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经理，你很务实。”签完补充协议，陈先生说，“香港人喜欢和务实的人合作。”
“都是为了把产品做好。”林峰说。
在深圳待了三天，林峰除了谈合作，还到处看了看。他去了国贸大厦，去了蛇口，去了刚成立的深圳大学。感受最深的是这里的效率——办事快，不扯皮，一切围着经济转。
他还看到了一些新鲜事物：香港的超市、外资的快餐厅、街头兜售的香港报纸。
特区果然不一样。
回苏州前，陈先生送了他一本香港的电子杂志，还有几份产品目录。
“多看看，了解世界在做什么。”陈先生说。
火车上，林峰翻看那本杂志。上面介绍的都是最新的电子产品：个人电脑、便携式摄像机、CD播放机……
有些东西，他前世见过；有些，甚至超越了他前世的认知。
他意识到，自己虽然领先这个时代，但世界的技术进步更快。如果不持续学习，很快就会被甩下。
回到苏州，林峰做了几件事：
第一，调整公司研发方向。除了现有的家电配套产品，开始关注个人电脑、办公自动化设备。
第二，建立学习制度。每周组织技术人员学习最新的技术资料，鼓励大家学英语。
第三，规划深圳办事处。他打算在深圳设个点，作为了解外部信息的窗口。
六月初，电子琴如期上市。首批五百台，定价一百一十八元。通过学校、少年宫等渠道销售，一个月卖出了三百多台。
市场反馈不错，但也有问题：键盘手感偏硬，音色不够丰富。林峰组织改进，准备推出第二代。
遥控器项目也进展顺利。除了苏州电视机厂，又拿下了上海两家电视厂的配套订单。胡老板在上海的销售情况也不错，每个月能走两百多台。
公司账上的资金充裕了。林峰还了胡老板的借款，还提前还清了利息。
六月中旬，庄鹏飞那边传来好消息：他负责的电子市场装修项目完成了，验收合格。八千元工程款全部到账，除去成本，净赚两千。
“表叔，我想用这笔钱，扩大店面。”庄鹏飞来找林峰商量，“现在店里主要修家电，我想增加销售，卖点电子元器件、小电器。”
“可以。”林峰支持，“但要注意两点：第一，货要正规，不能卖假货次品；第二，服务要做好，特别是售后。”
“我明白。”庄鹏飞说，“表叔，还有个事……我谈了个对象。”
林峰笑了：“好事啊。哪儿的姑娘？”
“我们街道服装厂的，姓赵，人挺实在。”庄鹏飞有点不好意思，“她爸是厂里的老师傅，听说我自己开店，没反对。”
“那就好好处。”林峰说，“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过阵子吧。”
看着庄鹏飞离开的背影，林峰感慨。这孩子长大了，要成家了。
七月，庄筱婷从美国来信，说她暑假不回来了，在硅谷一家公司实习。信里描述了一个林峰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办公室里人人用电脑，网络连接各个大学，程序员写代码改变世界……
她还提到一个细节：她实习的公司正在开发一种“图形用户界面”，用鼠标点击图标操作电脑，不用记复杂的命令。
林峰知道这是什么——Windows的前身。这个时代，美国已经在孕育个人电脑革命了。
他回信鼓励庄筱婷，还寄了五百美元。信里写道：“多学多看，特别是计算机和通信技术。未来是信息时代，这些知识很重要。”
八月，林峰的公司搬进了新的厂房——三百平米，两层楼。一楼是生产车间和仓库，二楼是办公室和研发中心。员工增加到二十人。
搬家那天，大杂院的邻居们都来帮忙。庄超英请了假，宋莹做了好多菜。连吴家媳妇都提了篮水果来。
“小林，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吴家媳妇说，“以后多关照啊。”
“嫂子客气了。”林峰笑笑。
新厂房离大杂院有点远，但林峰还是经常回去住。他习惯了那里的烟火气。
九月，深圳办事处正式成立。小陈主动请缨去负责，林峰同意了。派了两个年轻技术员跟着，任务是收集信息、建立渠道、寻找合作机会。
临走前，林峰交代小陈：“特区政策活，机会多，但也要注意风险。特别是和香港人打交道，合同要细，账目要清。”
“林哥放心，我记住了。”
十月，电子工业局通知林峰：公司的生产许可证批下来了。有效期三年，允许生产“家用电子电器及配套产品”。
有了正式许可证，林峰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他规划了三条产品线：一是家电配套（遥控器、定时器等）；二是消费电子（电子琴、电子表等）；三是工业控制（定制自动化设备）。
同时，他开始关注一个新产品方向——学习机。
那时候，很多家庭开始重视孩子教育，但好的辅导资料少。林峰想开发一种能插卡的学习机，配合课程卡带，帮助学生学习英语、数学。
他和苏州大学的教授合作，开始前期调研。
十一月，香港华兴电子公司的陈先生再次来苏州。这次，他带来了新合作意向：香港公司想开发一种“中文电子词典”，把英汉词典做成电子产品。
“市场主要在东南亚，华人多，学英语的需求大。”陈先生说，“技术难点在中文显示和存储。你们有没有兴趣？”
林峰当然有兴趣。这是个大项目，技术含量高，市场前景好。
“我们可以做。”林峰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香港方面提供一些技术支持，特别是中文处理的技术资料。”
“资料我可以想办法。”陈先生说，“还是老规矩，先做样机，再谈批量。”
这次，林峰心里有底了。经过电子手表项目的锻炼，团队有了经验，公司也有了更好的研发条件。
签完意向书，陈先生临走时说：“林经理，我们董事长下个月来深圳，想见见你。你有没有时间？”
“有。”林峰知道，这是进一步加深合作的机会。
十二月底，林峰第二次去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