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借。”林峰说，“这三千我出，算送你的结婚礼物。”
庄鹏飞眼睛红了：“表叔……”
“别这样。”林峰拍拍他肩膀，“好好过日子，好好经营。以后有了孩子，花钱的地方更多。”
从庄鹏飞店里出来，林峰去了趟邮局，给庄筱婷汇了一千美元。附言只有一句：“安心学习，家里都好。”
傍晚，他回到公司。办公楼里，还有几个技术员在加班，调试学习机的样机。
林峰没打扰他们，悄悄回了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他看着墙上挂的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苏州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延伸出去的箭头指向上海、深圳、香港，甚至更远的地方。
电话响了。林峰接起。
“林经理，我是陈。”是香港华兴电子的陈先生，“我们董事长让我问，深圳合作团队的事，你们什么时候能派人过来？”
“过完年就派。”林峰说，“首批三个人，小陈带队。”
“好。另外，中文电子词典的项目，我们这边资料准备得差不多了，下个月可以开始。”
“没问题。”
挂了电话，林峰走到窗前。外面，苏州城华灯初上。
三年多时间，他从一个返城知青，到现在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二十多名员工，产品卖到全国各地，甚至开始对接国际市场。
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世界很大，变化很快。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但他有信心。
因为他抓住了时代的机会，因为他有技术，因为他有一支能打硬仗的团队。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历史的大方向。
窗外，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
林峰知道，那是开往南方的列车，开往特区，开往更广阔天地的列车。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1983年，会是更加精彩的一年。
他期待着。
# 《小巷人家》新篇：空间知青的1978-1983
## 第八章 逆流与浪尖（1983）
春节刚过，苏州城还沉浸在年节的余味里。
林峰站在新厂房二楼的办公室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楼下，工人们正陆续返岗，车间里传来机器试运行的嗡嗡声。远处的大街上，自行车流已经恢复平时的密集。
一切看似平常，但林峰心里清楚，1983年不会平静。
正月初八，开工第一天，林峰召开了管理层会议。小陈春节没回苏州，留在深圳对接香港那边的业务，通过电话参会。
“今年有几个重点。”林峰开门见山，“第一，学习机项目必须在四月底出样机，六一前量产上市。李工，你主抓这个。”
李工点头：“电路设计差不多了，现在卡在软件上。教育学院的王教授团队进度有点慢，课程内容编排比预想的复杂。”
“催。”林峰说，“但也要保证质量。我们的学习机主打教育功能，内容不行，机器再好也没用。”
“第二，”林峰看向电话免提的方向，“小陈，深圳那边，和华兴电子的合作要尽快落地。常驻技术团队三月前必须到位，办公住宿都安排好了吗？”
电话里传来小陈的声音：“都安排好了。租了罗湖村的一套三居室，离他们工厂两站路。人员我初步定了三个：我、小张、还有新招的小王，他懂粤语，方便沟通。”
“好。去了之后，先把手头两个项目做好：注塑机改造的收尾，和电子词典的前期调研。另外，多留意深圳的新政策、新动向，特别是电子行业。”
“明白。”
“第三，”林峰转向负责生产的孙师傅，“遥控器生产线要扩产。上海那边胡老板又下了五百台订单，南京也来了意向。产能得跟上。”
孙师傅面露难色：“林经理，现在生产线已经满负荷了。要扩产，得加设备，加人。设备好说，可熟练工不好招。”
“那就培训。”林峰说，“招些年轻肯学的，老带新。待遇可以适当提高，但要签培训协议，干不满一年走人的，赔培训费。”
“这……符合政策吗？”孙师傅犹豫。
“只要双方自愿，签合同，就合法。”林峰很肯定，“现在鼓励企业自主经营，用人自主。”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散会后，林峰留下李工单独谈。
“李师傅，学习机这个项目，技术上还有什么难点？”
李工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一页：“主要是存储。我们计划用磁带存储课程内容，但磁带机体积大，耗电，而且读写速度慢。学生用的时候，换课程带麻烦。”
林峰沉思。他当然知道未来的方向是半导体存储，比如ROM卡带。但现在的技术条件，大规模生产的成本太高。
“能不能用EPROM？”林峰问，“就是可擦写存储器。把课程烧录进去，做成卡带，插拔方便。”
“EPROM成本太高了。”李工摇头，“一片2716要二十多块，我们整机定价才计划一百五左右，用不起。”
确实。林峰前世的知识在这里遇到了现实的壁垒——技术超前了，但成本下不来。
“那就先用磁带方案。”林峰拍板，“但留出升级接口，等将来存储芯片降价了，我们可以出升级版。另外，在软件上下功夫，让课程内容更有趣，比如加些小游戏、挑战关卡。”
“这个思路好。”李工眼睛一亮，“我回头跟王教授团队沟通。”
正月十五，元宵节。
大杂院里，家家户户煮汤圆。宋莹做了芝麻馅和豆沙馅两种，给林峰端了一大碗。
“小林，趁热吃。”宋莹坐下来，欲言又止。
“表姐，有事？”林峰问。
“是鹏飞的事。”宋莹叹了口气，“他那个对象小赵，家里催着结婚。可鹏飞现在手头紧，买房借的钱还没还清，装修又花了不少。他想把婚期推到国庆，可小赵家不同意，说最晚五一。”
林峰放下碗：“还差多少？”
“鹏飞没说具体数，但我估计，至少还得一千。”宋莹搓着手，“我也帮不上忙，家里就超英那点工资……”
“钱的事我来解决。”林峰说，“但表姐，你得跟鹏飞说，成了家就是大人了，要更有担当。生意上要稳扎稳打，别冒进。”
“哎，我一定说。”宋莹眼圈红了，“小林，这个家多亏你……”