手。
4. 关注政策变化,寻找新的机会。
5. 积累资金,目标到1979年底,攒够1000元。
写完后,他看了看窗外。雪还在下,不大,细细密密的。
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竹声——快过年了。
1978年就要过去了。这一年,他穿越而来,艰难起步。明年,1979年,会是怎样的一年?
他不知道。但他相信,只要方向对,脚步稳,路会越走越宽。
他吹灭油灯,躺下。黑暗中,听到雪花落在瓦片上的簌簌声。
那声音很轻,但持续不断,像这个时代悄悄涌动的春潮。
# 《小巷人家》新篇:空间知青的1978-1983
## 第六章 冰与火之间(1979-1981)
1979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三月,苏州河畔的柳树已经抽出嫩芽。林峰站在修理铺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流——自行车更多了,穿的确良衬衫的年轻人更多了,甚至偶尔能看到烫着卷发、穿着喇叭裤的身影。
变化在加速。
春节刚过,林峰就做了一笔大买卖。通过胡老板的渠道,他接了一单修理进口示波器的活儿。客户是上海一家研究所,一台日本产的“岩崎”100MHz示波器故障,国内没人能修。
林峰去了趟上海,在研究所的实验室里待了两天。示波器的故障很隐蔽,是时基电路的一个集成电路损坏。这种芯片国内没有,林峰从一台报废的美国仪器上找到了兼容型号,移植过去。
修好后,研究所付了八十元修理费,还开了张正式的“技术服务费”收据——这是林峰第一次拿到单位出具的合法凭证。
“小林,你这手艺,该有个正式身份了。”胡老板看着那张收据说。
林峰也有同感。他一直以“个体帮忙”的名义接活,虽然赚钱,但名不正言不顺。现在政策在松动,能不能办个执照?
他去街道办问。王主任很为难:“小林啊,政策是允许个体经营了,但主要针对修理自行车、缝纫机这些。你这个无线电修理……太专业了,上面没明确说。”
“那我可以申请吗?”林峰问。
“我给你报上去,但批不批不好说。”王主任说,“而且就算批了,你也得有个固定场所,不能在大杂院里搞。”
场所是个问题。租个门面要钱,还要办各种手续。林峰手头虽然攒了四百多块钱,但租门面、装修、进货,这些钱不够。
他决定再等等。
四月份,中央开了个重要会议,提出“调整、改革、整顿、提高”的八字方针。报纸上关于“商品经济”的讨论越来越多。
林峰敏锐地感觉到,机会来了。
他加大了蘑菇干的生产。空间里的种植架已经增加到五层,每周能产出八斤鲜蘑菇,其中四斤做成蘑菇干。蘑菇干通过胡老板的渠道,卖到了南京、无锡,甚至更远的城市。
修理业务也上了新台阶。他现在主要接专业仪器和进口电器的修理,普通收音机都交给庄鹏飞处理。庄鹏飞已经能独当一面,每月能挣二十多块钱。
庄筱婷的学习进入关键期。她英语进步神速,已经能阅读《中国日报》的英文版。林峰托胡老板从上海买了几本英文原版小说,《简·爱》《傲慢与偏见》,庄筱婷看得如饥似渴。
五月份,街道办传来好消息:林峰的“无线电修理服务点”申请批下来了。但附加条件:必须租用固定场所,不能在家经营;每月要缴五块钱管理费;经营范围限于“民用无线电设备维修”。
林峰立刻行动。他在仁安巷附近找了间临街的小屋,十平米,原来是居委会的仓库,月租金八块钱。简单粉刷,做了个柜台,摆上工具和零件,小店就算开张了。
开业那天,胡老板送来一块木头招牌,上面是他自己写的字:“小林无线电修理”。庄超英请了半天假来帮忙,宋莹做了几个菜庆祝。
大杂院的邻居们反应不一。黄家媳妇说:“小林有出息了,开店当老板了。”吴家媳妇撇撇嘴:“个体户,没保障。”
林峰不在乎。他知道,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小店开业后,生意不错。附近居民拿收音机、电唱机来修,价格公道,手艺好,口碑慢慢传开。林峰还挂出招牌:“专修进口电器、仪器设备”,吸引了一些单位客户。
六月份,他接了单大活:苏州大学物理实验室有三台老旧示波器要检修,预算一百二十块。林峰带着庄鹏飞干了一个星期,全部修好。实验室主任很满意,结账爽快。
这笔钱,林峰拿出二十块给庄鹏飞。庄鹏飞激动得说不出话——他爸一个月工资才四十二块。
“这是你应得的。”林峰说,“以后你负责店里日常修理,我接外面的技术活。工资每月十五块,提成另算。”
庄鹏飞用力点头:“表叔,我一定好好干!”
七月份,林峰做了一件大胆的事:他通过胡老板的关系,从上海买了一批电子元器件——电阻、电容、晶体管、集成电路,花了八十块钱。
他想尝试组装简单的电子设备。
第一批产品是“电子门铃”。电路很简单:一个555定时器芯片,几个电阻电容,一个喇叭,一个按钮。外壳用塑料盒,从文具店买的。
成本每套三块钱,林峰定价五块。他在小店门口摆了个样品,按一下,发出“叮咚”声。
开始没人买。大家都觉得,门铃这东西可有可无,五块钱太贵。
林峰不着急。他做了几个改进:增加音量调节,增加两种音效(“叮咚”和“鸟鸣”),还把外壳做得更精致。
然后,他免费给几家老客户安装试用。其中一户是中学老师,家里常有学生来问问题,装了门铃后,方便很多。老师很满意,在同事间宣传。
渐渐地,有人来买了。先是知识分子家庭,后来是一些条件好的工人家庭。到九月份,林峰卖出了三十多套电子门铃,净赚六十多块。
虽然钱不多,但意义重大:这是他第一次从修理转型到制造,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组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